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四号的傍晚是余雁归记忆中最美好的一个傍晚,而当谈起五月五号这个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夜晚时,余雁归只是摇摇头,并不想多提起。
五月五日 晨
余雁归如蒙大赦,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余秋阳,觉得生活不就是这样,起起伏伏,跌跌荡荡,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地生会考还有几十天,余雁归决定好好冲一冲,争取考九十,这样才能不拉分,余雁归那个远在燕京的爸说如果考不上本地的高中,就来找他,他是极其不想去的,真去那种几万块钱一年的私立,里面除了纨绔就是纨绔,还有什么条件不好的,什么在张北草原上的西平,听说管理怪严。他只想好好学习,考上本地的七中八中,和身边的这些朋友在一起,也挺好的。
展望完未来,余雁归开始认真对待上午的课,这是少见的,下了课,余雁归去接水回来,看见程江樾迎面走来,“我和你商量个事,那个,咱调调位,你上后排来,我到你前面去正好……"
余雁归想都没想,一看来者不善,直接和稀泥:“成成成成成成,打住,哎,咱不聊这个好吗,换个话聊,我,呃,且头疼,那个,查一下历史作业,写条给我,全部完成就不用写了”
周遭的人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余雁归,好吗,这周三你收个毛球子历史作业。
余秋阳显然是被这种奇怪的话逗笑了,她笑着说:“看,没用的。”余雁归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忧心忡忡。
下午第三节课的下课,程江樾会错了余雁归的意思,她认为余雁归只是介意到后面去,就又叫住余雁归:“哎,你听我说,余秋阳到后面去,我同桌到前面来……
“哎停停停停停停,没得说,别费这熊事啦,没得说,昂,歇歇吧你。”余雁归的态度也很明确,不管你说的和花一样,我就是不鸟你,你看怎么办吧!
余雁归坦然地去吃饭了。吃完饭又坦然地回来,有风就吹吹风,太阳大就屋里头待着,他实在没有想到程江樾还有什么招。
和张伯伦聊了一路,不过没有一起回班,他去上厕所,余雁归一个人刚回来,还没有跨过班门口,就远远的看见身边已经没了他想看到的那个人。有什么东西梗在他的心口,无法形容这种感觉,现在一股气自下而上,盘踞在余雁归的气管处,这很糟糕,他要喘不上来气了。
但是理智促使他回去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坐着,程江樾和余秋阳斜着换了一下,跳过了余雁归。
他开始意识到这么干坐着是不行的,就摸出薄荷糖,自己先撬开小铁罐往嘴里塞了一个,然后就问程江樾:“哎,今天食堂的菜有点咸,吃不吃?”语气平常,就像三四月份他们当同桌的时候一样。
程江樾可是吓着了,她本来以为余雁归会骂她两句,然后阴阳她好几天,现在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以最平常的语气,最平常的动作,干出最平常的事。
平常就平常,今天有点怪,程江樾开始怀疑情报是否准确,一个灵魂问题:余雁归真的喜欢余秋阳吗?真的,以前被当公理的一件事,现在需要证明一下了。
他笑了一下,笑的很渗人,问程江樾:“你为什么不吃?没事的,0糖0卡。”
天老爷,程江樾现在关心的是0糖0卡么?
“我不吃,我怕有毒。”程江樾说。
"吃吧,没事的学校食堂饭太咸,吃一点”余雁归这么一说,别人更不敢吃了。“不吃,不吃就算啦。”余雁归没事人一样坐在位子上,安安静静地写起数学题来。
知道余雁归喜欢徐嘉汕的人都懵了,怎么这他喵的怎么这么平静,不应该是大哭大闹死活上吊吗。
余雁归轻笑一声,程江樾表示很吓人,张伯伦百思不得其解,只是没人看到余雁归握笔的手指尖微微发白,他在很用力的捏笔。
心跳杂乱无章地跳动,一次比一次更深长的呼吸什么都没有改变,加快,加快,加快……困意传来……睡觉……睡觉……睡……
不敢幅度太大,余雁归甩动僵直的腿,他很想就这么站着。
他还是拿了抱枕,在经过余秋阳的座位的时候他看到余秋阳还是枕着商洛的衣服睡觉,商洛还是趴在那里,他看那张和傅旷相似的脸,他感到丑恶。
他终于可以不用担心会不会把余秋阳的杯子弄掉,会不会挤到余秋阳,会不会没写完作业被她转着圈骂,他终于不用担心自己每节课是否表现优秀,语文能不能上一百,数学能不能考到该死的76分,他终于不用小心翼翼的在放学的路上尬聊,也不用试探她需不需要在关东煮汤里加辣……
他不用担心许多许多了,他感到轻松。
或许……
余雁归再也不用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喜欢一个叫余秋阳的女孩了……
再也不会啊……也许吧……
他真的想哭,或许是真的感到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