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暗局

暮色笼罩着大唐宫，鎏金飞檐在残阳下泛着冷光。李怡握着密信的手指微微发白，信纸边角还带着高显扬独有的火漆印记——祁王愿助圣上铲除马元鸷。案头青铜香炉青烟袅袅，将他沉思的面容笼在朦胧之中。

“去让人将太后请过来。”李怡将密信投入烛火，看着火苗贪婪地吞噬字迹，忽然提高声音，“即刻宣宸妃母子至乾清宫。”

当郑太后拄着鎏金嵌玉手杖踏入殿中时，正撞见李怡将朱批重重按在奏折上。宸妃怀孕和飞燕抱着皇子李漼在阶下，奶娘与太医垂首立于两侧，整个乾清宫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皇儿这是......”郑太后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苍老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

李怡起身扶住母亲，指腹摩挲着太后手背上的老年斑，声音却冷得像冰：“儿臣明日启程前往感应司祈福。马元鸷狼子野心，儿臣需为江山社稷设局。”

他忽然转头看向宸妃，“即日起，承欢殿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得探视，违令者斩。”

宸妃不明所以，飞燕怀中的孩子李漼突然啼哭起来，奶娘慌忙哄着。

郑太后皱眉道：“何苦如此？宸妃母子何罪？”

“母后可知马元鸷豢养的暗卫能轻易潜入禁宫？”李怡从袖中抽出带血的匕首，“三日前，御膳房一名庖厨被发现死在井中——他是马元鸷安插的眼线。”匕首“当啷”一声掷在青砖上，惊得宸妃身子一颤，“儿臣将他们安置在地下密道，是为保皇室血脉周全。”

郑太后沉默良久，终于叹息：“哀家老了，终究是跟不上你的布局......只是那密道多年未用，可要仔细些。”

李怡躬身行礼：“儿臣已命人重新修缮。待铲除马元鸷，定将宸妃母子安然送回。”他转向宸妃，目光难得柔和，“委屈你了，替朕照顾好你自己和漼儿。”

深夜的承欢殿静谧得可怕。宸妃攥着孩子的襁褓，看着奶娘将暗门推开。幽长的密道里烛火明明灭灭，太医背着药箱率先踏入，脚步声在砖石间回响。

“娘娘，陛下有令，密道入口已封死。”贴身宫女哽咽着将一盏灯笼塞进她手中，“待大局已定，自会有人来接您。”

感应司的晨钟惊起满山飞鸟时，李怡正跪在蒲团上，檀香缭绕中，他望着慈悲的观音像，声音清朗：“愿我大唐国泰民安，风调雨顺。”随侍太监捧着贡品鱼贯而入，却无人注意到高显扬混在人群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入夜，山风裹挟着暴雨席卷寺庙。李怡独坐在禅房内，案头摊开的佛经上，墨迹被雨气洇湿。忽然，窗棂轻响，三支淬毒的银针破空而来！

“陛下小心！”高显扬破窗而入，长剑舞出银芒，将毒针尽数挡落。

李怡却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抽出软剑，冷笑道：“马元鸷果然沉不住气。”

密林中，黑衣杀手越聚越多。高显扬护在李怡身前，剑刃映着雷光：“陛下先走！属下断后！”

“不必。”李怡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中闪过狠厉，“今日正是瓮中捉鳖的好时机。”话音未落，四周突然燃起篝火，御林军的呼喝声震天动地——原来他早已在寺庙周围设下埋伏。

杀手们见势不妙。高显扬一剑刺穿为首之人咽喉，却见那杀手狞笑：“李怡！你中了‘见血封喉’，活不过三日！”

李怡低头看着手臂上的针孔，皮肤已泛起诡异的青黑色。他强撑着笑意对高显扬道：“按计划行事。”说罢，踉跄着倒入对方怀中。

三日后，马元鸷坐在太极殿龙椅上，把玩着传国玉玺，眼中满是得意。殿下群臣敢怒不敢言，唯有他的亲信高呼：“陛下龙体欠安，理应由马将军监国！”

“太后驾到——”

郑太后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步入大殿，凤冠上的东珠随着步伐轻晃。马元鸷起身相迎，假作忧虑道：“太后保重凤体。陛下在感应司养病，臣愿暂代朝政......”

“够了。”郑太后突然甩开宫人的手，直视马元鸷，“马将军可知，哀家昨日收到感应司急报？”她从袖中取出密函，“皇上遇刺不假，但刺客早已伏诛。至于那‘见血封喉’......”

太后冷笑，“当年研制此毒的太医，正是被你灭了满门的王太医。可你忘了，王太医的徒弟，如今就在太医院。”

马元鸷脸色骤变，手按剑柄大喝：“来人！太后病重，快请回宫歇息！”

殿外却无人响应。高显扬率领御林军突然涌入，长枪如林直指马元鸷。李怡身着龙袍缓步走来，虽然脸色苍白，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马元鸷，你勾结外敌，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马元鸷环视四周，突然狂笑：“好个引蛇出洞！可惜，你以为这样就能稳坐江山？”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前的炸药引线，“今日，我们同归于尽！”

千钧一发之际，高显扬飞身上前，长剑刺穿马元鸷咽喉。濒死的马元鸷挣扎着扯动引线，却被李怡掷出的匕首斩断。

“把他拖下去。”李怡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转身向郑太后行礼，“让母后受惊了。”

郑太后叹了口气，抚摸着他的脸颊：“哀家老了，终究是你青出于蓝。只是那密道里......”

“儿臣即刻派人去接宸妃母子。”李怡望向殿外初升的朝阳，“这场风波总算过去了。”

当夜，大唐宫灯火通明。李怡站在承天门上，看着下方山呼万岁的百姓，耳边回响着高显扬的密报：祁王已率大军驻守边关，肃清了马元鸷余党。他握紧栏杆，心中默念：盛世大唐，必将重现辉煌。

远处，承欢殿的灯火重新亮起，宸妃抱着孩子倚在窗前，望着天空中绽放的烟花。奶娘笑着说：“小皇子笑了，定是知道陛下平安归来。”

而在太极殿内，李怡正与郑太后对弈。棋盘上，黑白棋子犬牙交错。太后落下一子，轻叹：“这一局，你终究是赢了。”

“儿臣只是守住了祖宗基业。”李怡看着棋盘，目光深邃，“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大唐的琉璃瓦上，映照着这个历经风雨却依旧巍峨的王朝，也映照着一个帝王的壮志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