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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

小巷: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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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际尚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晨雾之中,黄心苒独自坐在屋顶,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东方那抹渐次绽放的朝霞,正沉浸于这份宁静之时,肩头突然感受到一丝温暖的重量,她轻轻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林栋哲紧锁的眉头,他手中握着一件厚重的外套,小心翼翼地为她披上,随后在她身旁坐下,轻轻握住她那因寒冷而略显冰凉的手,语气中既有无尽的关怀,也不乏轻微的责备

林栋哲
林栋哲

“这屋顶上风多大啊,也不知道穿个外套”

林栋哲
林栋哲

“你看你这手这么凉”

黄心苒

“这几天…好像过了几个世纪一样,我一直都是恍惚的,吹吹凉风醒个神”

黄心苒

林栋哲凝视着她表面平静无波的脸庞,却能感受到她内心深处的混乱与痛苦,原来,在她的心中,顾一野竟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那么自己呢,自己在她的心中究竟又算什么?林栋哲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胸腔内涌动着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堵塞,就像是一根锋利的鱼刺卡在喉咙,既无法吞咽也无法吐出

活着的人又怎能争得过逝者呢,更何况是那已成记忆中永恒白月光的故人,林栋哲转过头,目光投向天边洒满霞光的远方,声音如同掠过湖面的微风般轻落,他的语调平静,却藏着化不开的怅然,霞光映在他的脸上,仿佛给这份执念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疏离的金色

林栋哲
林栋哲

“这一次,我敬佩他”

不知过了多久,林栋哲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抬手轻抚脸颊,却意外地触碰到一片湿润,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珠,竟未被他察觉,就在这时,肩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重感,林栋哲转头望去,只见黄心苒正依偎在他的肩膀上,双肩微微颤抖,林栋哲垂下眼帘,温柔地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她,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已静止

夜幕降临,宋莹与黄玲两家欢聚一堂,在黄家温馨的客厅内共享晚餐,餐桌上洋溢着欢声笑语,气氛融洽而热烈,林栋哲则主动出门,前往附近的小店购买家中所缺的食材——酱油,与此同时,黄心苒与庄筱婷在厨房忙碌着,精心准备着每一道菜肴,力求让今晚的聚餐更加完美

庄筱婷
庄筱婷

“姐,你真不回军区大院了?”

黄心苒

“不回了,一野他爸爸在军院当顾问,也不常回来,我在那儿待着也无聊,回小巷里有人气儿”

黄心苒
庄筱婷
庄筱婷

“也是,回来陪陪梦姨黄叔,咱俩儿也能又天天在一块儿了”

庄筱婷
庄筱婷

“哎对了,姐,那天…顾伯伯后来把你叫出去了,你们聊什么了?”

庄筱婷边剥着蒜皮,边用八卦又关切的目光打量着黄心苒,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揣测,黄心苒手中的刀刃在砧板上轻轻一滞,随即恢复了平稳的节奏,仿佛那片刻的迟疑不曾有过,她轻描淡写地回应,却掩饰不住眼底掠过的那一抹复杂情绪

黄心苒

“他说让我不要把一野的牺牲想的太过沉重,军人战死在战争中太寻常不过,他说我还年轻,可以的话希望我改嫁,不要一直沉浸在过去”

黄心苒
庄筱婷
庄筱婷

“啊?这…这还是亲爸说的话吗,居然还让儿媳妇改嫁”

黄心苒

“顾叔…爸他和一野的关系自从妈去世之后就变得很微妙,小时候我带你去他家玩的时候,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见过他爸爸?”

黄心苒
庄筱婷
庄筱婷

“是啊,最先我还没发现,但后来每次都见不着顾叔叔,我还以为是什么原因,怎么每会儿都见不到”

黄心苒

“妈妈她是在一野五岁的时候去世的,突发心脏病,危急时刻给部队打电话,但爸那会儿在开大会,明明知道是妈妈打来的电话,但却没有及时去接,这也导致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黄心苒
黄心苒

“一野放学回家后才知道这件事,当时我和他一起去的医院,他连妈妈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自从那以后,父子二人的关系变得很差,爸只在过年时才回一次家,一野也因为那件事情性情大变,曾经的小伙伴们都离他而去”

黄心苒
黄心苒

“他的身边只剩下我”

黄心苒
黄心苒

“他以前和栋哲的性子很像,调皮捣蛋,胆子也是我们那群小伙伴们里最大的,带着我们四处闯祸……”

黄心苒

黄心苒轻轻勾起嘴角,思绪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回到了那段再也无法重来的快乐时光,庄筱婷静静地坐在一旁,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声响,两人同时抬起头来,只见吴姗姗正轻敲着玻璃窗,示意她们出去,于是,黄心苒与庄筱婷一前一后地从厨房的小门走出,步入了外面的冰雪世界

黄心苒

“姗姗,你怎么回来了?”

黄心苒
庄筱婷
庄筱婷

“是啊姗姗姐,你不是去贵州了吗?”

吴姗姗
吴姗姗

“前两天才回来的,现在我没时间说这么多了,我婆婆她家里出事了,李健他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吴姗姗
吴姗姗

“我们马上得坐火车走,小苒筱婷,有些事情不方便带着孩子,麻烦你们帮我照看几天”

黄心苒

“当然没问题啊,你快去吧”

黄心苒
庄筱婷
庄筱婷

“就是,把小东交给我们,你放心吧!”

吴姗姗气喘吁吁地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地松开了手中牵着的孩子,将其交给了庄筱婷,随后,她向黄心苒和庄筱婷挥了挥手,道了声再见,转身飞快地跑走了,两人带着孩子回到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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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苒姨妈庄姨妈,我是不是又可以和你们一起睡了?”

庄筱婷
庄筱婷

“是啊小东,挨着我跟你苒姨妈睡,开不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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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开心!我好开心!”

庄筱婷
庄筱婷

“真乖,胖乎乎的!”

庄筱婷蹲下身笑着,抬手揉了揉小东肉乎乎的脸蛋,黄心苒眸光柔情,笑着看着他们

黄心苒

“筱婷,你带小东出去玩吧,别在厨房待着”

黄心苒
庄筱婷
庄筱婷

“姐,你一个人没问题?”

黄心苒

“没问题,反正就一个汤了,再熬几分钟我就端出来”

黄心苒
黄心苒

“你带小东出去,厨房对于小孩子太危险了”

黄心苒
庄筱婷
庄筱婷

“好”

庄筱婷
庄筱婷

“走小东,庄姨妈带你出去吃酥肉”

庄筱婷起身牵着小东的手走出厨房,二人来到餐桌前,庄筱婷坐下后将小东抱着坐在她的腿上,宋莹与黄玲等人看到这一幕,瞬间愣住,餐桌上的声音也渐渐消失

宋莹
宋莹

“哎哟筱婷,你这不是才厨房帮小苒打下手嘛,怎么还牵个孩子出来了?”

庄图男
庄图男

“这谁家孩子啊?”

庄筱婷
庄筱婷

“你们再仔细看看,这小胖儿样长的像谁?”

程梦
程梦

“这是…姗姗家的小东吧,两年前跟着他爸妈去贵州,这怎么回来长这么胖乎儿了?”

林武峰
林武峰

“这贵州看来伙食不错啊”

黄旭光
黄旭光

“哎老林,应该是贵州风水养人啊!孩子长的多好啊!跟个小福娃似的”

林武峰
林武峰

“哈哈哈哈是是是”

庄筱婷
庄筱婷

“还是梦姨慧眼,你看你们一个个的都什么眼神儿啊”

黄玲
黄玲

“谁让他长那么胖乎儿了,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样儿了”

庄筱婷
庄筱婷

“妈!你们别一直在他面前说这个,他现在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了,他会不开心的”

庄筱婷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的小东搂得更紧了,众人瞧见小东那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哄堂大笑,笑声在屋内荡漾开来,然而,庄筱婷却未能看到小东脸上的微妙神色,只以为他还未尽兴,便又从盘中夹起一块酥肉,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小东的嘴里,她笑意盈盈,眉眼间带着几分促狭,语气轻快地问道,小东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一时答不上话,只能含糊地“唔”了一声,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忍俊不禁的笑闹

庄筱婷
庄筱婷

“你们在笑什么啊?”

一旁的庄图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双手环胸,目光落在庄筱婷怀里的小东身上,只见小东一手捏着酥肉,小嘴吧嗒吧嗒地咀嚼着,那双灵动的小眼睛却带着几分幽怨,直勾勾地望向他们,这副模样顿时惹得宋宝、程梦和黄玲三人笑得前仰后合,气氛欢快而温馨

庄图男
庄图男

“看他那小眼神儿,好像已经不开心了”

庄图男微微低下头,轻笑一声,庄筱婷则俯下身子,将上半身探向小东,看到他那副可爱的样子,也不禁笑了出来,餐桌上顿时洋溢起一片欢声笑语,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逗弄着胖乎乎的小东,就在这时,庄图男悄然起身,默默走进了厨房,望着黄心苒忙碌的身影,他心中竟涌起了一股久违的温馨之感,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的温暖,然而,这份温情转瞬即逝,只见黄心苒正准备去端灶台上热气腾腾的汤锅,庄图男猛然睁大了双眼,疾步上前,急切地喝止道

庄图男
庄图男

“小心!”

庄图男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抓住她的手,然而,黄心苒却发出一声惊呼,猛地向后一退,不料却撞进了庄图男的怀中,柔软的身躯与他坚实的胸膛相触,两人皆是一愣,黄心苒迅速回过神来,急忙转身,连退两步,与他保持距离,庄图男悬在半空的手臂缓缓垂下,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黄心苒

“你…”

黄心苒
庄图男
庄图男

“你…”

庄图男
庄图男

“你小心点啊,那个汤锅还在灶台上这么烫,你怎么能直接上手去端”

黄心苒

“我…我刚才在想事情,一时没反应过来”

黄心苒

庄图男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情绪波动,缓步上前,用悬挂在水龙头旁的桌布轻轻包裹住锅柄,小心翼翼地将热腾腾的汤端出厨房,黄心苒并未过多留意刚才与庄图男的短暂触碰,只是淡然地跟随其后,解下腰间的围裙,随手挂在门边的挂钩上,随后轻盈地走向餐桌,在林栋哲与庄图男之间找了个位置坐下

黄旭光
黄旭光

“来吧各位,咱们一起举杯,欢迎宋莹老林和栋哲回家!咱们这一大家子又聚在一起了”

宋莹
宋莹

“干杯!”

庄超英
庄超英

“今年的元旦真是比往年都要热闹啊!”

程梦
程梦

“可不是嘛,自从小莹他们走了之后,我总觉得咱们小院少了点什么”

林栋哲
林栋哲

“少了叽叽喳喳”

黄玲
黄玲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莹
宋莹

“嘿林栋哲!你又找打啊!”

林武峰
林武峰

“这次回来,也是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明年我们就可以回苏州了”

程梦
程梦

“真的啊?”

黄玲
黄玲

“这太好了,那我们三家人又能在一起生活了”

林武峰
林武峰

“是啊,当年是情有可原,不得不去广州,现在栋哲也长大参加工作了,我们准备回来”

程梦
程梦

“那栋哲的工作不是在广州吗?”

林栋哲
林栋哲

“梦姨,我已经正在给上面递申请了,要调到总公司这边来,离咱们的小巷就才十几分钟呢”

黄旭光
黄旭光

“那好啊!这以后工作方便”

黄旭光
黄旭光

“栋哲,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厉害,或许也有运气好的成分,但都代表你本人是很优秀的”

黄旭光
黄旭光

“你之前考上交大,那我是大吃一惊啊”

黄旭光
黄旭光

“毕业后又分配进了宝洁当销售,可以的不错!”

黄旭光
黄旭光

“小伙子好好干!立个目标在心里边儿,争取35岁的时候当上销售总经理,然后自己在苏州买套房子,早点找个女朋友”

黄旭光
黄旭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黄旭光爽朗的笑着拍了拍林栋哲的肩膀,看向林武峰和宋莹,众人哄笑一堂,黄玲和程梦也趁此打趣宋莹,林栋哲却眸光柔情似水的转过头看向埋头喝汤的黄心苒,他心下失落,他知道黄心苒是故意不看他,无人在意的角落,庄图男眸光深幽的看着林栋哲和黄心苒之间的微妙流动氛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暗暗攥紧了杯子,一旁的庄筱婷将他们所有人的细微神色尽收眼底,叹了口气

宋莹
宋莹

“哎哟玲姐,你真是讨厌的嘞”

宋莹
宋莹

“你们家图男呢,图男啊!”

宋莹
宋莹

“你也老大不小了,这工作也有几年了,打算多久考虑个人问题啊?”

庄图男
庄图男

“宋姨,我现在还没有心思考虑,年底了工作压力挺大的”

黄玲
黄玲

“唉,孩子大了,我们也不好说了”

黄玲
黄玲

“这东西就随缘吧”

宋莹
宋莹

“缘分确实是要占一部分的,但是还是要主动争取嘛,男孩子还是要主动的好!”

程梦
程梦

“图男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啊?”

庄图男
庄图男

“我…”

黄心苒

“妈,怎么每年吃年夜饭都有催婚这个环节啊,图男哥从小就能拿主意,要真的有了喜欢的女生,肯定会主动出手的”

黄心苒

庄图男转过头眸光复杂的看向了替他解围的黄心苒,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但此刻的他满心满眼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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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庄筱婷拖着疲惫的步伐下班回家,走到转角的街道时,耳边传来了隔壁院子里几个妇人围坐在一起的嘈杂声,话语像乱麻一样交织在空气中,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钻进了她的耳朵,让她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她迟疑片刻,随后小心翼翼地挪到墙角处,屏住呼吸,悄然竖起耳朵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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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1:“前几天啊我还看见他们两个在院子里搂搂抱抱的,也不知道注意形象,真是不守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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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2:“就是,还亏是军嫂,真是丢军嫂的脸!男人才死多久啊就闲不住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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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3:“那个林家不早些年搬去广州了嘛,前几天那个林栋哲回来就去了军区大院把黄心苒的男人打了,这件事情军区大院跟咱们小巷里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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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4:“你们说,他们俩该不会早就搞在一起了吧,背着那个军官偷情,说不定孩子都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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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2:“哎,那个林栋哲的妈就是之前我们厂里的,当年争房子就有她,跑去人家书记跟厂长家里闹,才有了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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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1:“哎哟!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她当年就是没皮没脸,她儿子也是个不要脸的去插足人家婚姻当男小三,那个黄心苒上次去厂里闹,好像是给吴家那个大女儿抢分产名额,也是泼辣的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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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4:“果然刺头的儿媳妇也是刺头!”

藏身于墙角暗处的庄筱婷,双手紧握成拳,脸颊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她再也无法忍受那些污言秽语的侵袭,猛然间大步迈出,直指那几人,义愤填膺地怒斥道

庄筱婷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庄筱婷
庄筱婷

“你们了解事情的原委吗就在这乱说!谣言止于智者,你们听风就是雨,知不知道谣言是会害死人的!”

庄筱婷
庄筱婷

“宋阿姨不是刺头!我姐姐更不是刺头!她们都是在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凭什么就要被你们这些人叫刺头!自己的东西为什么不能争!”

庄筱婷
庄筱婷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庄筱婷
庄筱婷

“在高处的时候,你们就阳奉阴违阿谀奉承!跌倒的时候,你们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要踩上一脚,你们太可恶太卑鄙了!”

庄筱婷
庄筱婷

“别再让我听见你们用不善的言论议论我姐姐!下次,就法庭上见!”

庄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