当齐肆和柳青穗一前一后回到阿贵家附近的高脚楼时,齐肆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肩膀上被玉佣抓出的伤口在柳青穗那堪称粗暴却异常有效的处理下,确实好转了不少,不再流血,疼痛也减轻了大半。但她的手背上,却多了一大块明显的青紫,那是打吊针时被柳青穗“失手”多扎了几次的成果。
齐肆咬牙切齿,柳青穗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因为她上次把她的行踪泄露给了张日山,所以这女人挟私报复!
心眼真小。齐肆在心里疯狂吐槽,把柳青穗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柳青穗慢悠悠的一抬眼,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说:“我又不是君子,要什么宽宏大量?睚眦必报才是我的座右铭。”
齐肆此刻深刻地体会到了“身边有个爱犯贱的人”是什么体验。
以往,她的角色通常是犯贱的那一方,收获的是无尽的快乐,以及解雨臣的黑脸和吴邪的吐槽。
但此刻,角色对调,她成了被犯贱的那一方,收获的除了贱,还有可能夹带一张被刷爆的医保卡以及身心的双重创伤。
柳青穗抛给她一个飞吻,然后毫不客气地霸占了其中一栋最清净的高脚楼,补觉去了。
毕竟免费的,不休白不休。她云游的资金都见底儿了,巴乃这地方也不适合睡树上。
齐肆决定不理她。因为她太了解自己这类人的德行了。越理越上赛,越给眼神越来劲。不搭理她才是保住自己命脉的方法,免得她还没被蛊毒整死,先被气的脉门逆上爆体而亡。
她和柳青穗虽然在很多方面相似得令人发指,比如一样的桀骜不驯,一样的护短,一样的气死人不偿命,但有一个地方非常不一样。
柳青穗的字像狗爬
反观齐肆的字,工整又漂亮。
并夕真人阚一刀道长曾经十分后悔,收柳青穗为徒的时候没有多加一门书法课,导致这位大徒弟一手字写得龙飞凤舞,鬼神难辨。还有很多时候因为画的太潦草了,符箓自己都不知道这画的是个什么诀。
所以轮到收齐肆的时候,他重点狠抓书写和符箓绘制的基本功。
这就导致齐肆的字是端正好看了,符也画得漂亮工整了,但是她上课老走神,画符和布置阵法时经常性莫名其妙地就错上一两笔,搞得威力时灵时不灵。
阚一刀每每想起自己就收了这么两个宝贝徒弟,都忍不住感叹。
陈塘关只有一个魔丸,小小一个玄妙观有两个。1
哈哈哈哈哈
齐肆甩甩头,把对师姐的怨念暂时抛开,她正准备回自己那间高脚楼拿纸笔,把在水下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诡异古寨结构给画下来。刚转身,就听到有人喊她,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情绪。
“姓齐的!”
回头一看,是解雨臣。
他站在不远处,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却丝毫暖化不了他脸上的寒意。解雨臣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妙,或者说…他在生气。
齐肆眨眨眼,心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你别说,小花生气起来,还是这么赏心悦目呀。
解雨臣是真生气了。在北京,齐肆就那样一声不吭的把他和黑瞎子扔在酒店后独自跑掉,一跑就毫无踪迹,音讯全无。他那时候就已经憋着火气了,只不过在后来疯狂寻找她的过程中,那点怒气早已被铺天盖地的担心掩盖。现在好不容易把人找到,看她一身是伤,本想等她处理好伤口再问,结果她倒好,不解释一下不告而别的事就罢了,转头还跟那个什么柳青穗私奔!
积压的情绪在此刻爆发,解雨臣几步走到齐肆面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和失望:“为什么在北京时不告而别一个人逃跑?你要是就这么不信任我,觉得我碍事,咱们从此就撂开手!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齐肆被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质问给问懵了,脑子里嗡嗡的。
「这啥情况啊?他为啥突然这么凶我?还说这么严重的话?」
烛阴懒洋洋地回应:「根据本蛇博览群书(各种乱七八糟的小说,比如什么《吸血鬼少爷的专属血仆》,《病娇心尖宠》,《娇妻99次出逃》)的心理学知识来看,这种是典型的缺乏安全感引发的过度反应。你哄哄就好了,这不是你的强项吗?」
齐肆更纳闷儿了:「我哪里不告而别了?我不是在路上给他发微信说了吗?」
烛阴沉默了一下,幽幽地问:「……那你发微信的时候,开手机流量了吗?」
齐肆瞬间僵住,脑子里飞快地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她光顾着惦记沧澜剑了,好像真的忘了开流量!
就说一心不能二用吧,特别是给老婆发信息报备的时候。你看看,一件小事就引发这么大的争吵。九门把妹王能同意吗!
不同意!
接下来,请欣赏教科书式操作。
行动永远比嘴上说更有用。这个时候要干的不是解释,是拿出事实!
于是齐肆立马就想去高脚楼里找手机,但她仅仅转了个身就停住了脚步。
为什么!还记得刚才烛阴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吗。在对方陷入这种状态的时候,永远不要把后背留给他。而是要携手同进退!
齐肆又折返回来,一把拉住解雨臣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他一起拽进了自己住的高脚楼。
“你……”解雨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
解雨臣虽然还在气头状态,对她的行为感到疑惑。但并没有甩开,这种就是还有希望。她翻箱倒柜地找出自己的手机,按亮屏幕,一看信号图标,果然,移动数据是关闭状态。
真服了自己了!那会儿脑子里光想着怎么从玉溪春那儿把沧澜剑弄回来,完全忘了这茬!结果害得小花这么担心,还说出“撂开手”这种话。
该打!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点懊恼和讨好,把手机屏幕展示给面色依旧不虞的解雨臣看:“小花,你听我说。我没有不告而别,我走得急,忘了开流量了。不信你看,我给你发了微信的。”
她说着,手指飞快地打开了数据流量开关。屏幕上,那个代表发送中的小圆圈转了几圈后,终于变成了绿色的“已发送”提示。解雨臣口袋里的手机随之轻微震动了一下。
“小花,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咱们巴乃联系。”
解雨臣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但语气还是有点硬:“那你就不能叫醒我一起走吗?什么事非要你一个人去?”
齐肆看着他明明已经消气却还要强撑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莫名的柔软。她勾起一抹带着点痞气,又透着认真的笑意,看着解雨臣的眼睛,放缓了声音说道
“叫醒你?咱们花儿爷每天日理万机,操心着偌大的解家,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怎么能因为我这点小事就给搅和了?我巴不得你多睡一会儿呢。”
这话说得解雨臣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耳根也有些发烫。
原来她不是不信任我,她是心疼我?怕打扰我休息?
原来她这么爱我(解雨臣脑补中)
一句话瞬间冲散了他心中所有的不快和阴霾,解雨臣突然心情变得特别好。那点残存的别扭也烟消云散,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点。连带着看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山峦都觉得格外顺眼。
这一幕落在齐肆眼里,她心里再次得意地感叹。看看!自己在哄人这方面真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趁热打铁,齐肆更是使出了绝杀技。她收起玩笑的神色,显得格外真诚:“怎么不信你啊,不信花儿我还能信谁啊。”
说完,她马上当着解雨臣的面,给白露打了过去,电话一接通就直接吩咐道:“露露,听好了。以后解当家的有事找你们,你们随时待命,他的话就跟我的话一样,明白吗?”
挂了电话,她重新看向解雨臣,脸上堆起笑嘻嘻的表情,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晃了晃他的胳膊:“花儿,别气了,原谅我吧,嗯?”
那还说啥啊
解雨臣此刻心情开朗得仿佛雨过天晴,万里无云。开朗得哪怕现在吴邪跑来跟他借一个亿,他可能都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下不为例。”他最终只是轻轻说了这么一句,算是给这场风波画上了句号。
哄好了解雨臣,齐肆终于可以安心干正事了。她铺开纸,对解雨臣说:“花儿,帮我拿支笔,我画个东西。”
解雨臣心情愉悦地将笔递过去。齐肆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在水下看到的那个古老村寨的结构,房屋布局,街道走向。然后提笔,在纸上一点点细致地绘制出来。
该说不说,她虽然画符经常出错,但这素描功底和对空间结构的记忆力却是实打实的强悍,纸上很快呈现出一个布局严谨,细节丰富的古寨草图,几乎与她在水底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让解雨臣再次对她刮目相看。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刻总能露出点真本事。
但也仅限关键时刻。
齐肆得意地拿起画好的图,然后自然的拽着解雨臣的袖子:“走,花儿,我们去找二叔,这图可能有用。”
她拉着解雨臣,兴冲冲地就往外走,准备去找吴二白。恰好和正心事重重打算来找齐肆聊聊的吴邪擦肩而过。
吴邪:???
吴邪看着齐肆紧紧拉着解雨臣的手腕,两人并肩而行,姿态亲密,解雨臣脸上甚至还带着他很少见到的那种,非常柔和的笑意。
这不应该是对发小露出来的笑,像对喜欢的人露出来的。
是他眼花了吗?为什么齐肆拉着小花?他们俩怎么看着跟处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