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维尼站在窗外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像被掏空。手机在这时震动,是闺蜜发来的消息:“听说严浩翔昨晚带林氏千金去了私人会所,你还好吗?”
她盯着屏幕,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毯上。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严浩翔这几天没回家,大概是在故意避开她。贺维尼没有追问,只是在离开前,给管家留了张纸条:“告诉严总,我搬去市区的公寓了。”
贺维尼把最后一本专业书塞进纸箱时,指尖不小心扫过梳妆台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那枚蝴蝶发卡,塑料翅膀早已失去光泽,边缘的镀银也磨出了斑驳的痕迹,却被她用丝绒小袋装着,妥帖地收了三年。
这是高中时严浩翔用攒了一周的早饭钱买的,当时他把发卡塞给她,只别扭地丢下一句“你头发总挡眼睛”,转身时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她摩挲着丝绒袋的纹路,门把忽然传来轻微的转动声。贺维尼猛地抬头,看见严浩翔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眼底带着未散的疲惫。

他显然没想到她还在,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客厅里几个半满的纸箱——没有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没有他亲自挑选的高定礼服,只有她的旧衣服和一摞摞书。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被砂纸磨过。
严浩翔要走了?
贺维尼把丝绒袋放回口袋,起身时裙摆扫过地板。
贺维尼嗯,公寓已经收拾好了。
她刻意避开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发顶——那里空空的,没有戴他后来送的任何一款钻石发饰。
严浩翔往前走了两步,离她只有半臂的距离。空气中飘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味香水,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他的指尖悬在她脸颊旁,似乎想碰她苍白的脸,最终却落在她耳边的碎发上,轻轻别到耳后。
严浩翔公寓地址……没换吧?
贺维尼没换。
贺维尼的心跳漏了一拍,偏头躲开他的触碰。
贺维尼管家会告诉你的。
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收回,插进口袋里。贺维尼瞥见他指缝间夹着一张纸,像是被反复揉过又展平的样子。她没问,弯腰去提纸箱,手腕却突然被他攥住。他的掌心很热,力道却很轻,像是怕碰碎她。
严浩翔贺氏的事
他盯着她泛红的手腕,声音发紧。
严浩翔下周峰会我会帮你挡掉那几个老股东。
贺维尼不需要。
贺维尼挣了挣,没挣开。
贺维尼严总已经帮过我很多次了,再欠人情,我怕还不起。
她故意加重“严总”两个字,像根细针,轻轻刺在他心上。
严浩翔的眼神暗了暗,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松,却没放开。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带着倔强的冷意。
严浩翔你从来不用还。
他喉结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想说“你是我的人,我帮你是应该的”,想说“我不想你这么累”,想说“我怕你离开我”,最终却只化作一句。
严浩翔峰会那天,穿我上次给你买的米白色长裙。
贺维尼那件我没带。
贺维尼别过脸。
贺维尼严总送的东西,我配不上。
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
严浩翔贺维尼,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他没说下去,只是松开她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是她留在管家那里的纸条,上面“严总”两个字被圈了又圈,墨迹都晕开了。
严浩翔以后别叫我严总。
他把纸条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掌心。
贺维尼的指尖颤了颤,把纸条攥成一团。她转身去提纸箱,走到门口时,听见他在身后说。
严浩翔蝴蝶发卡……为什么还带着?
她的脚步顿住,后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贺维尼习惯了。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严浩翔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站了一夜,手里握着一枚刚拆封的钻石蝴蝶发卡——和她那枚旧的样式一模一样,翅膀上镶嵌的碎钻能照亮整个房间,却没能留住那个只喜欢褪色塑料发卡的女孩。
一周后的商业峰会,贺维尼果然没穿米白色长裙,而是选了一条黑色西装裙,头发利落地挽成低髻,露出纤细的脖颈。她刚走进会场,就被几个贺氏的老股东围住,言语间满是试探和施压。就在她应对得有些吃力时,一只手突然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带着熟悉的雪松味。
严浩翔的声音带着笑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严浩翔王董,李董,贺氏的事,我和维尼已经商量好了,就不劳各位费心了。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次,手指却在她腰侧轻轻按了按——那是他们之间的小默契,高中时她被人欺负,他就是这样护着她,用这个动作告诉她“别怕”。
贺维尼的身体僵了僵,想推开他,腰却被他搂得更紧。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贴着自己的后背,沉稳有力,和他脸上的从容截然不同。
林氏千金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盈盈地看向严浩翔:“严总,我们之前谈的合作……”
严浩翔合作的事不急。
严浩翔打断她,目光始终落在贺维尼脸上。
严浩翔我先陪我的人。
他抬手帮贺维尼整理了一下挽发的发簪,指尖故意蹭过她的耳垂。
严浩翔头发散了点,我帮你别好。
周围的目光瞬间变得暧昧,贺维尼的耳尖发烫,低声道。
贺维尼放开我,好多人看着。
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严浩翔看着就看着。
他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带着温热的气息。
严浩翔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
贺维尼猛地抬头看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平时的冷漠,只有藏不住的温柔和慌乱,像个怕被拒绝的孩子。
严浩翔那枚旧发卡……我找了好久,终于找到同款了。
她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刚想说话,就看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崭新的蝴蝶发卡,塑料翅膀却特意做了做旧处理,和她那枚旧的几乎一模一样。
严浩翔我知道你喜欢旧的。但这个……我希望你也能带着。
贺维尼没动,只是看着严浩翔的眼睛。他的喉结滚了滚,像是在等她的答案,手指紧紧攥着丝绒盒子,指节都泛了白。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别墅里,他攥着她手腕的温度,想起他反复揉过的纸条,想起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握着一枚没人要的钻石发卡。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把那枚旧发卡从口袋里拿出来,别在自己的发间,拒绝了严浩翔。
贺维尼不用了,我还是喜欢这个。
严浩翔的眼睛亮了亮,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他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搂紧她的腰,陪她应付着周围的人。贺维尼靠在他的怀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也能感觉到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始终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