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做你迷途的灯,想引你回家/
一年前,他被父母卖掉了。
他被关在一间屋子里,那间屋子阴暗潮湿,墙壁上有水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和消毒水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怪异气味。
在那间屋子里,他看到了温尔。
她被人绑住手脚,蜷缩在角落里,头发散乱地遮住了半张脸。
她不记得他,忘了曾经的一切,眼神里只有恐惧和茫然,像一只被抓住的、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在那间屋子里,还有一只吞心蜘蛛。
它从阴影里爬出来,八条腿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后来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被蜘蛛吞了进去,黑暗黏腻的空间里有一股腐臭的味道,他拼命挣扎,用尽所有的力气。
然后他出来了。
但温尔不见了。
警察来了,说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温尔,没有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没有任何她存在过的痕迹。
她就那样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找不到她,警察也没有找到她,就连那位大侠也说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并没有叫“温尔”的小姑娘。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小平!快下来给三舅帮忙!”
三舅的喊声从楼下骤然传来,带着常年在后厨吆喝练出来的穿透力,将周平的思绪猛地拽回现实。
周平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来了!”
他习惯性地扭头去看床头柜上的闹钟。
白色塑料壳的闹钟,指针安静地站着,像是凝固住了。
时针指向八,分针指向六,一动不动地停在八点半的位置。
晚上八点半……
周平心道,觉得有些不对劲。
猛然想起来电池没电了。
昨天还是前天就没电了,他在端菜的时候还提醒过自己,记得买电池记得买电池,结果一忙起来就忘得一干二净。
“糟了,现在几点了来着。”
周平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膝盖的疼痛也顾不上了,手忙脚乱地将凌乱的被子叠好,往床尾一堆。
他拽过椅背上搭着的衣服套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T恤,领口有些松垮。
他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扣扣子,差点被地上的拖鞋绊了一跤。
洗漱的时候水龙头开得很大,哗哗的水声盖过了窗外的蝉鸣。
他胡乱抹了两把脸,冰凉的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困意彻底散了。
手指沾着水将翘起的头发往下压了压,又觉得没必要,反正一会儿进了后厨还要戴帽子。
心里一阵自责。
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在帮三舅刷盘子了,这个点正是最忙的时候,早市的客人一波接一波,三舅一个人在后厨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
他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闹钟没电这种事情都能忘记,这都第几次了周平,三舅就你一个帮手,你还掉链子。
周平匆匆下楼,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
“三舅,我来了!”
他推开后厨的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蒸笼里冒着白茫茫的蒸汽,混着面香和肉馅的味道,整个后厨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