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情,拂,旖旎,酸
木讷耿直百里x痴情决绝墨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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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花开堪直直须折
夜里风雨大作,窗子被风吹开,急促的雨点随风飘进屋中。
墨染跑到窗边,瞥见屋子近处似有一道人影,他也没多想,关紧窗子并栓好,点燃了蜡烛罩上了灯罩。
他倒了一盏已经凉透的茶,浅浅喝了一口,独守孤灯,形容憔悴。
墨染封闭自己,他需要一个僻静之处浇熄对百里弘毅近乎痴迷的爱恋,百里伤透了他的心。
墨染想结束这段联姻,可深知在皇帝的干预下不能实现;要像无事发生一般面对百里,也做不到。
他只能为难自己苦熬岁月,希冀百里还能遵守约定,一年之期后,两人桥归桥,路归路。
偶尔的错觉都是镜花水月,他原本就不该抱什么期待的。
不远处,百里打着伞痴痴凝望窗棂上映出的影子。
十多日了,墨染未曾踏出别苑一步,下人说夫人每日只是弹弹琴,写写字,像是自娱,却全无一丝笑意。
百里不放心,便偷偷来看墨染,房中常传出琴音袅袅,却再没有听见墨染弹那首“心悦君兮君不知”的《越人歌》。
雨点打在油纸伞上发出“嗒嗒”的声响,百里心中颇不是滋味,自己的莽撞和口不择言,终究伤了墨染的一片痴心。
平心而论,成婚后,墨染从未要求过自己什么,也适当的给他足够的空间,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怪他的。
虽说对墨染存疑,可百里愈发觉得,墨染的为人,不屑做这种事的。
不知怎么,自打墨染搬去别苑百里总会时不时想起他。
他近几日叫厨房做了桂花糕和牛肉汤,但熟悉他口味的厨子反倒做不出他想要的味道;每一次有人敲书房的门,他也总是以为是墨染,亲自把门打开,又一次次是失望。
百里只敢在夜晚时悄悄来别苑看上一眼,只是一道清瘦的影子,也能让他的心有片刻的安宁。
清晨,墨染起床后打开门窗,外面早已云消雨散,天光放晴。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唐竹正在清扫院子里的落花。
唐竹是墨染的贴身随从,墨染住进百里府,唐竹就做了小厮;墨染搬到别苑,唐竹就跟了过来。
见墨染望着阳光若有所思,唐竹停下手里的活计,“王爷,今日风和日丽,王爷可要出去转转?”
墨染摆摆手,唐竹把残花收在一处,“那王爷想吃什么,我去吩咐厨房。”
墨染缓缓摇头,“不用了,我房中还有糕点,我吃一点充饥便罢。”
多日来,唐竹见墨染郁郁寡欢,也很是着急,“王爷,恕我说句僭越的话,天涯何处无芳草,王爷潇洒俊逸,何愁找不到心仪之人?您一向拿得起放得下,实在不必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如此伤神。您大好年华,何必困在这里看流云落花呢?”
墨染似乎有所触动,看着满地散落的花瓣,叹道:“是啊,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落花终会入泥,我也该放下了。”
唐竹单膝跪地,“这才是属下熟悉的北堂王爷。王爷,雪茶姑娘来信邀您一聚,您也推了几次了,要不就去看看她?”
墨染不忍拂唐竹的好意,“好吧,我去换身衣衫,唐竹你随我前去。”
赏心阁,之所以是皇城中最大的青楼,是里面的姑娘与寻常的青楼女子大有不同。
她们不光美貌过人,而且颇有才情,也不是什么客人都有资格进入。
燕肥环瘦,琴棋书画,温声软语,牢牢抓住一众官宦子弟的心,“赏心阁”实至名归。
雪茶姑娘是赏心阁的花魁,但她卖艺不卖身,有些达官贵人为睹芳容不惜一掷千金。
墨染戴着帷帽,与老鸨对了暗号,轻易便见到了雪茶姑娘。
莲步款款,环佩叮当,雪茶奉茶一盏,端坐一旁,擦拭着一支碧玉的笛子。
墨染放下茶盏,“雪茶姑娘不问我今日为何贸然前来么?”
雪茶放下玉笛,“王爷想说自然会说,雪茶虽未必能为王爷解忧,却愿意一听。不过王爷这般情形,雪茶也能猜中几分,王爷少年得志,名动皇城,惹人艳羡,可王爷也是性情中人,想来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
“雪茶姑娘果然冰雪聪明。说来惭愧,我真心相待,却被弃如敞履,有时候真的觉得人与人的缘分很奇怪,有些人,只能擦肩,不能相恋。”
墨染浅浅一笑,“别光说我了,雪茶姑娘最近可好?”
雪茶也施了一礼,“托王爷的福,雪茶一切安好。情之一事,王爷如今受困其中,若用情太深却得不到回应,便是执念了。王爷不该喝茶,该喝酒,一醉解千愁也罢。”
雪茶拍拍手,自有奴仆送上酒来。
墨染痛饮,已有醉意,他走到角落里放瑶琴的矮几边盘膝而坐,“执念太深,人也得不到解脱,我也看开了。”
他随手拨弄着琴弦,“其实以你这般才貌,也不必勉强自己委身青楼。”
雪茶变了面色,“不,我全家被奸人陷害,承蒙王爷相救,才有雪茶今日。恨我不能亲自手刃凶手,可也要用自己的方式报仇。我在赏心阁打探到许多信息,王爷,我几次传信相邀,是有一要事要和王爷禀告。”
墨染见她神色郑重,也不再拨弄琴弦,正色道:“何事?”
“雪茶探查仇家,却发现并非之前想的那么简单,这背后定有阴谋,但目前尚无眉目,也不能定论。只是,我偶然得知,朝中有一贵人要对王爷不利,此人身份隐秘,雪茶不得而知,只能提醒王爷,小心为上。”
墨染微蹙眉心,这与他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雪茶能探听的有限,皇帝应该安插了人监视,但并未有异动,又有何人要陷害于己?
要是冲着自己也罢,若连累了百里府,他于心何忍?
墨染叹息道:“我愿远离朝堂,可树欲静而风不止,罢了,我本就树敌颇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墨染深知,雪茶身负血海深仇,还能为己担心,实在难得,他心情沉重,也不想让他人徒增烦恼。
他试了试琴音,“雪茶姑娘,今朝有酒今朝醉,我奏上一曲,就当答谢你的开解,不愧为赏心阁的‘解语花’。”
雪茶笑道:“王爷这是说笑了,您的大恩大德,雪茶无以为报,本欲以身相许,奈何王爷心有所属。雪茶自知身份低微,王爷以礼相待,雪茶只能略尽绵力,祝祷王爷平安顺遂。”
听闻墨染一早出府,百里好奇,墨染多日闭门不出,今日怎么这般有雅兴?
他偷偷跟在墨染身后,却见他乔装打扮,戴了帷帽进了青楼。
百里登时气得七窍生烟,一双拳头握得紧紧的,他忍了又忍,还是冲进了青楼。
老鸨察言观色,百里家的公子,从不踏足风月场所,这份气势,颇像那些来闹事的正室大妇。
她立刻好言好语的阻拦,可百里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花言巧语,一脚踹开了房门。
墨染抚琴,雪茶执笛,两人合奏,奏的是一首《迎仙客》,虽说曲子足够礼让,但两人眉目温静,一派花好月圆之意。
破门声传来,二人停止演奏,墨染见到怒气冲冲的百里一愣,但很快恢复如常,“百里弘毅?你来这干什么?”
百里冷声道:“这句话该我来问,你来这干什么?”
墨染冷笑道:“我来这当然是寻欢作乐,百里公子一向洁身自好,还是速速离去吧。”
百里看了一眼泰然自若的雪茶,尽管称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是花容月貌,秀雅脱俗,全然不是庸脂俗粉之辈。
百里怒意更甚,他上前一把拽过墨染的手腕。
墨染饮了酒,此刻酒意上头,他挣了几下都挣不开百里的手,在一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下,两人拉拉扯扯出了赏心阁,上了百里的马车。
“百里公子,今日此举何意?”墨染嘲讽道。
百里凑近他,“我们是联姻,可你也是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来的夫人,怎么能让你进出这种污秽之地,污了百里府的名头?”
墨染自嘲的笑了笑,“你何曾拿我当过夫人?是你不要我的,我们左不过少了一纸和离书,我去哪里又与你何干?你担心你百里家名声受损是么?那不如百里少爷给我休书一封,你不愿和离,就休了我也罢。”
他就那么想离开自己吗?不,不行!
百里还要反驳,马车驶到了百里府,墨染进了别苑就把百里推了出去,“我乏了,要沐浴更衣,你请回吧。”
他真的叫下人备水,百里本欲离开,但左思右想还是气不过,又是一脚踹开了院门。
墨染惊呼:“什么人?”
忙披上外衫。
仓促之中,墨染没来得及整理好衣襟,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膛,水珠还在滚落。
百里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原本的说辞也忘得一干二净,他直直的盯着墨染。
墨染被他突如其来的炙热目光搅得心绪不宁,本能的感到了危险,他拢好衣襟,喝道:“你,出去!”
百里置若罔闻,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一把把惊慌失措的墨染打横抱起,置于床榻之上,欺身压住。
墨染用力挣扎,酒意上涌,使不上力气,挣不开怒气攻心的百里。
吻住墨染的唇,多日的思念终于得到了宣泄,百里并不清楚自己为何要这样做,身不由己,心不由己,夜色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