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身份隐忍叶x逆境挣扎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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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相依为伴
“看,那不是肖湘的弟弟吗?怎么和这种人混在一起了?”
“是啊,说是什么姐夫,结果肖湘去世他也没出现,哼,薄情寡义。”
“之前不是对肖洒不闻不问的吗?这怎么要搬到一块儿去?难道真像外界说的,肖洒凭着这副好模样儿做了金丝雀?”
“小点声儿,姓叶的可是新zhengfu的人,小心得罪他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新政府,和这种人不过是傀儡罢了,肖洒怎么沆瀣一气,真是可惜了肖湘的教导,他姐姐死得那么壮烈。”
“嘘……别说了。”
人们窃窃私语,肖洒和叶秘都不理会。
阁楼又小又旧,冬冷夏热,但好歹这曾是一个家,肖洒对这个残存姐姐温度的地方还是有一种亲切感的,邻里街坊对肖洒也颇多照顾。
可自从肖湘去世,叶秘新zhengfu秘书的身份被传开来,不明真相的人们自然诸多非议,嘲笑肖洒跟了汉奸。
肖洒不在乎,只是怕叶秘听这些闲言碎语难过,但叶秘听得多了,根本不放在心上。
肖洒的东西不多,琐碎的物事也丢弃了,面对指指点点的人们,叶秘忽然一个凛冽的眼神,所有人都噤了声,叶秘帮着肖洒把箱子放到车上,远离了阁楼。
街景在后退,叶秘握着方向盘,“肖肖,你可有后悔?”
肖洒本望着长街若有所思,听叶秘问回过神,微笑道:“我为什么要后悔?和叶先生在一起是我求来的,我不后悔。如果没遇见你的话,我会过什么样的人生呢?”
他摇摇头,“不管什么日子都不如你给我安宁从容。”
叶秘没再说话,他自己尚且漂泊,却能带给肖洒安全感,两个冰冷的人靠着,似乎也能抵御寒风。
“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去喜乐门?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急需一笔钱?”
叶秘把车速放慢,肖洒垂下头,“之前76号抓人,一个女人被杀了,她还有两个孩子,大的5岁,叫亮亮,小的还在襁褓,尚在哺育期。我和姐姐收留他们多有不便,况且我姐姐是他们口中的‘赤色分子’,于是就把他们送到了孤儿院,我常去孤儿院看他们。战火连绵,外面的百姓都民不聊生,何况孤儿院里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孤儿院里人满为患,孩子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我的工资都给他们,也是杯水车薪。一天孤儿院里传信过来,阳阳高烧不退,亮亮见到我就跪,哀求道:‘肖洒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弟弟,我就这一个亲人了。’可想要救阳阳,就需要盘尼西林这种药,这药管制很严,很难买到。我好不容易在黑市打听到消息,药价堪比黄金,我的钱根本不够。我就眼睁睁看着阳阳这个幼小的生命停止了呼吸,我痛恨自己的没用。可祸不单行,失去弟弟的亮亮也得了和阳阳一样的病,这次,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要救他!”
肖洒说到这泫然欲泣,纤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叶秘不免动容,他沉吟道:“盘尼西林管控严格,我也弄不到,但我和黑市有些交情,倒是可以便宜一些买到。”
“真的?!”
肖洒又惊又喜,声音都颤抖了。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叶秘换了方向,往另一处驶去。
叶秘亲自出面,事半功倍,肖洒很快就拿到了药,又马不停蹄的赶到孤儿院。
尽管来之前有了心理准备,看到实际情况仍忍不住让人揪心。
孤儿院里的孩子们,都衣衫褴褛,破烂得不成样子,连打补丁都做不到。
大一些的孩子还好,吃糠咽菜也能活下去,而有一些是小婴儿,还在吃奶,孤儿院又哪里有奶水来喂养他们?
只能熬一些米汤给他们喝,可米汤也供应不上了,婴儿饿得哇哇大哭,渐渐地,哭声都弱了,他们都没有力气再哭了。
肖洒酒拉着叶秘去看了亮亮,用了药他已经好多了,他睁开眼,“肖哥哥。”
肖洒热泪盈眶,“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亮亮问:“是肖哥哥救的我么?”
肖洒指了指叶秘,“不,是我身后的叶哥哥救了你。”
亮亮抬头望着叶秘,非常真诚的说:“谢谢叶哥哥,你真好。”
孩子们的纯真无邪,叶秘从未见过,这样的话从孩子嘴里说出来,是不掺杂任何利益成分的。
多重身份偶尔会让叶秘迷惘,但随着和肖洒见到了善意,叶秘的感触良多,也更坚定了要把侵略者赶出去的决心。
临走前,孩子们都围着肖洒,“肖哥哥,你什么时候还来啊?”
肖洒挥挥手,“哥哥有空就来,你们要好好的不许生病,知不知道?”
“知道了。”孩子们齐声答道,叶秘也留了一大笔钱给孤儿院。
战争最受苦的就是手无寸铁的黎民百姓,肖洒上了车回望着破败不堪的孤儿院,重重的叹了口气,“每当看到他们,总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可我的能力有限,能帮的不多。”
“自身难保的时候,你还能想着他们就已经很难得了。”
肖洒望着他,没想到叶秘也会安慰人了。
肖洒又转过去往车窗外望去,“我姐姐曾留下过一句话:山河无恙,人间皆安,愿河清海晏,岁岁平安。这应该是她的愿望吧,这也是我的愿。”
“听说,你把肖湘的弟弟接回家住在一起了?你不是不喜欢他的吗?”
小金递过一根烟,调侃道,叶秘点燃烟,“也谈不上喜欢,但他长得太过出众,很难让人不动心。他说对我一往情深,反正我也是孤身一人,留着他陪着,也不错。”
“嗯,那小模样儿的确是……啧啧啧,不过你养着玩玩儿就得,可别扯上什么爱。”
“这个自然。”
叶秘吐了个烟圈。
“那,今天还是去喜乐门消遣去?”
小金摩拳擦掌,叶秘摆摆手,“不了,他在等我回家吃饭。”
“呦,怎么,不是被我说着了吧?这么听话?”
小金拉长的语调有一丝不屑,叶秘拍了他一下,“别乱说,他做饭好吃,而且,我们刚刚开始,总要宠着点。”
叶秘停了车,望着楼上公寓亮起来的灯,唇角微微一勾。
每当回家,屋子里不再是黑漆漆的,而是洒满昏黄温暖的灯光;还有那个明媚的笑脸,对他说一声“回来了”;桌上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给人一种“家”的氛围,尽管两个人知道,这样温馨的日子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对于叶秘来说,肖洒是那么与众不同,不光是那灿若玫瑰的容貌,也不是他温柔体贴的性子,而是他骨子里有一种坚韧。
在叶秘身边,他从不多话,也不刻意打探什么,就总是静静的,静静的陪着他。
叶秘偶尔因为任务受了伤,他就给他上药;而如若叶秘无恙,肖洒就会把他溅在脸上的血擦去。
叶秘不说,他也不问,叶秘不多话,肖洒就默默做好自己的事,似乎不用千言万语,两人的陪伴就越发默契。
“回来了?”熟悉的话语,肖洒端着碗正在盛汤,叶秘很疲倦,他拿过肖洒的碗放下,手里的公文包也放在一旁,从背后抱住了肖洒。
肖洒像是习惯,也没有动,“累了?”他轻声问,叶秘没直接回答,只说:“抱一会儿就好。”
肖洒身上总带着好闻的馨香,叶秘闭上了眼睛。
半晌肖洒才说:“叶先生,先吃饭吧?我做了你喜欢的胡辣汤,尝尝看,一会儿要凉了。”
叶秘这才放开他,肖洒递过他一碗汤,他喝了一口,“今天的汤不错,不过,好像有种特别的味道,你加了什么?”
肖洒一愣,马上回过神,笑道:“加了些新的调料,我毕竟没有喝过真正的胡辣汤,做出来总会差一些。”
叶秘放下碗,“我离开家乡多少年,”他沉吟道:“我自己也不记得了,这正宗的胡辣汤,我也差不多忘了味道。”
肖洒望着窗外,天空似乎总是阴沉的,他若有所思,还是笑着说:“如果有一天战争能平息,你带我回你的家乡好不好?”
叶秘凑过去吻了他的脸颊,他舒了口气,“战争平息的那天,我一定带你回我的家乡,喝一碗最正宗的胡辣汤。”
窗外飘着雪,不知不觉已是冬天,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肖洒隐隐有些心酸,如果没有战争,两个人本该是一对平凡的爱侣,可以相伴看日升日落,度春夏秋冬。
而未知的前路,坎坷的命运,两个人又该何去何从?肖洒也不说破,“那我就等着这一天了。”
夜深人静,忙碌了一天的叶秘沉沉睡去,肖洒披衣起床,试着唤道:“叶先生,叶先生?”
叶秘没有回应,肖洒稍稍放心。
他蹑手蹑脚出了房间,摸到叶秘的书桌旁,把公文包拿了出来,里面是几份翻译好的文件。
肖洒始终带着伪装成打火机的迷你照相机,把纸张一字排开,他一一照了相,又把文件整理好放回原处。
叶秘说得对,汤里是加了东西,那是辅助睡眠的药物。
肖洒回到卧室,叶秘似乎在做什么梦,眉头皱着,肖洒躺好把他的额头抚平。
他搂住叶秘的腰,小声说:“对不起,但请你相信,我不是完全骗你,我爱你,是真的。”
他把脸贴在叶秘的后背,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