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牙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见一截刀刃,冷光泛着白,从自己胸口捅出来。
血珠顺着刃尖滑落,滴答,滴答,在船板上晕开。
"哥......?"石牙的声音发颤,这船上一共就两个人,不是石烈还能是谁做的,但是他不明白,不明白石烈为什么会对他有杀心.....
"你这是.....为什么?"
身后的人没答话,一脚踹在他后腰上,利落得不像那个笨手笨脚的石烈。
石牙半跪在甲板,嘴里的血一股股往外涌。
太阳刚好从河面升起来,光线斜着扎进他眼睛里,刺得他眼眶发酸。
石烈的脸逆着光,看不分明。
"哥?"石牙又叫了一声,心里堵得慌,"你说话啊。"
他不明白,他不明白啊,明明他是唯一一个在他被全族唾弃时,还愿意站在他身边的人!
石烈往前走了两步,脸从光影里露出来。
那张脸还是憨憨厚厚的,看起来老实巴交,可此刻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两口枯井,看得石牙心里直发毛。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五个指缝里全是血,黏糊糊的,汹涌而出的热意混杂着疼痛,清晰的告诉他,这是事实,不是做梦!
石牙盯着那张脸,忽然觉得不认识他了。
他记忆里的石烈不是这样的,那么窝囊的一个人,竟然...
石烈又举起了刀。
"哥你疯了是不是?我是石牙!是你弟弟啊!"
石牙试图唤起石烈的良心,他注意到石烈握刀的手在抖,证明他内心很煎熬,说不定....
说不定还有转机!
"好歹让我死的明白!"
石烈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祭司大人说了,"石烈眼睛终于有了点活气,可那活气让石牙更害怕,是那种被逼到绝路的人才会有的光。
"不杀你,他就杀我母亲孩子,阿矛才刚满一岁,刚学会叫我阿爸,就当...就当是为了部落。"
石烈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刀刃在血肉里搅动,石牙疼得眼前发黑,"你安心上路吧,弟弟。"
"为了部落""石牙笑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沫,"我为部落做了那么多,结果呢,只因为说了几句质疑的话,连一条活路都不愿意给我,好一个为了部落,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向前一撞,头狠狠磕在石烈的鼻梁上。
石烈吃痛松了半分力道,石牙趁机反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两个人滚作一团,在狭窄的船板上扭打起来。
石烈的力气出奇的大,或许是想起妻女的缘故,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骑在石牙身上,双手压着刀柄往下送,刀刃一寸寸没入石牙的肩窝。"别怪我.....别怪我....."
他喃喃着,眼泪砸在石牙脸上,带着温热。
石牙疼得视野都花了,可他比石烈年轻,比石烈狠。
他用膝盖顶开石烈的腰,趁对方重心不稳的瞬间,攥住刀柄猛地一转。
刀刃从自己肩窝里抽出来,带出一蓬温热的血,紧接着,狠狠刺进了石烈的胸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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