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街道尽头隐匿着一座名为“千金坊”的赌坊。
灯火辉煌的大厅内，人声鼎沸。
数十盏琉璃灯高悬，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各式赌桌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檀木桌面上铺着猩红绒布，每张桌前都围满了赌客。
有人紧攥筹码指节发白，有人兴奋得满面红光，更有人输得双目赤红仍不肯离席。
骰子在瓷盅里清脆碰撞，骨牌翻动发出“啪啪”脆响。
叫喊声、叹息声、狂笑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味、酒香和铜锈气息，欲望在这里凝成肉眼可见的雾霭。
“买定离手——”
“开！”
“四五六，十五点大！”
欢呼与咒骂同时炸响。
在这里，赌徒们或掷骰子定输赢，或牌九对弈决高下……吸引着无数人心甘情愿地投入巨资。
在东南角的红木赌桌前，赖药儿懒洋洋地将奔雷剑拍在桌上，剑鞘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这把剑，最少值三百两银子。”
对面坐着的庄家眼睛一亮，手指刚要触到剑柄，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横插进来，抢先一步将剑夺走。
“我替你赎了它。”
赖药儿转身，对上来人沉静的目光。
“大家相识一场。”他忽然勾起唇角，“一口价，五百两。”
“我没有这么多的银两。”李布衣的视线在赌场内逡巡，突然抓住赖药儿的手腕，将他拉到角落，“但赌坊这里有，我要在三把之内帮你赢回五百两。”
“如果是真的……”赖药儿挑起眉梢，“这把奔雷剑就给你。”
李布衣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仔细观察赌坊的布局，正中央的铜鼎、四角的麒麟雕像、天花板上盘旋的龙形浮雕……
“这里摆的是青龙吸水局，所有人带进来的银两都会有进无出。”
“那你如何帮我赢钱？”
“凡事无绝对，有进必定有出。”李布衣掐指一算，视线随即落在了某个赌桌后面的窗户上，“那个就是青龙泄水位，在那里下注，保管你有斩获。”
赖药儿顿时来了兴致，提着剑走到指定位置，将一叠银票整齐地码在“大”字标记的投注区域。
不出所料，仅仅三局下来，赖药儿就成功从赌桌上赢了整整五百两的银票！
“这把剑归你了。”他把银票拢在怀里，脸上的笑漫出来，把奔雷剑递给李布衣，“你是孟青楼的好朋友？”
李布衣接过奔雷剑，否认道：“我和他相识没多久，不过我深信，他绝对是一个侠义之人。”
赖药儿不明所以道：“那又如何？”
“心魔下一个要杀的人。”李布衣看向赖药儿，眼神里满是凝重，“很有可能就是孟青楼，我不想见到这件事发生。”
赖药儿把玩着银票，戏谑道：“据闻李布衣，闲云野鹤，非黑非白，从来不过问江湖中事，为何这次会如此热心？”
“你信不信命？”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我看过孟青楼的面相，他面有黑气，绝对是大凶之兆，但是我深信好人有好报，所以我想帮他避过这一劫。”
“我只相信公平交易，有牺牲才会有收获。”赖药儿深长而密的睫毛低垂着，看向手中的银票，唇边笑意更深，“如果在天亮之前我一把都不输的话，我就帮你。”
李布衣深深地看了赖药儿一眼，“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时候勉强得到的东西，也未必是幸福。”
“各有所求罢了。”赖药儿晃了晃银票，“你要你的答案，我要我的银两。”
“好，一言为定。”
李布衣从腰带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对准赌桌后面的那扇窗户，射击而去。
碎银与窗户纸互相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但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我已经破了这个青龙吸水阵，只要你站在之前的位置上继续下注，想赢多少就有多少。”
……
晨光微明，天际泛起鱼肚白，薄雾笼罩着刚刚苏醒的街道。
李布衣和赖药儿并肩从“千金坊”走出来，身后的喧嚣被门帘挡住，渐渐淡下去。
赖药儿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银票，脸上的笑容比初升的太阳还要灿烂夺目。
“我长这么大，赌钱最开心就是这次。你帮我赢了这么多钱，我请你吃早点。”
李布衣瞥一眼那沓银票，慢悠悠地提醒道：“赢了这么多就快点放好，小心有血光之灾。”
赖药儿笑容一僵，翻了个白眼。
“你这个人真是有问题，开心的时候可否不要算命？”
“扫兴。”
两人转过街角，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突然一道凶神恶煞的声音从身后炸响！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李布衣和赖药儿同时回头，只见五六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堵住了巷口。
他们满脸横肉，眼中闪烁着凶光，手中的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为首的男子狞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将赢的钱快拿出来！”
赖药儿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平静地看向李布衣，“又被你说中了。”
李布衣无奈摇头，“不用算也中，赢光人家赌坊的钱，会放过你才怪。”
话音未落，那群打手已怒吼着冲来。
刀刃破空，带起凌厉的风声！
赖药儿眼神一冷，身形如鬼魅般闪出。
“砰！”
一拳击中为首男子的腹部，对方顿时弯成虾米，呕出一口酸水。
“咔嚓！”
反手一扭，第二个打手的手腕应声而断，惨叫着跪倒在地。
短短几个呼吸间，巷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呻吟的躯体。
赖药儿甩了甩手腕，冷眼扫过这群不堪一击的废物。
“干嘛要拦着我？”
他忽然转头，瞪向不知何时挡在他身前的李布衣。
“刚才已经应验了血光二字，如果你打死人的话，血光之灾四个字都会应验的。”
赖药儿嗤笑一声，“万一不应验，你岂不是拆自己的招牌？”
“我是一个信命而不认命的人……”
“够了。”赖药儿粗暴地打断，“三句不离本行。”
他大步走出巷子，晨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既然收了的酬劳，我会履行诺言，给你答案。”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