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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号白银

报春花

玛丽雪城城主府一角,黄雯静静立在窗前,望着下方昏暗的花坛。她来玛丽雪城已经五年,见过的花唯有红玫瑰,换做刚来的时候她会觉得这是环绕在她屋子周围漂亮的精灵,可现在只觉得那是虚伪恶毒的荆棘。

“夫人,您该睡觉了。”埃文说道,黄雯的身体越来越差了,米格离开的这段时间更是难以入眠。

黄雯来到床前坐下,她没记错的话今天是除夕,也是她离开故乡第十八年的除夕。

“埃文,还记得米格的生日吗?”黄雯抚摸着床头的一个画框,是米格送她的生日礼物,画上了母子两人的简笔画。时间流逝,颜色渐渐褪去,有些地方只能见到一点淡淡的笔痕。

“当然记得,夫人。米格的生日是三月二十一,他出生的那天是春分日。”埃文以为黄雯只是想米格了,安慰道:“放心吧夫人,米格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到时候他准比你高个头呢!”

黄雯微微一笑:“我看会书,你去休息吧埃文,已经不早了。”“晚安,夫人。”埃文出去后,黄雯看着画框,喃喃道:“还有人记得,就好……”

……

零点的钟声敲响,夜空顿时被焰火占据,照亮了整个大都。米格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夜晚,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热烈的节日,心里对这片土地的喜爱与归属感也油然而生。

这场热闹持续到后半夜,在天亮后又继续上演。米格一身酸痛,好久没玩的这么疯了,艰难的爬起身,艾瑞尔和黄懿睡得乱七八糟,上半身在地上,下半身在床上,偏偏这种姿势还睡得很香。

这时阿卿过来叫他们起床,看到这一片狼藉也是头疼,看米格醒了,说道:“把黄懿叫起来,我们要去拜祠堂。”“艾瑞尔和安德鲁不用吗?”“祠堂是我们家族的人才能进,他们是客人。”

米格叫醒黄懿,黄懿听到是拜祠堂,嘀咕着爬起来:“每年初一都是这样,事情可多呢,我们还要去古城区那个什么什么庙呢,要忙大半天才能回来。”“是家里的规矩吗?”米格问道,黄懿点头:“是奶奶定的规矩,虽然我也不知道有啥意义,可能年纪大了就喜欢拜拜神像什么的吧。”

艾瑞尔一个翻身掉在地上惊醒,发现米格和黄懿不见了,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起来:“米格,米格你在哪?”“米格他们去忙事了。”安德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艾瑞尔一回头,发现安德鲁在沙发上打游戏,看样子已经在这里好一会了。

“忙事啊,那我们今天干嘛?”艾瑞尔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外面天还没亮完,“那我还是再睡会吧,昨晚凌晨四点才睡的。”说罢,艾瑞尔就又躺床上去了。安德鲁就在他旁边打会游戏,看看书,直到中午有人来叫他们吃饭,艾瑞尔才醒。

“我都睡一上午了,米格和黄懿他们怎么还不回来?”艾瑞尔大口大口吃饭,这大家族里的厨师确实要比村镇上的农家饭更合他胃口一点。“安德鲁,等下我们去城里逛逛吧,昨天有点晚了,很多地方黄懿没带我们去。”“可以。”“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开心,昨晚上我们放鞭炮你就不在,有什么心事吗?”艾瑞尔察觉到了安德鲁的异常,安德鲁摇头:“没有,可能是水土不服吧,我不习惯这里的食物。”“啊?可是我们以前经常去中餐馆啊。”艾瑞尔挠了挠头,没搞懂安德鲁怎么回事。

吃完饭,两人出来逛街,没有当地人带路,纯当外国游客自己玩,也是不一样的新鲜感。

“今天外面好多人,我们去那边……”艾瑞尔突然看到前面两个裹得很严实的人在街头传递什么东西,一直在四周张望,看上去很谨慎,接过了东西的人来到转角,这时艾瑞尔才看到那个东西上面有一个“θ”符号,和米格之前得到的西塔试剂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艾瑞尔连忙告诉安德鲁,安德鲁向那边看了一阵,只是那个人已经收了起来,不过他相信艾瑞尔不会骗自己。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黑格居然敢在大都出现,这里可是聚集了中国绝大多数的钻级猎人啊,他们这不是自投罗网?

“跟上去,这里人多,我们不能动手。”艾瑞尔低声道,安德鲁点头,两人跟着那人往街道尽头走去,只是人来人往,两人差点跟丢,而那人也在刻意等他们似的,走走停停,每次停下也是在相对空旷的地方。

“有古怪。”艾瑞尔停下,“他在引导我们。”安德鲁也看出来了:“他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那人继续走,艾瑞尔和安德鲁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上去,就发现他站在了路灯下解开了帽子。

是一个女孩,一头白发,在人群中十分显眼,艾瑞尔看清是她顿时紧张起来,手环也隐隐开始分解,安德鲁没搞清楚什么状况,连忙问道:“艾瑞尔,她是谁?”艾瑞尔沉声道:“她是黑格的人,之前在岷城,元桓山里我和米格跟她交过手,你没有见过。”

白银双手抱胸,面无表情:“跟了一路了,难道你想在这里动手。”艾瑞尔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想对大都出手吗?”白银冷笑:“黑格还没自大到那种程度,毕竟衡钥和阿卿都在这,我可打不过。”

见两人还是很紧张,白银忍不住捂嘴偷笑:“瞧你们紧张的,放心吧小毛孩,我今天不做坏事,去玩你们的吧。”艾瑞尔走到白银面前,手上已经有了一把黑色短刀:“你们不做坏事难道还干人事?今天你别想跑。”

“这里可是大街上,你要是动手会先我一步被猎人团抓走哦……”白银话还没说完,艾瑞尔已经提刀刺向她,白银抬起一脚踢开艾瑞尔的手,短刀掉在地上,又立即解离重构回到艾瑞尔手上。正要继续动手,白银见有人看过来了,还有事要做的她也急了:“给我滚!”她将身上大衣脱下甩到艾瑞尔脸上,艾瑞尔立即将大衣切碎,可眼前明亮后却不见了白银的踪影。

楼上的茶厅,蓝祁看着下面的艾瑞尔和安德鲁,说道:“你怎么会遇上他们?”白银将手上东西拍在桌上,看上去很生气:“下次让我我给你送东西别到这种人多的地方来。还有,天这么冷,我还要去吃烤鸭呢!”

“砂雀怎么样了?”“他啊,昨天和一个三星决斗赢了,也升为三星了。”白银抢过蓝祁手里的茶杯,坐在桌上晃着腿,跟蓝祁开着玩笑,“和黑格的三星成员会面,蓝祁大人,你该当何罪?”

“小菲来了,坐下吃点。”蓝书涣端着一盘茶点走进来,蓝彦堇跟在他后面,看到白银连忙招手:“菲姐。”白银看到两人才下来:“书涣哥,小堇。”“砂雀……小宏怎么没来?”蓝书涣问道,白银吃着点心,时不时逗一下蓝彦堇,刚才的坏心情也一扫而空:“已经走了。他刚刚晋升呢,还有很多事要做。”

蓝祁看着白银送来的情报,里面标注了黑格最近的行动规划和部分西塔人流入黑市,还详细记录了他们的年龄、姓名和籍贯等等。

“很遗憾,我还拿不到药剂,只有四星才能让储藏室开门。”白银拍了拍手,“过几天我就申请四星考核。”蓝祁立马回绝:“不行!四星考核不是你能完成的,你别做傻事。”白银看向墙壁上的挂钟,眼神黯淡:“反正,我也没多少时间了吧,还不如再为你多做点事,一点就好……”

蓝祁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白银和砂雀是他收养蓝书涣的第三年遇到的,他们两个做了西塔人手术,白银是成功品,年纪稍大的砂雀将她秘密救了出来,被黑格追杀时蓝祁出手救了他们,见他们可怜并且那时蓝祁还算富足,就将两人一起带了回去。

白银发生了逆生长,不过干预及时没有继续倒退,只是她的身高面容永远停留在了十四岁。她身体内部的变化比没有进行干预的西塔人要缓慢很多,也让她多活了这么多年。

蓝祁提议创立西塔学会,也是希望能有一天将白银和砂雀变回正常人。可已经过去多年,白银的身体临近崩溃,几乎每个月都要偷偷跑出来找蓝祁,靠蓝祁给的药物续命,而这一年来白银已经越来越脱力,几天前在元桓山受了伤,伤到了她残破的内脏,更是在加速她的死亡。

她和砂雀在黑格卧底了四年,几乎全靠自己成为了三星成员,给猎人团带来了很多情报,也助力西塔学会如今蓬勃发展。但令她遗憾的是,她的生命临近尽头,可一切还远远没到她所预想的成果。

白银见蓝祁有些恍惚,打起精神安慰道:“放心,我至少还能撑半年呢,等我成为四星拿到了药剂,我就离开黑格回来。”蓝书涣不想再让她去冒险了,白银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妹妹,这些年白银的痛苦与煎熬只有同为家人的他们才知道,可在这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她也还是要去完成那份本不该属于她的任务。

“哎呀,大过年的,别这样嘛……”白银起身,“好了,我要走了。书涣哥杀了夜鸢,我现在离开不了多久。”蓝祁也站起来:“我送你。”“不用了,别被黑格发现,不然你们会有危险。”白银推门离开,看着她关上门,蓝祁才突然发现她没外套,立即抓起自己的外套追上去,却发现白银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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