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顺高原训练刚结束,就立马飞回上海和国家队成员们回合备战亚运会。
他回到上海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人,放下行李以后就马不停蹄的跑到小区,跟保安大叔刷了个脸熟,跑到我单元楼下,然后调整呼吸,走上了电梯。
直到走到我家门口,他其实也没想好到底要说什么,匆匆忙忙的来什么也没准备,但是此刻心里有一个声音坚定的告诉他一定要来见面。此刻的心思如同藤蔓般生长,紧紧包裹住那一颗强劲有力的心脏,翻腾的血液连同热烈的心跳熊熊燃烧,肾上腺素直线飙升,那一股冲动推动着他去敲响那一扇门。
他抬起手按响了门铃,没有人来开门,他又重复着按门铃的动作,还是没有人来开门,于是当他正准备按响第三次门铃的时候,卧室里传出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很细微的声音,房间的主人好像已经快出来了。
吱嘎一声,面前的门被打开,睡眼惺忪的女孩儿穿着睡衣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往前走上一步然后用力拉住女孩儿的胳膊往怀里一带,紧紧拥住她。汪顺把头搭在女孩儿的肩膀上,用力呼吸,似乎是想要把女孩儿的气息记住,留在心里。
我觉得汪顺现在的情绪很怪,下午两三点的时间,他不是应该在训练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能感觉到他身体轻微的颤抖,想必是情绪已经浓烈到藏不住了,才想跑到这来发泄。
但是总站在门口也不是个事儿,我被埋在他的胸口,只能模糊的开口:“汪顺,能先进屋吗?站这儿咱们是想被摄像头拍到吗?”
汪顺在迷糊中抬起头,然后懵懵的看着我,我忍不住笑出声,只好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拽进客厅,然后让他在沙发坐下,刚准备去给他倒杯水,就被人从身后再次紧抱,哎,看来现在一时半会儿是走不掉了。
汪顺就这样一直抱着我,一会儿闻闻我的头发,一会儿嗅一嗅我的颈间,不带消停的。或许是长期的压力导致他总是把坏情绪留给自己,过载的处理器再也消化不了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于是变成了现在这样话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静静地抱着我充电的这样一个情况。
我:“你怎么了?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再这样我就告你扰民啊。”我用开玩笑的语气想来逗逗他,让他别再那么捆紧自己,放松一点啦。
汪顺蹭了蹭我的头发,慵懒的嗓音开口道:“那你也放我进来了,是你默许了,我不构成扰民。”
我真是被他的脑回路打败了,拍了拍他的胳膊想让他松开一点,有点喘不上来气了,结果就是越抱越紧。
我:“你要不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是不是刚回来就来了?别告诉我你不是。”
汪顺眼看瞒不住,只能老实交代:“刚从高原训练基地回来,去了趟宿舍然后就来找你了。我不想喝水,你让我抱一下,再抱一下。”
汪顺恳求着我,语气听起来有点可怜。
我:“我不是要走,就给你倒杯水也不行吗?”
汪顺:“不用,就想抱抱你。”哎,好了,这会我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这是把我当成习惯了,长时间没见到我,生理性喜欢按耐不住,一见面就想跟我待在一起。现在要是习惯了以后可怎么办啊,我又陪不了你这么久,走了习惯还在,到时候痛苦的是你,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那行,我不走,那总这样站着也不是个事儿吧,去坐着行吗?”
汪顺:“那你……”他在犹豫,怕一松手我就不要他了。
我:“我不走,坐沙发上抱行吗?站着腿不酸吗?”
汪顺埋在我肩头上闷闷的笑出了声,然后抱着我一直后退,带着我倒在了沙发里。我和他靠在沙发上,他的手从我的身后绕过搂住我的腰,头埋进我的脖颈,匀速的呼吸着,我拿出手机坐在他怀里陪着他,但是久而久之我能感觉到腰间有力的胳膊泄了力,转头一看,原来是汪顺睡着了。
我小心翼翼的从他怀里出来,然后把体型硕大的他放倒在沙发上,拿了搭在一旁的毯子给他盖上,然后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下去。我在家呆了一天都没这么想喝水,他来了之后就那么几分钟,说了两句话,嘴皮子都给他磨破了,还不听,也是累到我了。
我又走进厨房,把昨晚没刷的碗刷了,给厨房做了个清洁,最后接了杯温水打开厨房的柜子,吃了药才走出厨房。
我靠在厨房的门板上看着沙发上熟睡的汪顺,心里不由得酸涩,明明这么好的一个人,竞技体育这条路怎么走的那么辛苦。现在好歹能安稳的睡一会儿,那之前在外面集训的时候能睡着吗?会在夜里辗转反侧时一遍一遍又一遍的想起比赛时候的失利吗?我想他会,他对自己很有要求,不断的攀升和进步是他一直在追求的,所以这一路他不能停下来,哪怕成绩停滞不前,也要含着泪往前走,所以,你已经很棒了,辛苦了汪顺。
我轻叹一声,准备去书房拿电脑写文件,因为现在我也心烦意乱得很,汪顺的到来打乱了我的计划,得找点别的事儿来转移我的注意力。结果刚站直就感到一阵心慌,抖个不停。奇怪,刚刚不是吃过药了么?怎么还会发病。
沙发上汪顺还在睡觉,我只能躲在卧室里等待这一阵过去。我点燃烟,放在嘴里一下一下的抽着,伴随着颤抖烟灰也飘落的到处都是,我烦躁的用手抹了一下地面,留下了黑灰色的手印在地上,然后缓缓顺着床坐到地上。
这几天有点反常,发病开始不规律了,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暴露,如果像现在这样,我可能瞒不了汪顺多久。待到身体停止抽搐,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到门口打开房间的门就看见汪顺那么大一个人可怜兮兮的站在门口。
我惊讶之余还不忘问他:“你醒了啊,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汪顺看着我,鼻尖好像萦绕着熟悉的味道:烟味。
他直接地问:“你又抽烟了?”
我没法辩驳,他五感太敏感了,观察力太强,没法跟高手过招,只能认输。
我:“嗯,抽烟了。”我直面他的问题,表现出一点也不怵他的表情来。
汪顺把我从房里拉出来,再次抱紧,甚至比上一次力度更大。
汪顺:“别这样。”
我:“那我是什么样的?你说。”我听了这话有点生气,语气冷淡的同他讲话,势必要问出个好歹。
汪顺:“别伤害自己,行吗?”
我语气缓了缓:“没有,就是工作压力上来了,偶尔抽一下。”汪顺听完松开了我,顺着我的肩膀一直摸索到我的脸颊然后轻轻摩挲,直到他的拇指按上了我的嘴唇,我才意识到不对劲。
我握住他的手腕,阻止着他的动作,严肃地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来了什么也不说,说话了又说跟我有关的,如果是你,你怎么想?”
汪顺:“我没怎么,就是想见你了,然后就来了。”
我:“就这么简单的吗?没别的事?”
汪顺顿了顿,犹豫着开口道:“还有,现在我想亲你。”那双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眼睛雾蒙蒙的,水灵灵的,眼角挂着红,可怜楚楚的望着我,我没想到这样的话能从他嘴里讲出来,一瞬间陷入了犹豫,脑子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样,一个说可以亲,你又不吃亏,这大帅哥在你面前你还不亲?另一个说你怎么能让他亲呢,你们啥关系都没有,这算什么,不清不楚的,你清醒点。
我真是给他气笑了,也给自己气笑了,难道他刚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这个。我:“你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吧?”
汪顺:“不是,是因为,喜欢你,想你了。”说着手上的动作也重了几分,按压着我的嘴唇的拇指曲起,手臂上的青筋肉眼可见,性感的不像话。我听完罕见的沉默了,看着汪顺的脸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汪顺看我没说话也没拒绝,慢慢凑到我面前鼻尖碰上鼻尖,直到嘴唇要碰上的那一刻我紧急捂住他的嘴,并且回答道:“汪顺,我们不能这样。”
汪顺被捂住嘴也不恼,就聚精会神地看着我,没一会儿他就很郑重的开口了:“Lian,我今天来不只是见你,还有感谢你。我在每个辗转反侧的梦里都能用你的声音安慰我自己,每当我回想起赛场上的失利都会加倍的痛苦,是碎掉的骨头用针戳戳捡捡还割肉的痛,我永远不敢忘记自己成功的样子,害怕哪一天失去想赢的感觉就再也站不上巅峰,掉进谷底的感觉粉身碎骨如风一样没人知道,你在我最难的夜晚和我相通,我不仅感动,更多的是感谢。”我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听完了这一番话,我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这么真情实感的对我说这些话,是我的荣幸,以前从来不觉得随便一两句话能给别人带来那么大的能量,今天我感受到了这些话在我面前生机蓬勃。
我:“汪顺,辛苦了。加油游吧,游到天空变蓝,阳光正好,万里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