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出了正殿,殿外正在下着雨,由点点滴滴渐渐大了起来,她只失神的走着,没有打伞,也没有设仙障护体,像是在想着什么。
深冬本就冷,雨水打在身上那冷就显得更加透骨了。她却仿若不觉,只是步伐紊乱、脸色煞白。
忽闻有琴声入耳,凄凄切切却婉转动听,倒是将她神游的神识拉了回来。
循着声音靠近了那方小亭,那白衣人面对她而坐,双手十指撩拨在琴弦上,奏出的琴音似银瓶乍破,凄凉婉转。
她蓦得有一刻失神了,眸色更深了一分,惨白的唇嗫嚅了下,却是失了声。
白子画…
却只是须臾之间,她很快清醒过来。
不,他不是白子画。
白子画的琴声空灵无情,而这人的琴声…
“外面雨大,姑娘匆匆而来是为何事?若无要紧事,不如听琴一曲?”
如此白衣人款款相邀,寻常姑娘必是难捺芳心。
她浅笑,提裙上了阶梯,上了亭子。
“墨冰仙,别来无恙。”
墨冰却只是笑笑,抬手斟了两盏酒,一盏递到她面前,没有言语。
“难怪六界皆传,东子画西墨冰,前辈,你跟他真的很像。”
“不,你错了,不是我和他像,是他和我像。老子当年叱咤六界的时候,他白子画还在喝奶呢!”
花千骨笑了笑,却不达眼底,只是酒盏和他的轻碰之后抿了一大口。
气氛突然安静,倒是墨冰突然开口:“你这丫头就是妖神?”
她抬头,对上他戏谑的笑,亦回之一笑,“前辈很意外么?”
“我还以为妖神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奶娃娃。”
花千骨又复笑了笑,却转移了话题:“是竹染把你抓到这里的么?他这些日子总是从六界给我搜罗来了许多…男宠…”
“他哪有这个本事?他只会拿蜀山一派来要挟我罢了。”
花千骨有些错愕,听说面前的墨冰仙是以滥杀无辜的罪名被蜀山派逐到蛮荒去的,他不意图报复,甚至还愿意为之牺牲?
“对不起,你被迫来到云宫很久了么?”
“没多久,其实在哪儿都一样,蛮荒也好,神界也罢,你叫什么名字?”
“我…”她眼神躲闪,站起身,“我该走了。”
好不容易有个人不讨厌她也不怕她,那就都停留在此刻好了,回去就让竹染放他离开。
花千骨刚离开后,天边飞来一人,却是竹染。
“如何?”他好笑的望着面前的人。
“骗小孩真没意思。”墨冰饮了一口酒,摇了摇头。
竹染遥望花千骨离开的方向,声音淡淡,“你若早些来,还能看见一个冷艳美人,可不知为何,她最近的情绪是好时坏,想来是因为白子画。”
“呵,你明知道我是来杀她的,你不怕就此失去靠山?”
竹染的目光再次回到他身上,却好笑的开口,“你杀不了她的,除非你是白子画。”
闻言,突然又想到坊间那些传闻,“他们不是师徒么?她怎么会爱上自己的师父?”
竹染笑笑,不答反问,“你从来不关心这些,这次怎么来淌这趟浑水了?”
“我是不关心这些,只是有个人求我来这。竹染小子,你师父的冷酷神情你应该看过不少,但你可曾见过他给人下跪的模样?”
竹染被狠狠震住了,他竟然下跪求墨冰来这?
是为了六界?长留?白子画?抑或说皆有之?
心中不由冷笑,他所在乎的,都要他眼睁睁看着一切毁在自己手里,这样才算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