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仿若一头喜怒无常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将奥利弗吞入无尽的泥沼,让他在家族与事业的双重漩涡里苦苦挣扎,脱身乏术。
一回都市,奥利弗便被卷入家族纷争这潭深不见底的黑水。亲戚们犹如饥饿贪婪的鬣狗,为着遗产分配、权势争夺,明争暗斗,各施手段,尔虞我诈成了家常便饭。家族企业会议桌前,往日的亲情温情被利益的寒霜覆盖,每一次讨论都剑拔弩张,争吵声、指责声不绝于耳,奥利弗置身其间,满心无奈与疲惫,却又无法抽身离去,只因家族的责任与名声,像沉重枷锁,死死铐住他的手脚。
而事业上的状况更是雪上加霜,合作方毫无征兆地撤资,犹如抽掉大厦基石,项目瞬间分崩离析,资金链“啪”地断裂,清脆声响仿若命运无情的嘲笑。债主们闻风而动,天天堵在公司门口,或是电话夺命连环催,声色俱厉,扬言要将他告上法庭,让他倾家荡产。奥利弗每日周旋于气氛压抑、仿若冰窖的会议室,与合伙人商讨补救之策,却屡屡碰壁;又要在法庭那庄严肃穆、寒意逼人的厅堂应对繁琐诉讼,整理如山文件,应对刁钻质问,整个人忙得像高速旋转的陀螺,身心俱疲到了极点。
起初,在这兵荒马乱的日子里,阿米娜是他心底仅存的温柔慰藉。忙碌间隙,他仿若偷食的孩子,寻一方安静的公司储物间,或是深夜家中昏暗台灯下,铺纸提笔,让思念随着墨汁在信笺流淌。他会细细描绘欧洲都市街头的繁华,与撒哈拉沙漠质朴热烈全然不同的景象;回忆他们在沙漠看落日时,那金红光辉洒在阿米娜脸上,勾勒出的绝美轮廓,还有悠悠驼铃下,二人并肩探寻暗河踪迹的期待与欢笑,字里行间满是眷恋牵挂,落款处总不忘附上深情誓言,承诺早日归返。
可随着日子像车轮无情碾过,忙碌如汹涌潮水蔓延,将他彻底淹没。工作时长越拖越长,归家已是深夜,倒头便睡,哪还有精力提笔;法庭一次次开庭、和债主艰难谈判,榨干他所有时间与心力。回信愈发迟缓,起初是间隔数周,后来数月才有寥寥数语,篇幅也从洋洋洒洒几大页,缩成简短几行,字迹潦草,满是仓促。到最后,彻底断了音信,那些未寄出的信件,堆满抽屉角落,积了灰尘,仿若他们被尘封的爱情。
阿米娜在遥远小城,每日从晨曦微露到夜幕深沉,仿若被钉在小城路口的守望雕像。风沙无情,整日呼啸,迷了她双眼,她抬手擦拭,粗糙手指蹭过脸颊,带下沙尘,泪水混着沙砾浸湿头巾,在布面留下斑驳痕迹。起初,她满心期待,眼睛紧盯远方沙丘,望穿秋水,想象奥利弗身影会在下一秒出现;随着时日推移,等来的唯有失望,四周荒芜寂寥,只有风声作伴,仿若被弃置于荒芜孤岛。夜里,她抱紧双膝坐在门槛,望着星空,试图从闪烁繁星里寻得一丝希望,口中喃喃念着奥利弗名字与往昔约定,可心中那希望的火苗,在日复一日煎熬等待中,渐渐微弱,却仍倔强闪烁,不愿熄灭,靠着回忆的残羹,在孤寂中苦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