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这等事？孤怎浑然不知，你该清楚，对孤蓄意撒谎，是何后果。”帝辛目光如电，直视那侍官，声若寒霜，满含威慑。

侍官吓得脸色惨白，“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急声回道：“大王，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妄，若有差池，愿受削首之刑。大王若不信，此刻便可移步显德殿一探究竟呐。”

帝辛神色冷峻，当即带着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奔赴显德殿。入得寝殿，只见女娲圣像安然平躺于玄鸟金榻之上，周身似有瑞光隐现，却又透着几分突兀与异样。众大臣见状，惊得目瞪口呆，心底暗忖：大王竟真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举，让女娲娘娘圣像置于此，仿若侍寝，这还了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女娲娘娘圣像会在孤的玄鸟金榻之上？”帝辛身形一转，猛地揪住侍官衣领，怒声喝问，那眼神似要吃人。

侍官哆哆嗦嗦，颤声道：“大王，是您昨日亲手将女娲娘娘圣像搬到此处的呀，之后您便昏迷不醒。奴才惶恐，赶忙将您送至偏殿歇息。”

听闻大王并未对圣像再有进一步亵渎行径，百官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这时，侍官又补充道：“大王，您昏迷之后，奴才瞧见，隐隐有缕粉色雾气，从您体内悠悠飘出。”

商容眉头紧皱，侧身向比干拱手问询：“比干皇叔，您对此事怎看呐？”

比干轻抚胡须，沉思片刻，沉声道：“如此情形，大王想必是遭妖邪暗中操控，虽说事出有因，可拆了女娲娘娘的宫殿，这罪责终究难脱啊。”

众人遂随帝辛折返九间殿，气氛依旧凝重。

帝辛神色凝重，开口道：“罢了，题诗一事，确是妖邪迷惑孤心智，兼之孤自身疏忽所致，孤会颁下罪己诏，以示悔过。”

商容、比干对视一眼，见帝辛只提及题诗，再次并肩上前，异口同声道：“大王，臣欲死谏！”

帝辛心底暗骂：“你俩还没完没了了！”脸上却不动声色。

商容上前一步，苦劝道：“大王，虽说您是受妖邪所制，可拆了女娲宫乃是铁打的事实，还望大王向天请罪，求娘娘宽恕，以安民心呐。”在他俩带动下，百官齐刷刷跪地，再度死谏，殿内一片死寂，唯闻众人沉重呼吸声。

帝辛暗忖：“看来，还得用浪儿那法子了。”旋即，提高音量，对着众大臣道：“敢问皇叔、丞相，孤何罪之有，要贸然向天请罪？再者，二位皆是看着孤自幼长大，难道还不懂孤的拳拳心意吗？”

商容、比干闻言，吓得伏地叩首，连声告罪：“老臣万死！老臣万死！”

帝辛神色凛然，侃侃而谈：“女娲娘娘身为我人族圣母，如今那供奉之所，太过狭小简陋，怎配得上娘娘无上尊荣？故而，即便孤未受控制，见此情形，也定会砸了那旧宫，另起宏殿。”

“昨日，孤本就盘算着为圣母娘娘重修宫殿，若非中途失了意识，彼时便会宣之于口。现今，孤决意建造一座更为巍峨壮阔的人族圣宫，将女娲娘娘圣像恭迎其中。往后，但凡对我人族有大功，护佑大商、建树卓越者，其英灵皆可入内供奉，伴侍女娲娘娘身侧，共享人族祭祀烟火，受万世敬仰。”

比干、商容听得瞠目结舌，万没想到大王早有此等深意，拆宫竟是为这等圣明之举，一时又惊又愧。对视一眼后，忙不迭磕头请罪：“臣等愚昧，未能领会大王圣意，罪该万死，还望大王责罚。”

帝辛神色稍缓，摆手道：“罢了，皇叔、丞相也是无心之失，便罚你二人三月俸禄，充作圣宫建设资费。且这圣宫修筑诸事，就全权交予你二人督办，务必尽心尽力。”

“罪臣领旨！”二人齐声应道。

“行了，其余诸位爱卿，也都起身吧。”帝辛环视众人，朗声道。

“谢大王！”百官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帝辛目光一扫，却见一人仍趴在地上，毫无起身之意，定睛一看，正是殷浪。帝辛顿时脸黑如墨，心内火起：“好你个殷浪，怪不得从孤前往显德殿到现在，都没听到你动静，敢情是说完那话就呼呼大睡，还一睡至今，像什么话！”

商容瞧出帝辛神色不善，心思一转，觉着弹劾殷浪正可迎合圣意，当下上前一步，高声道：“大王，老臣要参大皇子一本。”

帝辛一怔，心内暗忖：“参殷浪？如今浪儿那些心声预言一一应验，你倒好，还想参他，莫不是要挑战孤底线？孤且看你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面上却故作疑惑，来了个“战术性后仰”。

商容只当此举正合帝辛心意，便振振有词道：“大王，大皇子自您登基以来，便随同上朝听政，本是学习治国之道的良机，可至今毫无建树，碌碌无为。前日原大巫祝因罪伏法，大皇子仓促被提为大巫祝，这本就不符我大商律法规制。昨日祭祀大典，身为大巫祝，他非但未尽职主持，还未能及时劝阻被迷惑的大王，实在是德不配位，难堪重任呐。”

“臣恳请大王革除大皇子大巫祝之位，以正我大商视听，严肃朝纲！”

有商容带头，众大臣纷纷附和，七嘴八舌数落殷浪不是，这个说他上朝、祭祀皆昏昏欲睡，毫无官样；那个讲他平庸无奇，难当大任，总之，都力主罢免殷浪大巫祝之职。

帝辛起初对这大儿子也恨铁不成钢，常怨杨妃怎生了这般“无能”之子，可自听闻殷浪心声，知晓他见识不凡，心底对其态度大变，由嫌弃转为欣赏。此刻，见众人弹劾，只觉可笑至极。

“殷浪！殷浪！”帝辛提高嗓门呼喊。

【艸，谁这么聒噪，扰人清梦，再吵吵，信不信我拿炮烙伺候你！】殷浪心底怒骂，困意未消，满脸不耐烦。

帝辛听到这心声，又好气又好笑：“艸，这浪儿现在的脾气怎么这么暴躁啊？等等，怎么我也开始艸起来了，一定是被浪儿传染了。还有这炮烙又是个什么东西，得想办法从浪儿口中套出来才行。”

【诶，不对，九尾狐还没入宫，这炮烙之刑理应也没造出来呐。】

殷浪睡眼惺忪，睁眼瞧见眼前阵仗，迷糊问道：“父王，散朝了吗？若是，那我回去接着睡咯。”言罢，作势便要抬脚走人，商容等人见状，纷纷投来鄙夷目光。

帝辛赶忙喝止：“殷浪，众大臣弹劾你，称昨日祭祀未尽大巫祝之责，联名上书求罢免你，你可知罪？”

殷浪这才清醒过来，忙躬身行礼，不卑不亢道：“儿臣领罪，皇叔祖与丞相所言极是，儿臣才疏学浅，委实难当大任。父王若要革除儿臣大巫祝之位，将儿臣发配蜀地，儿臣绝无怨言。”

【哼，一群孬种，就会拿我开刀撒气，要不是还没造出炮烙，此刻便叫你们尝尝滋味！】殷浪心底恨恨想着。

恰在此时，帝辛脑海中突兀浮现“炮烙”的精巧构造与施行之法，不禁暗忖：“这便是炮烙？倒是个惩戒恶人的利器。”

【不过，你们弹劾我也好，纣王啊，快把我发配蜀地吧，蜀地的辣妹们，正等着我呐。】殷浪满心期盼。

帝辛嘴角微扬，心下思量：“浪儿这小子，就惦记着蜀地辣妹，看来得给他寻房媳妇，好好管束一番。且他老想着咸鱼躺平，哼，孤偏不如他愿。”

主意既定，帝辛神色庄重，高声宣布：“殷浪为人谦逊，有容人之量，实具明君潜质。即日起，特立殷浪为太子，赐予开府之权，望你日后勤勉精进，莫负孤望！”

第五章：太子？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