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一直都在

—181.一直都在—

/我一直都在，你赋予我生命，自此我有了血肉/

/I have always been there, you gave me life, since then I have flesh and blood./

黎希不说话，少年的胸膛上下起伏，隔着衣服，她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抱着他很有安全感，她甚至想一直这样，想一直抱着他，想一直和他在一起，一直一直……

但她又莫名觉得很难过。

“免免。”她轻唤道。

“嗯？”

“我总觉得，自己离你好远。”

少年轻拍她的背的动作停住，对于她的想法很疑惑，“为什么这么觉得？”

黎希咬了咬唇，“我就是觉得……你很难过。而我又不知道你到底哪里难过。”

黎希将头抬起，指尖伸向他的眼尾，一点点摩挲。

她对上他疑惑的目光，少年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在眼睑处留下细腻的阴影。

偏浅的发丝软趴趴地塌在脸颊一侧。

“从【罪恶之都】出来后，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你看着我的眼神，像你亏欠我很多一样。”

我站在你面前，你就会很安心，我一消失，你就会碎掉。

梦里也是，灰白世界里，你抱着我的尸体，已经碎了。

你哭了，而我哄不了你。

你碎了，我拼不好。

你离不开我。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王免静静地看着她，微微启唇，想要说的话像卡在喉咙间，一个字也说不出。1

记忆碎片在眼底炸开，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着同一张脸——

眼前少女的脸。

和灰白世界里，那张已经失去了所有温度的脸，重叠。

眼眶烫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涌上来，越过所有他筑了不知道多久的堤坝，溢出眼角。

那滴泪沿着颧骨的弧度滑下去，砸在枕头上，洇出一小团深色。

黎希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别哭啊——”

她的手贴上去，胡乱地擦，指腹蹭过他的下眼睑，湿的，烫的。她整个人都在发慌，像有人在她心口狠狠攥了一把。

“我不问了，你别哭，别哭好不好？”

她俯身抱住他，看着他哭，她的心也跟着疼，心里懊悔，为什么她要问。

别哭，免免，别哭。

她隐约听见少年发出了哭腔，压在喉咙里，闷闷的，断断续续。

黎希从来没见过王免这样。他将她抱得很紧，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散成碎片。

像她已经碎过一次了。

脑海忽然有了零碎画面，少年抱着怀里的爱人在神明面前跪下，哭得声嘶力竭。

膝盖磕在冰冷的石面上，额头顶着地面，脊背弓成一道快要折断的弧。

他不停回溯时间。一次次失败。一次次绝望。一次次看着爱人在自己面前闭上眼睛，身体变凉，呼吸停止。

一次又一次……

那种剧痛一次次撕裂他的灵魂。

他要碎了。

“别哭了免免。”黎希的眼眶也红了，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沿着脸颊淌下来，她没去擦，“我在。我一直都在。”

“别怕。”

她在他耳边说。反复说。

“我在，免免。我一直都在。”

“别怕。”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将他的不安和害怕给驱散掉。

“不想骗你…”怀里的少年渐渐止住眼泪，这是黎希听到的第一句话。

她将头低了低，目光落在少年哭的有些红的脸上。

王免的发丝被泪水浸湿，黏在脸上，黎希用手指拨了拨，指尖被他握住。

声音依旧带着一点哭腔，让人心疼的不行，“别离开我，好不好？”

他要碎了。

黎希说“好”，她翻了个身，侧躺在他身边，与他面对面。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