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讷耿直百里x痴情决绝墨染
…………………………………………
第三十一章 皇命
“皇弟来了,来来来,快,赐座。”太后热情的招呼着墨染。
皇帝召墨染进宫,刚下朝,他就带墨染来到太后处,“你成婚后多日不进宫,母后和朕都想念得紧,特别是母后,总是惦记,朕只好把皇叔召来。”
墨染深施一礼,“劳皇嫂和皇上记挂,墨染一切安好。”
墨染对于皇帝忽然过分的亲近,有些无所适从。
皇帝和颜悦色,“对了,百里弘毅呢?作为皇叔的夫婿,他怎么不跟着你一起来?”皇帝突然问。
“他……他有事要忙,我接到皇上的口谕,就急匆匆的来了。他每日和诗书古籍为伴,近几日迷上了研制木制器械。他不善言辞,又不通人情世故,自称登不得大雅之堂,故而没有带他来。”墨染微笑道。
皇帝却微微不悦,“他这是把自己当成外人了,朕召皇叔前来,本就是想一家人聚一聚。罢了,皇叔,朕最近听到一些流言蜚语。”
皇帝望着墨染,“皇叔说自己安好,朕怎么听闻,百里弘毅冷落皇叔,你们成婚几个月了,莫说圆房,连同榻而眠都做不到,是不是?”
墨染心里打了个突,这是夫夫间的私密之事,皇帝又如何知晓?
虽说百里府下人众多,人多口杂,可也不至于……
大概是自觉话语过于犀利,皇帝放缓了语气,堆着笑道:“皇叔莫要多虑,你和百里弘毅都是皇城知名人士,自然有诸人关注,何况流言总是传得很快。”
太后也打圆场,“皇儿关心皇叔,墨染,我们都是亲誉,你也别藏着掖着,百里弘毅对你,还是……”
“我的琐事劳烦陛下和太后费心,让我心里难安。不过请皇上和皇嫂放心,我想得开了,我和百里毕竟是从不相识就仓促成婚,他对我心存芥蒂也情有可原。这种事……也许我们还没到水到渠成的程度吧,他对我,也确实挺好的。太后也劝过我的,感情要培养,我们像是温水泡茶,总是要慢慢来的。”
墨染的态度不急不躁,说的话也不卑不亢,皇上一时语塞,只能回应:“那就好。”
墨染在皇宫用了一顿味如嚼蜡的饭,刚回到府里,他就去找了百里,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走。
百里弘毅惊讶,“你干嘛?”
墨染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噤声,直走到书房,墨染合上门才舒了口气。
郑重的说:“百里,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百里点点头,“你说。”
墨染走到地上的一张小案旁坐了,缓缓道:“百里府上有内奸,是皇上的人。”
“什么?”百里立现诧异之色。
“我今日进宫,皇上对我热切非常,问起你我的……日常起居,我想敷衍过去的,可发现事无巨细,他都了如指掌。虽说你我的婚事在城中人尽皆知,但连我们分房……都一清二楚,皇上日理万机,按理说,他是无暇顾及臣下的私事的。”
墨染蹙起了眉,“我觉得此事颇有蹊跷,而皇上派的人,只怕不是光盯着我这么简单。”
百里微一沉吟,“我不懂朝堂之事,你有什么想法?”
墨染轻轻摇头,“我也想不通其中关窍,但皇上如此关注百里府,可能是我们婚姻的存续,对他的皇权是一种保障;可如果是另一种情况,就要万分小心。那就是,百里大人在朝中得罪了什么人,让皇帝起了疑心,且要从你我的婚事上做文章,是用你来警告,因为,你是百里大人最宠爱的儿子。”
百里弘毅摆摆手,“事态似乎没那么严重,父亲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我,也不是他最喜欢的儿子。”
“你不了解,皇帝年纪轻轻,心思缜密,否则如何能坐得稳皇位?就是因为百里大人忠心,可能在朝中仗义执言,亦或有别的阴谋,我不是危言耸听。而你,百里大人虽说对你苛责,但也没强迫你入朝为官,你喜欢的事他由着你做,可能生平唯一一件逼迫你的事,就是和我成婚,也不是百里大人的本意。”
墨染自嘲的笑了笑,“你我的婚事,终究是我对不住你,给府上带来了多少麻烦。”
百里沉默片刻,才小声说:“你我,都是身不由己。”
墨染苦笑,看来,百里对他,尽管有了改观,但止于理解,却还是不能感到他对百里的心意。
他压下苦涩,感慨道:“是啊,我们都是权力下博弈的棋子。”
百里听得他话中的心酸之意,刚想劝慰他不要如此悲观,却见墨染又笑了。
“府上的内奸,这件事可大可小,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百里,要委屈你,和我演一出戏。”
墨染向百里的方向走近几步,墨染越靠越近,百里突然心一阵狂跳,他故作镇定,“什么戏?”
墨染双手搭上他的肩,环住他的脖颈,“皇帝想让我们做一对恩爱夫夫,那就要恩爱给那个人看,也好让皇帝安心。所以,从今天日起,我要搬回我们的卧房去住。”
看百里弘毅涨红的脸色,墨染放开了他,“不过你放轻松,我不会对你有什么亲昵之举,也不会有越礼之行。”
百里轻舒一口的同时,又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和刚才又是扭恨,又是暗喜的心情大不相同了。
当晚,下人收拾好了卧房。
除了成亲当日两人曾睡过一张床,而百里又喝醉了不甚清醒,这还是第一次在正常的状态下两人再次同榻。
百里装作若无其事,拿了一本书在翻阅,实则什么也没看得进去;墨染拔下束发的发簪,满头青丝垂落,百里不禁一呆。
墨染倒很是平静,“时候不早了,睡吧。”
两人背对着脱去外衫,穿着里衣,转过身都有些尴尬,谁也不肯先上床。
还是百里打破了寂静,他轻咳一声,“那个,你……想怎么睡?”
墨染指着床铺,“那就和成亲……那天一样,你睡里侧,我睡外侧吧。”
“好。”
百里听话的点头,先上床把锦被裹得紧紧的,自睡了。
可墨染躺在身边他又睁开眼,因为他发现,只有一床被子。
百里只得把锦被掀开,拖着被子的一角给墨染盖上一些。
锦被能盖住的范围有限,两人只能靠近,尽管氛围有点怪异,但这一天内心起伏太大,两人还是很快入睡了。
墨染又做了那个许久未做的梦。
梦中的少年仍是温柔的眉眼,在梨花树下低喃,“师父。”
墨染猛地惊醒,百里在身旁睡得很熟。
淡淡的月光洒进屋子,睡梦中的百里睡颜恬静。
他脸颊白晳,长睫微颤,薄唇总是微抿,带着一点小倔强。
墨染起身,梦中人和这个人不断重合,让墨染总对他莫名的心动,他情不自禁的凑上前,想吻一下他光洁的额头。
墨染小心翼翼的靠近,却不防百里翻了个身,墨染一惊,连忙躺回之前的位置。
即使脱离了被子,身子有些冷,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墨染睡意全无,夜半听见窸窣的响动,好像又是百里在翻身,他忙闭上眼睛装睡。
百里支起身子,喃喃自语:“怎么不盖被子?”
又把锦被搭在墨染身上,墨染靠近他睡着了。
两人并未越礼,也过了温馨的一夜。
可第二日,百里一大早就被宣召进宫,还特别下了旨意,只许百里一人进宫。
墨染忧心忡忡,临行前叮嘱道:“你要看是皇帝单独召见还是和太后一起,若是太后在场,她会为你说话的。怕只怕是皇帝要出言责怪,他说什么你听着就是,就算心里不以为然,面上也不能表露出来。”
墨染絮叨了很多注意事项,但百里始终一言不发,墨染急了,“喂,我说的都是很重要的事,你第一次单独面圣,小心为上。”
其实墨染并不晓得百里的心思,他盯着帮他整理衣领的墨染,尤其靠得极近的那张嘴,极力克制想吻下去的冲动。
一如那夜他吻上墨染喋喋不休的唇。
百里入宫,墨染惴惴不安,好在百里很快就回来了,看样子也并未受什么刁难。
墨染迎上去,“皇上对你说了什么?可有出言怪罪?”
百里垂首,“他是有说过,我对你太不近人情,但也没有再说别的,罚我抄书几遍,以示惩戒。”
天色已晚,百里还未回房,他挑灯夜战,还在抄写。
墨染端了一碗汤羹推门而入,只见百里伏在案上睡着。
墨染见状心疼,他把汤羹放在一旁,脱下外衫给百里披上。
见百里抄写一半的书卷,暗怪皇帝小题大做。
书卷应是有年头之物,上面的字迹甚小,而且都是篆体。
篆字本就复繁,常人能认出几个都不容易,书写更难。
墨染叹口气,拿过百里尚抓在手里的笔,磨了墨,先在纸上写了几个篆字,又接着抄写起来。
百里迷迷糊糊的醒来,见到墨染吃了一惊,揉揉眼,“你怎么在这?”
墨染没有抬头,“书我帮你抄了大半,是我连累你了,总得帮你做点什么。”
百里见抄好的书卷,“你会模仿字迹?”
墨染不以为然耸耸肩,“篆体字本就晦涩难解,笔画也是弯曲歪扭得很,我稍微留意你的字体而已。放心,皇帝没时间一遍一遍的翻阅,内监看是看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