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家没有亲戚要走,地里的雪还没化,豆腐又要初八以后才开始送,于是,一家人便窝在了家里。
离乡试的时间越来越近了,算着还有两个月,但时间一眨眼就过了,林衡一点都时间都不敢耽搁,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坐在窗边温书。
年前,路康吃羊肉汤的时候,突然产生了开铺子的想法。
他考虑了几天,还是决定趁吃饭的时候跟林衡商量一下。
“小衡,你懂的多,我有个想法,你帮我分析分析。”
“爹,你说。”
“是这样的,我呢,想在镇上开个铺子卖豆腐,你觉得,这想法可行吗?”
林衡去市场的次数不多,整个市场,他只见过两家豆腐,生意都不错,半天就卖完了,再在镇上开间豆腐铺子,完全没有问题。
“爹,我觉得可以。”
听林衡这么说,路康脸上顿时扬起了笑意,“我也觉得可以。”
他思索片刻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咱家索性就搬到镇上,去镇上租个院子,前边带铺面,后边是住房,这样,小衡你上学方便,我送豆腐也方便。”
林衡想了想,路康这想法是不错,但他有个问题。
“爹,我觉得,搬到镇上可以,但最好还是不找那种带铺面的房子。”
“一来,那种铺子价格贵,不划算,二来,咱们卖豆腐,自然得把铺子开在市场里,那里边做生意不错,但居住环境就不太好了。”
林衡十八岁离开孤儿院后,租的第一套房子,就是菜市场里的一个单间,那会儿他没钱,只能租得起那种房子。市场里整天都很嘈杂,而且环境也糟糕,每天的生活垃圾特别多,清理也不及时,特别招蚊虫鼠蚁,尤其是夏天,垃圾烂菜叶子发酵的味道,那叫一个酸爽,林衡在那里过度了一年,攒够了大学学费后就赶紧搬走了。
这里的市场应该没这么糟糕,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若是要居住的话,林衡还是不建议找那里的院子。
“爹,我的想法呢,是在市场里选一个位置相对不错,且离那两家豆腐铺子远一些的铺面,然后在市场外挑一个居住环境好一些的院子。咱们家要做豆腐,所以,院子里一定要有水井,不然用水不方便,其他的话,就没什么了。”
“爹,你看怎么样?”
路康一开始想法很简单,他们家是搬去镇上做生意的,所以,院子肯定得带铺面,但他确实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门道,的确,市场里从早市还是就一直有人做生意,一直到要到晚市结束这一天才能消停,住在里边,确实吵得很。林衡下学回来,还要温书,嘈杂的环境对他也有影响。
“成,就按你的想法来,明天,我就去牙行,让人帮我寻摸合适的铺子。”
事情说定了,路康心里也踏实了很多,他终于又要回市场上卖豆腐了。
最开始还没从路家分出来前, 他们家是有铺子的,一开始是租的,后来赚了钱干脆买下了,那铺子位置特别好,在菜市的入口。老爷子偏心,怎么可能让他们染指家里的铺子,所以,只给他分了几两银子,几百斤米,几百斤面以及老宅那间泥瓦房,剩下的,就跟他们家没关系了。
老爷子一直偏心老大和老幺,路康夫郎便留了个心眼儿,没将豆腐手艺教给任何人,婆母问了好几次,他都假装听不懂糊弄了过去。
后来分家,路康有意重新起摊子卖豆腐,但他在市场上看了很久,因为手上没钱,铺子一直没定下来,路康索性就先拉着板车沿街叫卖。
他家豆腐好,渐渐地,便有了大户跟他定,按时送,月底结钱,再后来,跟他定豆腐的越来越多,路康索性不再沿街叫卖,只给定豆腐的人家送。其实他不再沿街叫卖,还有一个原因,那会儿他夫郎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一个生病的哥儿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哥儿独自在家,他实在放心不下,想着单送豆腐已经能赚不少,便不再沿街叫卖,他便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家里。可惜,他夫郎还是在三年后去了。
夫郎走后,他出门家里便只有锦哥儿一个小哥儿在家,他更不放心,更没法重新起摊子。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家里有钱,能一家都搬到镇上,方便做生意,还能方便哥儿婿读书,一举多得,多好。
第二天一早,路康还是把林衡带上了,他心里还是没底,想有一个人帮着参谋参谋。
他们先看的是店铺,牙行给他们推荐了三家,一家在市场口,两家在市场中间,市场口那家最贵,但林衡却最看好,但路康很坚决的否了那家店,林衡当即就看出了一点门道,但碍于有外人在,便没问。
很快,牙行就带着他们到了市场,两家铺子离得不远,就隔了百来米,价格也差不多,路康看来看去,都觉得好,实在打不定主意,便开口问道,“小衡,锦哥儿,你们觉得哪家好。”
林衡先是走到第一家铺子前,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铺子的门面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原先是卖杂货的,原店主年纪大了,孩子们接他们去享福,人已经走了,委托了牙行,租也可以,买也可以。
第二家店,比第一家大一些,原先是做熟食买卖的,店家换了大门店不再续租,房主便委托牙行转租,店铺他不卖。
相比租,林衡更想买,两家铺子租金差不多,一个月六百文,一年快七两多,买下店铺也才六十两,以后不做生意了,店铺可以租,可以卖,怎么算都比租划算。
“爹,我觉得第一家好,两家店租金都差不多,一年七两二钱,第一家店卖六十两,不到十年的租金就能买下店铺,所以,我倾向于买店铺。”
“再者,第二家店紧靠着肉铺,夏天的时候,肉铺苍蝇多,咱们家是卖吃食的,可沾不得这东西。”
最后,他们定下了第一家店,花了六十两买了下来。紧接着,他们又去看了牙行推荐的住房,他们的要求提的很明确,要有水井,环境比较安静,至少有两间住房,符合要求的就一间。
牙行的伙计带着他们走过几条街,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处院落前,那是一个二进的院子,院落门前挂着一块斑驳的木质牌匾,上边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牙行的伙计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院内立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清幽的景象,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与周围的石砖青瓦相映成趣,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牙行的伙计领着他们看房间,两间卧室布置得简洁而雅致,红木床榻靠墙而放,还有一个小书房,书桌书架一应俱全。
之后他们穿过前院,来到了后院。后院围墙边有丛郁郁葱葱的竹林,水井静静地卧在竹林旁边。院子中央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荫下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爹,这院子好漂亮,而且既安静又舒适。”路锦很喜欢这,尤其喜欢那个小书房,以后,夫君就有独立的书房了。
路康环顾四周,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确实挺好的,小衡,你觉得呢?”
林衡仔细查看了一圈,环境很安静,有水井,厨房很大,旁边的杂货间可以改成磨坊,还有一个马棚,刚好家里的驴可以拴在那里,马棚很大,还可以隔一半出来养鸡。
真是哪哪都好。
“爹,我也觉得好,就这里吧。”
房子定下了,但买还是租,路康犹豫了,这房子租金一年六两,买却要一百三十两,有点太贵了。
“爹,我们租吧,”林衡看出了路康的犹豫,赶紧开口道。
店铺买了以后能再卖,那个位置,什么时候都好卖,但住房就不好说了,真要卖,其实不太容易,若便宜就算了,一百三十两实在太贵了。
路康也觉得买实在太贵,林衡也说租,他便不再犹豫,跟牙行定了房子,签订了租房合约后,他们又跟着牙行去办了铺面过户手续。办好手续后,路康站在熙熙攘攘的市集上,望着手中新过户的铺面契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激动。他回头看了看林衡和锦哥儿,只见两人牵着手朝着他笑。他觉得,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作者今天的完了
作者晚安( ˘ω˘ )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