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威压碾过静幽山谷的刹那,上官浅心头早已悬起的警钟轰然震响。
狐妖上官浅她太了解上官清墨的决绝,更看透了圣光城那群守旧长老的铁石心肠——此去圣城,绝非简单的宗族审问,而是十死无生的绝境。她可以殒命,可却不是现在,、受尽酷刑,更不能让两人的羁绊,残死的冥府众兄弟,还未强大起来的幼弟,父母的双亡,她要让上官清玄那个老骨头付出代价。
就在上官清墨抬手挥出金光锁链、圣力织成天罗地网的瞬息,上官浅垂在身侧的指尖极轻地一颤,无人察觉的九尾狐魂在神识深处骤然分裂。
狐妖上官浅没有惊天动地的术法波动,没有妖光外泄的异象,她以本命狐元为引,催动了九尾天狐一脉最隐秘的魂体分裂术——将自身魂魄、妖力、一分为二,形成了一具特别的分身。
狐妖上官浅她赌的,便是上官清墨的自负与圣光城众人的轻视。
他们认定她只是一只无力反抗的狂上中位的狐妖,认定她在狂上顶点的上官清墨之下只能束手就擒,绝不会想到,九尾天狐的本命秘术,早已在绝境中布下了后手。
上官清凤父亲!不要碰她!
上官清凤上官清凤被圣力定在原地,目眦欲裂,只能眼睁睁看着上官清墨一手扶着自己,一手带着被锁链束缚的上官浅破空而起。他满眼都是那道白衣染着惊惶与脆弱的身影,丝毫不知,他怀中即将赴死的,只是爱人的分裂体。
狐妖上官浅分裂的的上官浅垂眸而立,圣力锁身,妖力难动,看上去与寻常被擒的妖类毫无二致。她抬眸望向身侧动弹不得的上官清凤,眼底藏着一丝他无法读懂的平静与决绝,指尖在袖中极轻地蜷了蜷,与隐匿在暗处的暗身保持着微弱却从未断绝的神魂联系。
而山谷之外,酒楼檐角的暗身静静伫立,狐影淡如薄雾。
狐妖上官浅她看着那道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方才缓缓凝聚身形,褪去虚幻,化作与明身一模一样的上官浅,只是周身气息沉静,无半分戾气。她没有立刻追赶,而是倚着酒楼的木柱,抬手抚上心口——那里还残留着魂体分裂的剧痛,更承载着对上官清凤的莫名的愧疚与对圣光城的寒意。
狐妖上官浅一面身入笼,赴一场刀山火海的局,承受宗族的怒斥与圣刑的折磨。与那小呆子加深情意,一面照看幼弟,组建势力…
狐妖上官浅暗身蛰伏,藏于暗处静观其变,待时机一到,便会成为破局的唯一利刃。暗身的上官浅抬眼望向圣光城的方向,眸光冷冽如冰。
狐妖上官浅圣光城的审判、圣刑柱的酷刑、全族的唾骂,她的明身会一一承受,演足一场无力反抗的苦情戏,让所有人都以为,这只九尾狐已经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狐妖上官浅风掠过酒楼的檐角,卷起她鬓边一缕发丝。 两半魂体,一明一暗,一以身入局,一藏锋芒。
上官清凤圣刑五十光鞭落尽,上官清玄冷厉的逐客之声尚在大殿回荡,上官清凤便已挣脱所有阻拦,疯了一般扑到圣刑柱前。
上官清凤他颤抖着指尖解开那染透鲜血的圣光锁链,触到她肌肤的刹那,只觉入手一片滚烫又一片冰凉,烫的是伤口灼烧的圣力余威,冷的是她近乎断绝的气息。明身的上官浅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倒入他怀中,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从肩头到腰腹,再到裙摆,层层血色狰狞蔓延,浑身上下竟找不出半块完好的肌肤。
狐妖上官浅九尾狐的皮毛与血脉本就敏感脆弱,更何况是专克妖族附有紫电之力的光鞭,每一记都穿透皮肉,直伤魂脉。她整个人像是从血水中捞起一般,纤薄的身躯轻得让人心慌,连呼吸都微弱得仿佛下一刻便会消散。
上官清凤浅浅……浅浅!
上官清凤上官清凤将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连手臂都不敢用力,生怕稍一收紧,便会碰碎了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一滴又一滴,落在她染血的脸颊、染血的唇角,他声音破碎哽咽,每一个字都裹着剜心般的疼惜与愧疚。
上官清凤是我没用……是我护不住你……明明说好要护你一生,明明答应过绝不放开你的手,可我却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你替我受刑,看着你被伤成这样……
上官清凤他将脸颊轻轻贴在她冰冷的额间,喉间哽咽得几乎无法言语。他恨自己无力反抗家族,恨自己给不了她安稳,反倒将她推入这无间地狱。眼前这人儿越是安静隐忍,他心中的罪责便越是沉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狐妖上官浅怀中的上官浅虚弱地睁开眼,染血的唇角勉强勾起一抹极轻的笑,想抬手抚去他的泪,可手臂刚抬起一寸,便因剧痛无力垂落。她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仅剩的力气:“小…小呆瓜,这…里的…都,都是你的族人…血亲,你如此,也是,是人之常情不怪你……我心甘情愿……只要你没事,便好……”
这一句轻语,更是让上官清凤心魂俱裂。
上官清凤他再不顾族规与非议,俯身将她稳稳抱起,冲破殿外鄙夷与怒斥的目光,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自己的寝宫。殿门重重合上,将所有恶意与喧嚣隔绝在外,只留一室寂静,与满室化不开的心疼。
上官清凤他将她轻轻放在软榻之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不敢有半分鲁莽。他亲自拧了温热的锦巾,一点点擦拭她脸上、颈间的血迹,指尖每触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便止不住地发颤,眼底的痛苦与自责浓得化不开。
上官清凤等我,浅浅,等我,我娘亲最疼我了,她是高级练丹师,我去找她,娘一定有办法能治好你……
上官清凤说着少年踏出寝室,过了一会少年痛苦的脸上终是挂上几分笑意他守在榻边,寸步不离,握着她微凉的指尖,一遍遍低声呢喃,像是承诺,又像是在安抚自己惶惶不安的心。
上官惜夜半更深,殿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上官惜上官曦推门而入,一身素衣,眉眼间满是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歉意。她看着榻上奄奄一息、浑身是伤的上官浅,又看向一旁红着眼眶、满脸憔悴的儿子,心头酸涩翻涌,声音轻得发颤:孩子,是上官家对不住你。
上官惜她向着榻上的上官浅微微欠身,一句歉意,道尽了身为母亲的无力,也道尽了对这无辜女子的愧疚。她无法阻止族规的碾压,无法对抗上官清玄的威严,只能在无人之处,尽自己所能,护这对苦命人一线生机。上官曦不再多言,自袖中取出一只莹白如玉的小瓷瓶,瓶身流转着温润的灵光,内里丹药气息醇厚绵长,蕴含着生生不息的药力。她将瓷瓶轻轻放在榻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郑重而恳切:
上官惜这是我炼制生骨融血丹,可续骨生肌、修复魂脉、化解圣力余伤。清凤你给她服下,再用灵力缓缓激发药性上官惜仔细嘱咐完孩子便巧然退下。
那枚足以救命的生骨融血丹,静静躺在榻边,成为这黑暗深夜里,唯一的暖意。
而隐匿在圣光城外酒楼暗处的暗身上官浅,神魂一阵细微的悸动。她闭上眼,指尖微微攥紧。
圣光城欠她的,她记下了。
上官清凤对她的情感,她也记下了。
上官曦赠她的这份恩情,她更会牢牢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