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魂钉和雷刑的伤过于凌厉,若非他问鼎六界的能力,只怕早已身归混沌。
一直待在房中如个废人般苟延残喘,绝非他本性,便撑着身子踏出了寝殿往露风石方向而去。
“咳咳咳!”重伤未愈,身体受不住这般折腾,他又忍不住扶胸剧咳起来。
“师父你…”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花千骨岂有不心疼的道理,忙上前想要搀扶他。
“不,咳咳…你回去,师父可以的 。”他却摇了摇头,将她退了回去。
不过区区消魂钉和雷刑,他白子画业已封神,怎会落得这般田地?且又如何忍心她再忧虑伤心。
花千骨只好收回了手,退到他身后随着他一步步走去。
月光打在两人身上,贯穿了缩影,在地上拉长、拉长…
踏上露风石的那一刻,他负手立在那,白衣鼓舞,已然千山倒退。
鼻尖微酸,她唇瓣蠕动,却未发声。
他一直是这样,不论历经多少个轮回,多少个沧海变桑田,更迭无穷,她都无法企及他的一缕衣角。哪怕如今业已结琴瑟之好。
这一抹白,在记忆中,仿佛贯穿了轮回,那么在这悠悠长河中,到底是哪一刻,哪个节点,将那九天之上的尊神拉入这十丈红尘的呢?都说这是因果…
尊神目看底下不断更迭的沧海桑田,眸底是众生万千。
脸色骤然苍白,他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脚步微不可查的踉跄了下。
“横霜——”他薄唇轻启,右掌神力游走横霜业已出鞘。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她,剑尖却未对她。
她勾了勾唇,轻喝了一声断念,剑尖却是对他,“弟子花千骨请尊上赐教。”
他眼中便浮现出笑意,握紧了剑柄,神力激得神剑发出剑鸣,直面她的佩剑而去。
花千骨亦收了笑意,将内力贯入剑身上,断念得了授意,鼎全力抵住了迎面刺来的横霜。
她虽这些时日勤于修炼,断念亦是千年玄铁打造而成,却比之横霜得他万年神力滋养还是逊色了。
剑气的激荡下,她脚步往后退了几步,幸而以剑支地稳住身形。
横霜却在她面前生生顿住,他神力还在传输。
她抬头,迎着他的目光,轻笑出声:“尊神万年神力加持,若弟子能在您手下撑住,可得飞升造化?”
他却只是笑了笑,“夫人当年得本尊百年修为得仙身,而后更是血脉相融,再是日日夜夜同床共枕,得神力滋养,自是能挡横霜。”
她再次握了断念,佩剑受她仙力牵引,直直向横霜撞去,激出了真气。
她知他心意,一心只想遂他愿展示修行,却未见尊神脚步受她那一剑的碰撞而生生退后了半步,他只强忍住喉头即将上涌的血腥。
横霜生生落回了他的掌中,她迎着他,有些得意的昂了昂精致小巧的下巴。
“师父可满意小骨的修行进步?”
她看见白子画眸中出现了赞赏的神色,便更加开心,又听他道,“小骨这些时日的确勤于修炼,竟可抵下为师的一层内力,为师甚慰。”
却是左手一拂,眼前的景色受他神力所化,呈现出一个法阵。
她有些愣怔,却见他向她走来,横霜塞到她另外一只手中,“师父今日再授你一套剑法,难保你日后不会用上。”
“此乃上古阵法,为师改了其中神力运转,要出去,唯有破了阵眼,可那阵眼神力无穷,稍有不慎,被此阵困住的一切生灵都会湮灭。”
言语中已执起她握剑的双手,神力自他掌中传输到她体内再度凝结在剑身上。
“此术意在双剑合璧,调动全身仙力用全部仙元破阵。”
他突然将她双手合并,两柄神剑融合在一起,激起剧烈的剑震。
“上德无量,下狱诛邪,四维无箜,破——”他嘴中念念有词,剑身发出强大的光亮,刺得她眼睛生疼。
强烈的白光中,她只见那柄巨剑化成万千剑影,皆冲一个中心射去,最后又全部凝结在一起,鼎着强大的力量生生往那阵眼刺去。
巨大的鸣叫中,四围幻境化成万千泡影,二人又回到了露风石上。
“噗——”还未来得及震惊于这剑术的强大,便听身后人一声闷哼,紧接着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洒到了身上。
手臂上的力度一松,她几乎是本能转过身抱住他倒下的身子,一声师父唤得几近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