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星光闪烁,阴间却死寂黑暗。阴间天空如铅板,乌沉沉不见阳光。
土地灰暗,满是龟裂缝隙,散发腐臭气息。黑色河流冰冷刺骨,汩汩流淌似冤魂低泣。河边枯树,枝丫扭曲如瘦骨嶙峋的手伸向天空。
远处山峦黑色剪影,透着压抑气息。偶有阴风吹过,呼啸声令人毛骨悚然。
在一个没有生人的地方,突然,地面开始微微颤动,尘土像不安分的精灵跳动起来。
不一会儿,在土地中央隆起来一个小土包,小土包越来越高,紧接着“哗啦”一声,泥土飞溅开来。
一个人从地下钻出,满身泥土,头发乱如杂草。
他缓缓伸出青筋暴起且指甲缝有泥的手,向前探去,似在摸索希望或求生信号。
他摸索了许久,似乎什么也没有触碰到。
突然,他像是抓到了什么,使劲一拽,一根白骨被他从地底拔了出来。
他愣愣地看着白骨,双眼空洞无神,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那白骨在昏暗的光线之下隐隐露出一种惨白,上面清晰地刻有“陈”姓。
这个“陈”字像是被人用某种尖锐之物,一笔一划用力地镌刻上去的,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神秘。
只是,望着这具白骨,心中满是疑惑,它静静地躺在这里,却不知道这白骨的主人究竟是谁呢?
过了一会儿,他将白骨紧紧攥在手中,开始缓缓挪动身体向着河流的方向爬行。
每爬行一段距离,他就会停下来,侧耳倾听着什么,然后又继续前行。
那黑色的河流散发着死亡的气息,然而他却视若无睹。
当爬到河边时,他停住了,久久凝望着缓缓流动的河水。
随后,像是做出重大决定一般,他将白骨高高举过头顶,宛如向冰冷河水宣战。
紧接着,他慢慢步入河中,河水即刻淹到腰部,可他仍然坚定地走着,每走一步都会溅起黑色水花,这水花落下时仿佛化为张牙舞爪的幽灵。
他慢慢走入河水深处,身影也摇晃起来。
河水快要没过头顶时,他戛然止住,把白骨插向河中。
刹那间,河中涌起黑浪,浪里有个模糊的漩涡。
他被卷入漩涡,之后一切平静如初,好似他从未出现过,只剩那根露出河面的白骨隐隐散发着诡异气息。
……
另一边,有个人鬼鬼祟祟的。
只见他弯着腰,脚步轻悄得很,犹如猫踮着脚走路。
他的眼睛时不时慌张地往四周扫一眼,眼珠如黑暗中闪烁的鼠目,狡黠且警惕。
他老是靠着墙,或是躲在阴影里,那阴影仿佛能将他完全淹没隐藏。
两只手不安地在身前搓动着,像是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每走一小段就停住,耳朵高高竖起,紧张兮兮地细听周围的动静。
只要有一点点细微的动静,他即刻像受了惊的兔子一般,整个身体瞬间绷紧,随时准备逃窜或者躲起来。
就在他如惊弓之鸟般四处躲藏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这笛声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的心。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与恐惧交杂的神色,身体不自觉地朝着笛声的方向缓缓移动,脚步却依旧是那般小心翼翼。
他穿过一片废墟般的建筑群,那些破败的墙壁如同张着大口的巨兽,随时可能将他吞噬。
在一片断壁残垣之后,他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手中握着一支翠绿的笛子,正在吹奏着那神秘的曲调。
他试图悄悄靠近,可刚一挪动脚步,一块碎石便在他脚下滚动。
“谁?”白衣人停止吹奏,声音冰冷如雪。
他吓得瘫倒在地,连忙摆手解释自己毫无恶意。
白衣人缓缓转身,他这才看清,白衣人的脸上戴着一个复杂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而冷漠的眼睛。
白衣人上下打量着他,眼中带着审视:“你为何在此处鬼鬼祟祟?”
他结结巴巴地讲述自己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话语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
白衣人似乎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话,丟下一个铃铛在他面前:“拿起这个铃铛,如果它发亮,就证明你没有说谎。”
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铃铛,那铃铛一入手,就发出了微弱的光芒,光芒逐渐强烈起来,似乎在证明着他言语的真实性。
白衣人见状,轻声说了句:“跟我来。”
随即朝着一个方向飘然而去。
他赶忙爬起来,紧紧跟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随着白衣人的带领,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更加阴森起来,如果说之前是黑暗的死寂,现在则是一种带着危险气息的压抑。
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石门之前,门上刻满了奇怪的符文,这些符文仿佛都在游动着,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白衣人停在门前,微微发力,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刺鼻的腐臭之气扑面而来,伴随着一阵令人胆寒的寒意。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但看到白衣人毫不犹豫地走进石门,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石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黑暗中,隐隐有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为何带我来这…?”他哆哆嗦嗦地问道,声音都在颤抖。
这里黑黢黢的,周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恐怖。
阴森的冷风呼啸而过,像是无数恶鬼在耳边低语,他的心怦怦直跳,感觉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奇怪的声响,那好似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召唤,他是那样的害怕,害怕到手脚都开始变得冰凉麻木,却又不敢有丝毫停留,只能惊恐地朝着那未知的黑暗中发出弱弱的质问:“为何带我来这…?”
那身着一袭白衣之人,原本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如松,衣袂随风轻轻飘动。当他听到那话之后,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便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这笑声起初是轻轻的,似有节制,可不过片刻功夫,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肆意地喷发而出。
他笑得前仰后合,那原本端正的面容也因为这大笑而变得有些扭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险些就要夺眶而出。
那爽朗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欢快的气息。
“将死之人,不必知晓。”
随之那冰冷无情的话音落下,身穿一袭洁白如雪衣服的人,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手中寒光一闪,那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
只见白衣人手腕轻轻一抖,宝剑如闪电般刺向那人,一瞬间就穿透了那人的身体,温热的鲜血溅落在白衣人的白衣上,像是点点红梅盛开,就这样把那人给杀了。
那人眼睛瞪得铜铃大,眼眶似要撑破,眼球外凸。眼神惊恐不甘,仿佛深陷绝望黑暗而挣扎无果。
面部肌肉极度痛苦而扭曲狰狞,满是冤屈怨恨。
眼睑未合,眼皮无力耷拉。
眼眸深处血丝密布,是强烈情绪的肆虐
“终于可以献祭成功了,哈哈哈哈!”
白衣人的笑声在这阴森的空间里回荡,充满了疯狂与得意。
他拔出宝剑,看着剑上的鲜血慢慢滑落,眼神中闪过一丝满足。
此时,黑暗中那无数双红色的眼睛似乎感受到了鲜血的气息,缓缓地向这边靠近。
白衣人却毫不慌张,他举起宝剑,口中念念有词,宝剑上的光芒愈发强烈,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
原来这些红色眼睛的主人是一群形如恶鬼的生物,它们的身体扭曲变形,散发着腐臭的气息,嘴里长着尖锐的獠牙。
就在恶鬼们即将扑向死去之人的尸体时,一道金光突然从石门之外射进来。
金光中隐隐出现了一个身影,待金光稍微散去,只见来者是一位身着灰色道袍、手持桃木剑的老者。
他面容庄严,目光如电,大喝一声:“孽障,休得胡来!”
白衣人被这突然出现的老者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冷笑道:“老道士,你莫要多管闲事,这是我精心筹备的献祭,你破坏不了!”
老道士微微摇头:“你这等邪恶的献祭从来都是违背天理的,老夫今日定要阻止你。”
说罢,他挥动桃木剑,几道符纸从他的袖口飞出,符纸在空中瞬间燃烧,化为一道道火焰冲向白衣人。
白衣人不慌不忙,他用宝剑在空中划了几个圈,身前便形成了一道透明的护盾,火焰撞到护盾上便消失不见。
恶鬼们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它们徘徊在四周,不敢轻易上前。
老道士见状,从怀中掏出一个八卦镜,镜子上的光芒朝着四周散发出去,那些恶鬼一旦被光芒触碰到,就发出痛苦的叫声,开始四处逃窜。
白衣人看到恶鬼被驱散,心中大怒,他冲向老道士,宝剑带着寒光刺向老道士的心口。
老道士向左一闪,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然后用桃木剑刺向白衣人的腰间。
白衣人侧身躲开,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斗了起来。
经过几十个回合的激战,白衣人渐渐处于下风。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而老道士却越战越勇。
就在老道士准备使出最后的绝招时,白衣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珠子,他将珠子朝地上一扔,地上立刻升起一股浓烟。
等到浓烟散去,白衣人已经消失不见。
老道士皱了皱眉头,他那满是皱纹的脸上似有阴霾掠过。
迈着略有迟缓的步伐,他缓缓走到那具尸体旁边。嘴里念念有词地开始念经,那经文中似乎蕴含着一种神秘的力量,仿佛要为这突然逝去的生命超度。
念完经后,他才慢慢转身看向铃铛,那铃铛安静地躺在地上,反射着清冷的光。
铃铛看起来年代久远,周身散发着一种古朴的气息,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铜锈。
老道士轻轻拾起铃铛之后,抬起自己那有些破旧却干净的袖口,袖口的布料虽然陈旧,却浆洗得极为干净,隐隐散发着皂角的清香。
他小心翼翼地开始擦拭铃铛,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一般,眼神里满是专注和珍视。
老道士擦拭铃铛的手忽地一顿——铜锈斑驳的铃心竟浮出“陈逃”二字。
他猛然抬头望向黑河,那根孤零零的白骨早已消失无踪。
……
百里之外的乱葬岗,月色惨白,仿若一层薄纱般笼罩着这片阴森之地。
君千殇一袭黑袍,他的身影在尸堆间缓缓移动,每一步落下,都似乎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寂静。
他踩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尸堆,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反倒是透着一种冷酷与淡定。
他的指尖捏着一截刚刚新鲜挖出的嵴骨,那嵴骨在月色下泛着惨白的光,君千殇却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满是不屑与嘲讽:“用别人的血引我出来……陈逃,你这一世依旧蠢得可怜。”
黑暗中,一道剑光倏然刺向他后心。
君千殇却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体微微一侧,那剑便擦着他的衣衫刺空。
君千殇顺势反手一抓,便捏住了剑身,目光冷冽地扫向偷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