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身份隐忍叶×逆境挣扎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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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寻他
江水湍急,肖洒在落下的瞬间就被水流带走,叶秘终于意识到,他彻彻底底失去了肖肖。
他的美他的笑,他的温声软语,他的温柔体贴,两个人所有的美好随着肖洒的死亡都消失殆尽。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像是肖洒从来都没有存在过这世间,除了叶秘的心里,他走都不留一点痕迹。
“肖肖——”叶秘失控的冲到江边的护栏,他想抓住他的玫瑰,他想跟他的玫瑰一起走,他的世界重回黑暗冰冷,他的光没有了。
失去所爱,余生再无欢愉,他还从没和肖肖说过“我爱你”呢,他要告诉他,他不要肖肖留一点遗憾,但追上来的人控制住他,把他带回了76号。
沉重的铁栅栏发出“吱咯”的响声,台灯猛地打在叶秘的脸上,他猛然清醒过来。
他带着肖洒出逃定是脱不开嫌疑,肖肖拼了命也要保护他,他不能让肖洒白白牺牲。
审讯室里史吉安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龟田长官,看我说的如何?叶秘书打死我的兄弟,带着肖洒逃跑,这可是在场许多人都见过的,他肯定和肖洒是一伙的,叶秘书,你还有什么话说?”
龟田启语调很慢,“史处长,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不要轻易下结论。叶秘书,你擅闯76号,带走重要嫌犯,希望你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叶秘叹息一声,“龟田长官,有人和我说过,即使是宠物,养久了都是有感情的。我也是个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肖洒跟了我这么久,我总会有点舍不得。”
“你少花言巧语了,这就是你擅闯76号的理由?”
史吉安一拍桌子。
叶秘白了他一眼,“史吉安,还没定我的罪,你就对我吆喝恐吓,龟田长官在这,你也要耍威风吗?”
史吉安向龟田启山望去,果然他面色不善,史吉安只能悻悻住了口。
叶秘一脸沉痛,“是,我带走肖洒,是有自己的私心。他姐姐肖湘是赤色分子,没想到肖洒竟然和他姐姐是一路的人,姐弟俩都背叛我,我气不过,想当面问清楚。我当时气昏头了,别说76号的人,任谁拦我也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而真相让我无法接受,肖洒还企图抢我的手枪,我就杀了他,追上来的人也都是见证。”
“可我听说,叶秘书痛不欲生,要不然有人拦着,恐怕你都要跳江殉情了。”
史吉安还是忍不住开口讥讽,叶秘却笑了笑,“龟田长官,你也是性情中人,世间万物若没有情感,那都是行尸走肉。”
龟田启山沉吟,忽然有人来报,“汪先生听闻76号抓走了叶秘书,大为光火,希望速速放叶秘书回去。”
原来,叶秘不光是日语翻译,也是他的贴身秘书,平日办事很是得力,骤然少了他,处处不便。
再加上叶秘和他相处已久,名义上是上下级,实际平素也难免说说话聊聊天,算是有个解闷的人。
让汪先生生气的是,日本人竟想冲进汪公馆搜查有关叶秘的物品,令他大为震怒,这件事是日本宪兵队自作主张。
龟田启山一时不好交代,只得放走叶秘,并派人监视。
叶秘再次走出76号,危机暂时解除,他精神刚一松懈,失去所爱的痛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失魂落魄的走着,路过街边的花店,他进去买了一束玫瑰花。
他抱着花继续走,大街上人来人往,似乎76号又在抓人,人们都跑起来了。
叶秘被四处乱窜的人们撞得踉踉跄跄,一人一头撞到他的肩膀,叶秘重心不稳,手中的玫瑰掉在了地上。
花瓣散落,残存的几个完好的花朵也很快被人踩踏,花朵破碎,沾满泥土,再无生机。
叶秘跪倒在地去抓,嘴里喃喃道:“我的玫瑰,不要伤害我的玫瑰……”
可人们根本听不到他的话,由着他徒劳的乱抓,甚至有人踩到他的手上,叶秘也丝毫感觉不到疼。
等人群散去,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连花梗都不复完整了。
叶秘愣了半晌,忽然自嘲的笑起来,是啊,留不住的,一束花他尚且留不住,失去生命的爱人他又如何挽回呢?
他仍是跌跌撞撞的走着,骚乱平息了,人们带着惯常的麻木随波逐流。
走到街角,两人闪出,一柄刀抵住了叶秘的脖子,“把身上的钱交出来!否则就废了你!”
看来是两个拦路抢劫的人。
叶秘什么都没听到,木然不动,由着两个人搜身,喝道:“转过去!”
他也乖乖照办。
两人搜出他兜里的钱包,直到看到那张写着他身份的证件。
抢劫的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察觉,叶秘是他们惹不起的,他们把搜来的钱包证件放在地上,见叶秘仍是没有反应,两人拔腿就跑。
监视他的人并未插手,他们的任务只是负责跟着,叶秘干什么都随他去。
叶秘不敢回华锦公寓,那里处处都有肖洒的影子,可天黑了,不能露宿街头,他还是回去了。
熟悉的家,熟悉的气息,却再没有等待他回家的人。叶秘眼前闪过肖洒的一幕一幕。
“你回来得刚好,胡辣汤刚出锅,我给你盛一碗。”
“为什么要下辈子?我们在一起就好。”
“我们的痣是相对应的,上辈子,上上辈子我们是不是有渊源?也许我们天生就是一对。”
……
俏皮的笑,孩子气的话语,都在叶秘脑海中回放。
可再也再也见不到听不到,这个他爱到骨子里的人,就此灰飞烟灭了。
叶秘扑倒在床上,却不能放声哭,门外有人在听,且撕心
裂肺的痛楚,让他喉头一哽,哭到失声。
事态平息,日本人怎么也要给新zhengfu面子,叶秘的事在汪公馆的干预下不了了之,叶秘才能去做一些想做的事。
他试图找到肖洒的尸首,但由于江水支流众多,再加上错过太多时间,肖洒是被别人打捞还是葬身鱼腹都未可知,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叶秘恻然,他把失去肖洒的痛死死压在心底,他更加卖力的工作,叶秘本身是故意把消息给肖洒的,失去肖洒后,他亲力亲为,把更多情报传递给地下党。
一年后,肖洒的忌日这一天,史吉安被发现死在下班的路上,他双目大瞪,被人一刀割喉,死状极惨。
下手者手法利落,一击毙命。
76号说完追查,却也无计可施。
史吉安的追悼会上,大雨滂沱,叶秘撑着黑色的伞,与众人一起低头默哀,心里却说:便宜你了,风光大葬。
可我的玫瑰尸骨无存,想祭奠都无处可去!
龟田启山升职,全线接手南京,叶秘与他明强暗战不计其数,但谁也奈何不了谁。
直到战争胜利前夕,日本也知再无回天之力,新政府垮台,叶秘无恙,龟田启山被收监入狱。
叶秘出现,龟田启山也不意外,“你果然不简单,看来我的推测是没错的。不过虽说成王败寇,但我被审判也是遣送回日本审判,你来看我笑话,恐怕会让你失望。”
叶秘勾起唇角笑了笑,“死,是侵略者该付出的代价。”
他用枪抵住龟田启山的额头,龟田启山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你敢……”
叶秘一枪击中,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他又一次梦见了肖洒。
肖洒笑盈盈的深情凝望着他,站了许久,肖洒转身就要离去。
叶秘抓住他的手,“不抱抱我吗?我知道,梦就快醒了。”
肖洒抱了抱他,之后他的身影化成了碎片,随风飘走了。
1945年,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抗日战争胜利;1949年新中国成立。
经过中国人民前赴后继的努力,国家也日益繁荣昌盛。
秋风渐起,南京一处公园的长椅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棍在休息。
一旁的年轻人见他闭目养神,怕他睡着着凉,就与他搭话,“老先生,您贵姓啊?”
老者睁眼,“我姓叶。”
“听口音您不是本地人,来这是旅游还是探亲?”年轻人又问。
望着年轻人神采飞扬的眸子,老者笑道:“我从前在南京住过,也是多年没回来过,故地重游,如今南京的变化可真大,越来越繁华了。我也算探亲吧,我的爱人就是在这去世的,我想守着他。”
曾经的风云人物如今也垂垂老矣,叶锦元在新买的房子里,把放着他和肖洒合照的相框擦了又擦端端正正的摆在床头。
凝视着肖洒的脸,他心里说:肖肖永远都这么年轻,我却老了。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几乎都在回忆里度过。
他喝着街边买来的胡辣汤,记得他的承诺,“战争平息的那天,我一定带你回我的家乡,喝一碗最正宗的胡辣汤”,可最终喝胡辣汤的仍然只有他一人。
肖洒曾说,他喜欢雪,叶锦元也带着他的照片看洛阳的雪。
他还记得自己说过,“要是有下辈子,能在没有战争没有困苦的时代与你相遇,做一对平凡的爱侣,平安喜乐的过一辈子。”
可这么多年,他走南闯北,独自践行了许多他对肖洒的诺言,唯独这一个,再也无法办到了。
如今山河无恙,百姓安居乐业,孩子们茁壮成长,叶锦元替肖洒见证了这一切,也许,是时候离开了。
南京的一处墓园,墓碑上刻着两个人的名字,“叶锦元”、“肖洒”,墓里葬着肖洒的一些遗物。
叶锦元忽听到一阵大提琴声,似乎看到他的玫瑰翩翩走来,他抱着肖洒,再次合跳了一次双人舞。
一曲罢,叶锦元跌倒,他扶着墓碑,“肖肖,我来找你了,你可要……等我。”
第三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