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所说的黑袍人、心魔，究竟是什么人？”沈绛红一脸茫然，似乎很是不解。
宋晚灯闭着眼想了半天，把脑子里的江湖人物翻了个遍，最后摇了头，“我从来没在江湖上，听闻过一个这样的人。”
李布衣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烛火落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神色很重，“其实我也没有听闻过，我总觉得这个人的武功很邪门。”
“依李大侠所言，杀死三位前辈的真凶应该就是这个心魔，但是他为何要这么做？”叶楚甚眉头紧锁，看着担架上的尸体，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没等李布衣答，沈绛红已冷声打断，眼中杀气凛然，“这个心魔敢在飞鱼山庄管辖的地方放肆杀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她的手按在剑柄上，骨节发白。
就在这时，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撞过来，带着浓烈的酒气。
众人转头看过去，求死大师挂在店小二的肩上，僧袍上的酒渍印成了深褐的印子，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喝……”
“我要喝光所有的酒，喝到死为止……”
李布衣快步走过去，接过求死大师，转向店小二，问道：“你们在哪里找到他的？”
“他藏匿在客栈的酒窖两天。”店小二擦着额上的汗，心疼得直皱眉，“陈年佳酿差不多被他喝光了，这笔钱……”
没等他说完，李布衣已经从怀里的暗袋摸出银两递过去，“这笔酒钱我帮他付。”
叶楚甚穿过人群走来，看着瘫在李布衣怀里的求死大师，脸上的笑松了点。
“原来求死大师一直都没走过。”
“那就证明和他无关。”
“嗯。”
……
月上中天时，清辉如水，淌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光。
偶有晚归的行客提着灯笼走过，昏黄的光晕在墙根处晃了晃，便被更深的夜色吞了去，只余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敲打着寂静，又很快消散。
李布衣独自坐在桌前，借着烛光翻阅一本泛黄的古籍。
书页上密密麻麻记载着各种奇门武功，他的指尖停在一页描述“隔空伤人心脉”的功法上，眉头紧锁。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布衣合上书卷，起身开门。
月光顺着门缝流泻而入，照亮了门外站立的两人，来者是宋晚灯与叶楚甚。
“李大侠。”
两人神色凝重，双手抱拳向他行礼。
“两位找我有事吗？”
“是，有要事想和你商量。”
李布衣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既显礼貌，又透着一股不容轻慢的威严。
两人点头致意，踏入屋内。
房间内烛光昏黄，茶香袅袅，却莫名弥漫着一股紧张而严肃的气息。
三人围坐在方桌旁。
李布衣提起茶壶，为二人斟茶。
“黄山派和雁荡派的弟子分别验过丘断刀和秦燕横的尸体。”叶楚甚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将他们所检查出来的状况全部告知于李布衣，“不出所料，果然都是死于心脏爆裂。”
茶水注入杯中，热气氤氲。
李布衣将茶杯推至二人面前，目光沉静，“那就更加可以证明，是心魔所为。”
宋晚灯接过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抬眸看向李布衣，犹豫道：“李大侠，你肯定姓赖的和那位姑娘真的没有嫌疑？”
“当然。”李布衣对上他的视线，语气笃定，“心魔杀人的时候，我也在场。”
叶楚甚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漆黑的瞳孔里满是困惑，“医神医赖家的人已经没有在江湖行走一段日子，为何会无缘无故地被牵扯进这几件血案当中？还有那位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点我也不明白。”李布衣双手环抱在胸前，叹了口气，“但是奇怪的是，心魔每次杀人的时候，他们总是刚好在场。”
烛火把桌案上的茶烟扯得又细又长，落在三人脸上，把叶楚甚的神色映得更沉。
“所以，我始终觉得他们很可疑。”
“心魔为何要杀白道的人？姓赖的和那位姑娘跟这些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全部都是一个谜。”宋晚灯只觉得谜团越来越多，找不到头绪。
李布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润，却压不下他心中的疑虑，“还有他们对我说，叫我多准备两副棺材。”
“由此可见，心魔还会继续杀人。”
他放下茶杯，眸光深沉。
“为何心魔要这样做？”
叶楚甚沉吟片刻，提出自己的看法。
“我怀疑，和金印大战有关。”
李布衣的眉峰动了动，“金印大战？”
“多年来，黑白两道为了争夺武林的统治权，水火不容，仇杀不断。”叶楚甚缓缓道来，“为了减少无谓的牺牲，就达成了一个协议，各自挑选五位武功高强的弟子，参加一项决斗。”
宋晚灯接过话道：“不错，哪一方先胜出三个回合，就可以掌权武林五年。”
李布衣追问道：“白道决定派哪五位高手出战了吗？”
叶楚甚摇了摇头，“还没有。这次各派陆续到聚贤镇来，就是要上我们飞鱼山庄商讨，宣布最终的出战名单。”
“而丘断刀、秦燕横和英肃杀分别是黄山、雁荡和括苍派的顶尖高手，他们的入选呼声最高，所以……”
顿时明白了叶楚甚未说完的话，李布衣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所以你怀疑心魔想杀光所有参战高手？”
如果真是这样，这场金印大战，恐怕会变成一场血腥的屠杀。
叶楚甚点头，语调沉重。
“不错。”
宋晚灯紧抿着唇，低声道：“但是参战的名单还未公布，应该无人知道。”
李布衣垂眸，沉思片刻后，才缓缓道：“这件事的牵连可能很大，我看你们还是尽快赶回飞鱼山庄，禀告你们师父一声比较好。”
必须尽快找出凶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宋晚灯和叶楚甚对视一眼，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起身向李布衣辞别。
“李大侠，告辞。”
李布衣微微颔首，目送二人离开。
房门关上，屋内再次恢复寂静。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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