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剧痛有细微的被压抑,可肆意叫嚣的痛楚却还是累得他呕血不止。
她便扶着他躺在了床上,自己则跪在他床边,一张脸哭得有些苍白。
他有些气,气急攻心时又是撕心裂肺的仓咳,“咳咳咳!你…你先起来…你明知…明知我不想看到你这样…咳咳咳咳!”
他还在呕着血,她有些手足无措,只是依旧一边哭着一边用内力吊着他的精神:“师父…师父你不要生气,小骨不想看到你这样…你是不是很痛?小骨…小骨…”突然像想到什么,又想去割腕取血,“我的血!对,我的血!师父喝了小骨的血复了仙身,伤就好了,就不痛了…”
“小骨!”他咳出一口血,又不顾身体的剧痛,一把握住她白皙的纤臂。
“真的…真的不要再放血了…师父,师父不痛…咳咳咳…你…你在我身边就够了…”拼了那样一恸,他像是力竭,整个人靠在床头,一手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息着。
“好…好…我陪着你…我陪着你…”见他这样,花千骨也不敢强行喂他饮血,只得又喂了他几颗丹药。
“明日…陪师父下凡走走可好?”服了药,身体的剧痛总算强行压了下去,他精神也足了不少。
“可是你的伤…”她刚想拒绝,却不料他执意道,“无碍,我的身体撑得住。”
“好,我陪你。”
说着,就起身上了床,脱了外袍躺了下去,又自动自觉的避开他的伤口扑进了他怀里。
一夜安眠…
第二日,天光大亮,白子画难得起晚了些,想来是伤重的原因,但因了有花千骨一夜以内力调养和一些仙丹灵药,身体和脸色总算不似昨夜那样差了。
辰时末刻,师徒二人便下凡去了。
此时是冬季之期,又是妖神现世,凡间街道上的人并不多,只有零星的小摊和三两买菜的老妪妇人。
他此时没有仙障护体,握着她的那只手渐渐有些生冷。花千骨便悄悄渡了些内力给他。白子画又何尝不知,嘴角轻轻一勾。
师徒二人又选了一间较为热闹的客栈坐了下来,炊烟寥寥升起时,台上的山羊胡夫子的声音就幽幽传来——这原来是个有说书的客栈。
花千骨顿时来了兴趣,连吃都顾不上,就这样巴巴的望着台上。
倒是白子画对这些无感,又斟了一盏温茶给她暖手。
“一月前,天色异紫,海水倒流,生灵涂炭,却是妖神横空出世!当年长留尊上座下唯一弟子盗偷神器、私放妖神;长留圣地,三尊钦定孽徒八十一根消魂钉酷刑后流放蛮荒。但即便是那样的地方也困不住她,一年后孽徒大闹瑶池,欲救妖神本尊南无月,当众承认她才是妖神!八荒这才知晓,当日尊上徇私舞弊,以一条性命和千年修为封印妖力,将八荒四海的安慰全都负在她一人身上!”
“那场大战,瑶池腥风血雨,血雨连下三天三夜。后来还是长留尊上不顾身上重伤,将妖神常压长留海底。本以为这样就能永绝后患,而十六年后的一个月前,妖神破封横空出世!长留尊上失仙身!”
“而尊上却为挽弟子,以凡人之躯独上神宫,不惜为男宠,以天人之姿欲挽爱徒!”
山羊胡夫子话音刚落,底下满座皆窃窃私语,话语间都是长留尊上枉为人师,与爱徒私相授受、暗通款曲,更有甚者言长留尊上与妖神沆瀣一气,欲天下在手!
白子画握着茶盏的手微紧,好一个坊间传闻,竟将她传的如此不堪。她何时想要天下在手?六界因她掀狂澜,生灵涂炭,白骨堆如山,可她真正杀死的只有落十一一人!
花千骨自然感觉到他的变化,目光中隐含冷笑。
他…很快就要离开了吧?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受得住这悠悠之口销积毁骨?
一切…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