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戴鹤辞只是自己坐着生闷气,并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个人——余雁归。
他和余雁归是之前就认识的,在许多傅旷仇视戴鹤辞的理由中就有一条:文章在作文比赛中得不了奖,反而在本地报纸杂志上发出不少。这也是余雁归的惯性,上天就以这个为依据,注定好了两个素未谋面但志同道合的年轻人见面的地点,杂志社。
这是一个冬天,余雁归照例把投稿的诗,散文带到报社,并把登出的稿子捎一份回来。由于去的早,编辑还没上班,余雁归就在门口长椅上等。大多数男生有一个奇怪的特点:当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般不会说什么,但是见了第二次第三次就渐渐有点印象,到了第四第五次就可以聊一聊,第六次就差不多认识了。
“当我的脚步渐渐弥漫
在洒着月光的花园里
月亮套上光晕
摊开不均的云
风卷着飘过
我洒这酒在园子里
月亮洒这月光在大地上
这是托大地给月亮的贺礼
大地托我飞起
将我和这贺礼
一齐掷向月亮”
戴鹤辞念起一首余雁归的诗。“woc这谁写的?编辑抄的谁的?怎么乱放?搞的是谁的投稿一样,这个这‘更行’又是什么鬼,是哪个诗人又换笔名?”
“诗人个毛线球子,我两分钟之前的投稿,写的也不行,玩玩。”余雁归把手指从游戏键盘上拿下。
“你写的?”戴鹤辞一脸震惊看着这个年纪相仿的陌生人。“那这个什么《拖拉机统治世界》《普遍自由观》和《墨索里尼的贡献》都是你写的?”
“啊,对啊,都是。”余雁归好奇这人怎样大惊小怪,却没想到他这样的人并不多见。“你也是来投稿的?”
“是啊,你看这些。”戴鹤辞递给余雁归一叠文稿,余雁归放下手机,手机里还响着枪声。
“这个是你的,啊,我看看……《论采邑制》《封建论》《哈布斯堡:长下巴几个世纪在欧洲的统治》,哎呀,我得赶紧看看。”然后两个人就坐在长椅上看书,半个小时都没有说一句话。
一会编辑来了,编辑看这俩奇人凑一起正常不聊上个把小时的不算完,就默默进去。直到中午两个人因为两个人还得吃饭,就给对方留下QQ微信赶紧走了。
后来这两个人就经常给对方写信,因为得上学,于是就手写在纸上,拍照发出来。这个传统也被两人维持的很好,不是定期写,有事就写,有空就回,但是又不会让对方等太久。
这次余雁归的来信戴鹤辞看了,是关于纪效新书的拳经方面,还有一点诗,但是戴鹤辞现在没心情管拳经到底怎么样,他想问问余雁归有没有处理傅旷这类问题的经验。
于是戴鹤辞就写了这么封短信:
雁归兄:
拳经我看了,看起来复杂,其实也不好演示,面包与自由也看了几遍,还是好懂的。
不过我觉得看这些东西总是好过啃数学书,啃数学书的人我也敬佩,只是不要带着一股鼻孔看人的自傲罢了,学竞赛拿金牌,和在本地日报发表对莎士比亚悲剧的评解并不存在孰优孰劣,不是吗?没区别,这只是我们不同的热爱罢了。还有什么运动,我闲来无事或者饭后也会走一走,但是长跑跑输了就对一个患鼻炎者大呼小叫,这还能保持风度吗?这个人其实是存在的,就在我们学校运动会的时候,这家伙冲我大呼小叫,我刚想把他撂倒,一堆人就冲过来把我和那混蛋拉走,看起来很有势力的样子。说实话,我几年没有真正动过手,总是和和气气。
我其实是很想问问你怎么办,但我想你打的八极拳也不比摔跤差多少,估计你也好久没动手。你也不大可能会。就问问你吧。
还有,也是在这个运动会,我认识了一个苏格拉底的粉丝,可以确定的是她对文学也很有研究。她研究词,特别喜欢李煜,也喜欢古风和英文歌。我问她叫什么,她说她叫徐嘉汕,字燕衎,诗经中的“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衎”一句。我又问是谁取的,她说说了你也不认识,以前同学,提他干什么,不提也罢。我估计这家伙也不简单,我一再追问,她就说字更行,李煜的“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就不愿说了,这个更行你认识吗?毕竟相同爱好的人都是互相吸引的。
鹤辞 祝小疾早愈
看到信的时候,余雁归整个人都不好了,燕衎!徐嘉汕!这这这这这这这这是干嘛。。。。。。余雁归真是心情复杂,一开始余雁归就想早和徐嘉汕撇清了关系而专喜欢余秋阳,现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戴鹤辞到找到徐嘉汕了,余雁归又看了遍信,他好像明白戴鹤辞和谁发生冲突,不就是傅旷吗!傅旷看见戴鹤辞和徐嘉汕眉来眼去谈天说地,气不打一处来,把火全发在戴鹤辞身上,没想到戴鹤辞很是刚猛,直接回怼并准备动手。傅旷也真是眼神不好,余雁归想,戴鹤辞身量和他差不多,他是185的个子,可戴鹤辞还是比他高出三厘米。高大结实,不像文弱书生。
余雁归立刻回了信:
冥鸿:(戴鹤辞字冥鸿,出自“玉架绊野鹤,珠笼锁冥鸿”白居易《见萧侍郎御忆旧山草堂诗,因以继和》
其实你说的上两个人我都认识,先说徐嘉汕,徐嘉汕,emmmmmm怎么说,这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当时真是特别喜欢,后来因为一些闲言碎语,有意无意的这么传开,我都形象也就被污化,行为被曲解了。后来徐嘉汕就和傅旷谈上了,这两个人很好,后来徐嘉汕因为父母工作变动转学,给我写了一封绝笔信,她和傅旷莺莺燕燕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理智。接着傅旷为了找她,他也转了学,两人就在你们学校里面又开始莺莺燕燕,听说还受了处分。现在我也和她撇清关系,也有了现在喜欢的人,一切都在变好,我逐渐忘却了这件事,只是当成一个超市货架上售罄的商品,虽然过去常常需要,但是现在看来并无用处。
再说傅旷,傅旷,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跑长跑的那个,我想大概是他看到你和徐嘉汕聊的过于开心,于是不爽了,借机发在你身上。但是这并没有作用,我估计三秒就能让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躺在地上。这个人死要面子,并且被徐嘉汕追,多次被暗示,但是都没有被接受。本来干柴烈火还差点一点点,忽然跳出个戴冥鸿,给他气着了。这个你不用管,你和徐嘉汕的事你自个拿主意,我啥也不说,你也可以及时和我说一下进展,如果你乐意。
最后一个问题,更行就是我,燕衎也是我给取的,这个没趣的家伙就是我。
余更行 祝 早日撂倒傅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