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当家的,久仰大名。”唐县令缓缓走到刘老爷子,应该是文大当家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开口道,“本官年少时听闻了不少大当家的丰功伟绩,后来大当家销声匿迹,唐某还颇为遗憾。竟不曾想,大当家竟一直在本官管辖的宛南县。”
刘老爷子此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风,他低垂着头,脸上满是颓败之色。他在宛南县隐姓埋名十六载,如今一朝被擒,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他叹息道:“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唐县令命人将刘老爷子押回县衙,林衡缓缓走了过来,开口问道,“大人,你为什么喊刘老头文大当家?”
唐县令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向林衡,嘴角微扬,解释道,“林书生,你年岁小,不知道也正常。”
“十七年前,也就是正德七年,琉球国使臣来访我朝,行至大运河却遭到一群水匪截杀,琉球国使臣以及护卫尽皆屠杀殆尽,整个大运河上血流成河,使臣携带的大量珍喜宝物不翼而飞。”
唐县令顿了顿,继续说道,“此事震惊朝野,朝廷震怒,派出了大量的兵力围剿那些水匪,而文大当家带领的水匪凶悍异常,朝廷虽然全力围剿,但始终未能将其一网打尽,之后,文大当家带着心腹销声匿迹,朝廷广发通缉令,却也没有找到水匪及头目的半点踪迹。”
“不曾想,文大当家来到宛南县隐姓埋名,过上平淡的生活。”唐县令拍拍林衡的肩膀,笑道,“林衡,逃脱十七年的水匪头目,被你抓住了,你这次,真的立大功了。”
林衡被唐县令的话震惊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竟误打误撞抓住了,十七年前震惊朝野的琉球国使臣截杀案的水匪头目。
“这……这怎么可能?”林衡的声音颤抖,几乎无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来。
唐县令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林衡,你无需惊讶,本官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太过震撼。但这就是事实,刘老爷子,也就是文大当家,便是当年的水匪头目,他在宛南县扎根十六年,一直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如果不是这次你发现刘家与栖霞山山匪的的勾连,恐怕他还会一直隐藏下去。”
唐县令看向林衡,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陆衡,你这次立了大功,事情结束后,本官定会为你请功。”
回去的路上,林衡还在为唐县令说的话而震惊,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抓到了逍遥法外十七年的水匪头目。
当时,意识到自己惹上了疑似为栖霞山山匪的刘家,林衡就不免有些后怕,现在发现,刘家人竟是连琉球国使臣都敢杀的穷凶极恶的水匪,他顿时感到后背发凉。
幸好,幸好。
他突然好想快点见到路锦,想立刻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想到路锦,林衡心中的紧张和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他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回到家中,将这个惊人的消息分享给他。但他很快又觉得,还是不要说了吧,路锦胆子小,若他知道,刘家人是穷凶极恶的水匪,他怕是要受到惊吓了。
回到镇上时,天色已经暗了。
林衡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他穿过熟悉的街巷,很快到了豆腐铺,豆腐铺门口,他从民兵营调来的官兵手中握着兵刃严阵以待。
林衡当即松了一口气,大步走进了豆腐铺,只见豆腐铺内内灯火通明。
路锦见到林衡,立刻迎了上来,猛地扑进了陆衡怀里,“夫君,你终于回来了。”
自从林衡出了豆腐铺后,路锦的心没有一刻不提到嗓子眼儿,他无数次到门口查看,眼看着天渐渐的黑了,也没见到林衡回来,他就越发的焦虑。林衡终于回来了,他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了。
林衡紧紧抱住路锦,感受着他的紧张和不安,心中充满了歉意。他轻声安慰他道:“锦哥儿,我回来了,一切都安好,你别再担心了。”
路锦抬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看着林衡,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
“夫君,你回来就好,”路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紧紧地抓住林衡的手,仿佛怕他会再次消失。
林衡心中一阵愧疚,他轻抚路锦的脸庞,温柔地说:“我知道,我都知道。这次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锦哥儿,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做冒险的事,让你为我担心了。”
路锦听到林衡这么说,心中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一些。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泪水还是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路锦的泪水从脸颊滑落,猛地砸进了林衡的心里,他心疼极了,比让人砍他几刀还疼,他加大力度抱紧了路锦,他在心里发誓,再也不会让路锦承受这样的担忧和痛苦了。
“锦哥儿,别哭了,夫君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全须全尾的,好好地回来了。”
路锦哽咽着,抬起满脸泪痕的脸望着林衡。
林衡心中一痛,伸出手,轻轻拭去路锦脸上的眼泪,“好锦哥儿,别哭了,好吗?你把我的心都哭碎了。”他捧起路锦的脸,深深地吻了吻舒锦的额头,然后紧紧地抱住他,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锦哥儿,我爱你。”林衡在路锦的耳边轻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坚定。
路锦闻言,心中不由生起一股甜蜜的味道,他紧紧地回抱住林衡,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两人旁若无人的拥抱诉衷情,让同在豆腐铺里的几名衙役和路康都非常的不知所措,他们尴尬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咳,咳。”路康轻咳两声,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自家哥儿和哥儿婿感情好,他一直都知道,两人平常相处都亲亲热热的,他看着心里也开心。若豆腐铺只有自己就罢了,可现在这里还有外人在,让外人这么看着,实在不太好。所以,他出声提醒了一下。
听到声音,路锦当即反应过来,铺子里还有别人,赶紧伸手试图推开林衡,可林衡却是个厚脸皮的,死死地抱着路锦不放,甚至还更用力地搂紧了几分。见路锦实在害羞,他勾唇笑了笑,才松开了路锦。
路锦被松开后,脸颊微红,偷偷瞄了一眼周围,发现那些衙役们都在偷偷笑着,他心中更是羞恼,瞪了林衡一眼,低声嗔怪道:“夫君,你真是……”
林衡却仿佛没听到一般,只是温柔地看着路锦,眼中满是宠溺。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路锦的手,低声说道:“锦哥儿,爹,天色晚了我们回家吧,”说着,转头对衙役们说道,“各位官爷,麻烦你们随我们回家,山匪虽已经上栖霞山了,但我还是不放心,所以,还得继续麻烦你们。”
衙役们正色道,“林公子哪里的话,保护你们一家,确保你们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岂有麻烦一说。”
林衡拱手道谢,“那就麻烦各位了。”
作者今日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