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之后,沈今朝软软地瘫坐在榻上,身子往后一仰,头也无力地垂了下来。琳琅见状立刻迈前一步,伸手替她捏着那因久坐而发酸的脖子,指尖按压的力道恰到好处。
燕迟端起茶盏刚低头抿了一口水,唇角还沾着些许水珠,他本打算开口询问案子的进展,却被岳稼身旁的下人抢先一步打破了这份宁静。
下人“还请世子过去看看吧,魏公子又闹起来了。”
沈今朝闻言顿时抬起头,眉梢微蹙,目光带着几分疑惑转向琳琅,眼里闪过一丝不解的神色。
送亲之日,沈今朝独自立于后院花影之间。她隐约听闻准表嫂成了无头新娘的消息,却没有留意那位前来送嫁的魏公子究竟是谁。而那魏言之,正是新娘宋柔的表兄,宋国公姐姐的儿子。
他的妹妹本该高高兴兴地披上嫁衣,却在踏入锦州后惨遭毒手。得知噩耗的那一刻,魏言之胸中怒火翻涌,几欲与岳稼当场动手。所幸燕迟察觉到事态不对,暗中命人将两人强行拉开,同时扣下了送嫁的队伍,这才勉强稳住了局势,为后续调查争取了数日缓冲时间。
如今,不知为何,魏言之竟又生出事端。
燕迟站起身时,沈今朝急忙开口。
沈今朝“我随世子一同去吧。”
燕迟瞥了她一眼,见她唇边挂着一抹虚伪的笑容,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后提起衣袍便向外走去。
沈今朝连忙从座位上弹起,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后,“哒哒哒”的声音在空旷的廊道中回荡。
走了一半,她渐渐感到吃力,眼见燕迟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连一次回头都没有,她暗自咬了咬牙,几乎忍不住要骂出声来。
沈今朝“走那么快,急着去投胎吗?”
二人前后脚到了魏言之的房中,此刻岳稼也来了,二人差点又打起来,魏言之见燕迟来了索性也不装了。
当看见燕迟身后的沈今朝时,不知是何处惹怒了他,竟然冷笑一声。
魏言之“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口口声声说要帮我查案,可背地里却大张旗鼓地举办这般奢华的宴会。世子殿下,您身边已有世子妃相随,怕是早已将我妹妹的死因抛诸脑后了吧?”
魏言之“依我之见,就是你们岳家人杀的我妹子,害怕我回京城戳穿,便将我困在此处!”
魏言之怒意翻涌,猛地甩开下人拽住他的手。他那过长的袖摆骤然扬起,险些扫到沈今朝,燕迟眼疾手快,正欲伸手将她拉至身旁,却见沈今朝已轻巧地提起裙摆,灵巧地跃至一旁,燕迟的手徒然悬在半空,一时竟收不回来。
燕迟“如今凶手想必还在锦城,能够在宋国公府的送亲队伍之中下此毒手,必定不是寻常之辈,若是不寻个由头转移注意力,让她以为我们放下了戒备心,如何能够查?”
燕迟“而且,宋娘子就算没有和表哥拜堂成亲,也依旧破例,大长公主让她进了岳家的族谱,与表哥一列,能做到这份上,难道还怕不还宋娘子公道吗?”
魏言之“放屁!依我之见,岳家分明是仗着大长公主的权势,还有你这位睿王世子的身份来压制我!”
眼见魏言之的话语愈发不对劲,燕迟隐忍至极,双拳在袖中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沈今朝见状,连忙开口出声提醒,语气急切却不失冷静。
沈今朝“魏公子慎言!”
沈今朝“大长公主乃当今圣上的嫡亲姑母,我夫君亦是陛下至亲的侄儿。你如此口无遮拦地妄议皇家之事,可是诛心之罪,难道你想牵连宋国公府上下吗?国公方才痛失爱女,悲恸未平,难道你还忍心让他再承受丧侄之痛?”
闻言,魏言之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燕迟和岳稼眸中也闪过一丝欣赏的看向沈今朝。
魏言之“世子妃嘴上说的好听,可谁知道心中是不是这般想的”
沈今朝“世子早就说了会还她公道,在这个锦城,你除了能信任燕迟之外,你还能信任谁”
的确,若是安阳侯府想将此事轻轻揭过也是可以做到的,而在这偌大的安阳侯府,他唯一能信任的人便是从京城来的燕迟。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岳稼转头看去,刚好对上下人上来禀报。
原来是刚刚岳凝也听说了这件事,所以来这看看魏言之,但岳稼和燕迟知道,这件事情最好不要把待嫁女牵扯进来,对视一眼之后,都在思索着如何让岳凝回去。
沈今朝“我去看看表妹”
留下此言,沈今朝便行礼后走了出去。
岳稼也将手搭在燕迟的肩膀上。
“小七,你这妻子当真不错”
燕迟只是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