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4初到南玉

“把手举起来！”

在南宫奇骏怒喝之后，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游戏使者架着枪从树林中现身，为首的人大声命令着我们：“双手抱头蹲下，快点！”

“你们算——”南宫奇骏一开始还打算还嘴，但有句话讲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不是我们的橙武市，而且在外在面和别的公会硬碰硬是绝对不可取的。

“别乱来。”在南宫奇骏做出一些蠢事之前，我立刻止住了哭声，然后按住南宫奇骏的头。“我们还是先听他们的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随后，我们便被按在地上拷了起来，之后被几名游戏使者一同押上了一辆装甲车的后座。

当舱门打开的一瞬间，我们发现上官墨烟和周文已经先我们一步被关起来了。

周文对我们抬起被铐住的双手，然后笑着安慰我们道：“等他们核实过我们的身份后就会解开了。”

“嗯。”我对周文点了点头，和南宫奇骏、怂鼠、曹轩凌和曹轩星围坐在周文的身边。

车子并没有马上启动，我们等了大概十来分钟，这期间那名领头的游戏使者拿着对讲机不知和谁在沟通。

“什么？他们不是坏人？这……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搞错了。”那名领头的游戏使者语气也从一开始的疑惑转变成了道歉。

放下机器后，他才爬上车来给我们解开手铐。

“你是南宫野真？”

解开手铐后，他有些惭愧地看着我们问道，见南宫奇骏摇了摇头，又转向我：“那你是南宫野真？”

“嗯。”我对他点了点头。

“对不住，真是对不住，让几位受委屈了。”他确认后把手套摘下，然后和我握了握手：“我叫简阳泉，你可以叫我阿泉。南宫会长本来是让我代她向你们问好，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欢迎你们来到南晶。”

随后，他又和上官墨烟和周文握了握手。

“失敬失敬。”接着，阿泉叔叔拱手像我们解释道：“因为眼下南晶不是很安全，内忧外患的，甚至还有一些超自然现象。因此为了加强戒备，我们也不得不这样做——因此冒犯各位，真是对不起，我在此给你们赔不是了。”

“都是工作嘛，我们可以理解的。”周文笑道。

“我听说你们要到风雨市报备，是吗？”阿泉叔叔问道。

“是的。”我对阿泉叔叔点头道。“我还有我哥哥以及怂鼠、曹轩星和曹轩凌都要到风雨市实习呢。”

“你们的房车应该已经不能用了吧？”阿泉叔叔用手拍了一下大腿，转头看了一眼车厢：“按照南宫会长的交代，我们会把你们直接护送到风雨市的。”

“诶？”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你该不会是让我们继续坐这个关押犯人的车去吧？”上官墨烟这时略带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不会不会，之前都是误会嘛。”

阿泉叔叔赔笑道，伸手向车厢外做了个请的动作：“请各位这边走，我们换一辆车再谈。”

几分钟之后，我们在阿泉叔叔的带领下坐上了一辆新车，而他又拿着对讲机喊了一会儿，也不知是汇报还是在下命令，完事后才和我们一同坐进来，然后车队才正式出发。

一开始在车里，我们大家都很沉默，面面相觑几分钟之后，周文率先开口和阿泉叔叔闲聊起来，聊着聊着南宫奇骏就把我们当初救怂鼠和曹轩星两兄弟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啊，你们做得很好，我给你们点赞。游戏使者保护的可不只是人类，一些善良的兽人也在保护之列。”

“我说呢，你看起来像个南晶人。”

得知周文是风雨市分会长之后，阿泉叔叔笑了两声，指着周文调侃道：“我一向看人很准，我之前之所以不敢认你是因为橙武人特征很不明显，什么样的都有，我担心搞错。”

“因为他们那里本来就是从那个辖区过去定居的都有嘛。”

周文摇了摇头笑着指向我们：“要是没人告诉你，你看他们几个像是那个辖区的？”

“要说是东璃的，也不是不可能。”

阿泉叔叔打量了一下我和南宫奇骏：“紫堇吗？感觉差点意思。毕竟紫堇——”

“我警告你，你说话很不好听。”上官墨烟黑着脸咳嗽了几声：“我们紫堇人可不喜欢你们这套看人的方式。”

“好好好，抱歉抱歉。”

阿泉叔叔愣了一下，然后赶紧道歉：“我的问题我的问题，过于刻板印象了，对不起。”

“紫堇人都怎么了？”南宫奇骏此时有点好奇。

“呃……骏骏，你好是别问——”

“他们都觉得紫堇人个个身强体壮，脾气一点就炸。”上官墨烟撇了撇嘴：“还能怎么？不就是恐惧我们的力量吗？”

“烟儿姐。 ”周文推了上官墨烟一把。

“呵呵。”阿泉叔叔的笑容有些僵硬，尴尬地解释道：“我可没有那么想，上官家的大小姐。”

“呵呵，你能像这样不经意说出来，就说明你潜意识里是认同这件事的。”

上官墨烟冷笑一声：“要说真的明面上这么想的人本来也不多，但那又怎样？紫堇最后还不是变成你们口中流传的那样？就为了你们这些笑谈，我们辖区财政至少有两成要花到对儿童的教育上。”

“她在说什么啊？”南宫奇骏有些疑惑地转过脸来，小声问我。

不过这小声嘀咕并没有逃过上官墨烟的耳朵。

“你们之前从来没在橙武辖区之外生活过吧？所以不太懂外面的这些破事。”上官墨烟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根烟点起来：“也是，其实在橙武市无论是毕竟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游戏使者，都算得上是人上人了，因此感觉不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很正常的，哈哈哈。”

上官墨烟说到这里大笑几声，仰头靠在后座上靠背上。

“在其他辖区，人和人相处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说着，她冷笑着斜眼看向我和南宫奇骏：“你们要不要猜猜，周文明明已经十七岁了，可看起来却只有十三四岁呢？”

“什么意思？”

我和南宫奇骏都愣住了，转头看向周文。“难道不是你看起来小吗？”

“…严格来说，我只算半个南晶人。”周文见状，有些无奈地接过话茬：“我因为不是在南晶出生的，我念初中前也不是在南晶长大的。”

“你有东璃那边的渊源？”阿泉叔叔瞪大了眼睛。“那也难怪。”

不只是我和南宫奇骏不明所以，就连怂鼠他们也听得一头雾水。

“你们应该早就见识过了吧？之前的东方枭彦，他看起来只有八岁，实际已经和你们一样大了不是吗？”见我们疑惑不解，周文给我们举了个例子。

“好像确实。”

“其实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偏见，但总之，在南晶出生的孩子个子偏小，皮肤漂亮，这样的观念好像已经在这一代人的心中根深蒂固了。”周文接着解释道：“受到这个观念影响，南晶恐怕也改变了不少——虽然我不知道过去是怎样的，至少我出生那年开始，在南晶出生的孩子已经没办法选择自己的身材了。”

曹轩星有些疑惑：“你的意思，在南晶出生的孩子都是娃娃脸吗？”

“不是全部，年龄越小的孩子受到的影响越严重，等他们慢慢长大后，离大家的观念距离够远，这种影响才会逐渐变弱，尽管有孩子凭借自己的意志挣脱了这种观念的束缚，但基本上都是游戏使者家族的小孩了。”周文摇了摇头：“当然有的人会逐渐认可，所以哪怕是活了四五十年，他们的样貌也和小孩子一样。”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

上官墨烟冷笑了两声：“在南晶，偏见会渐渐变成现实——哈哈哈，真是够滑稽的。”

“有什么好笑？”南宫奇骏白了上官墨烟一眼：“你们紫堇就没这种事？”

“当然有，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事存在，所以才更好笑。”

上官墨烟白了南宫奇骏一眼：“我说过了，大家都对紫堇的孩子有什么刻板印象。”

没记错的话，上官墨烟说的是身体强壮，一点就炸。

南宫奇骏瞟了一眼上官墨烟：“你该不会想说，你的脾气也是——”

“这是老娘自己的选择！”上官墨烟呵斥道：“不过，你说的也对。就是因为这一点，在紫堇出生的孩子多多少少带点暴脾气，在到达足够的年纪前，他们大部分人很难完全靠自己来管理自己的情绪，因此紫堇每年都要拨出一大笔钱，投在学校的运营上，中小学是最厉害的，这难道不够滑稽吗？”

“…好吧。”

一时间，聊天的气氛变得阴沉很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两分钟后，阿泉叔叔打了个圆场：“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所以，南晶出生的孩子又是被什么偏见给影响了？”南宫奇骏凑近周文问道。

“总体来说，提到南晶辖区大家想起来的一个是拜金，一个是海洋。绝大部分人认为南晶出身的孩子水性很好，擅长算计。”周文回答道：“其实多半也真是这样，说实话哪怕是一个辖区内，也有针对风雨市和日月湖的流言蜚语，每个人身体不一样，因影响程度也不一样。”

说到这里，周文顿了一下。

“当然，考虑到你们之后就要在风雨市上学，我要提醒你们一下，你们在风雨市碰到的同龄人大多数也不会是省油的灯。那几个小兽人一看就是省油的灯，让他们还是小心点吧。”

上官墨烟这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说到上学。”

阿泉叔叔似乎找到了共同话题，连忙把话头抢了去：“你们几个肯定会上游戏使者专属的那种中学吧，我看风雨市那里符合条件的到是有几所，不知道你们有提前了解过吗？”

“我们没有提前了解。”我看了一眼同样茫然的南宫奇骏，然后对着阿泉叔叔摇摇头：“我们在橙武市的时候，上的是混合制中学，我估计我们也会选择混合制的。”

“啊？”

阿泉叔叔听我这么说，脸上透出一丝惊讶：“混合制吗？”

“怎么了嘛？阿泉叔叔？”对于阿泉叔叔表现出的惊讶，不只是我，就连一直没有说话的怂鼠都感到诧异。

“这可千万去不得啊！”阿泉叔叔连连摇头，然后开始语重心长地劝起我们来：“真儿啊，还有骏骏，你们几个听叔叔一句劝，混合制中学不适合你们，叔叔是说真的。”

“混合制？有什么不好的吗？不都是学校吗？”曹轩星奇怪地歪了一下脑袋。

“我不知道在橙武是怎样的，我想在橙武没有这个问题。”

阿泉叔叔接着说道：“但是在南晶辖区，哪怕你们去的是最好的辖区，那里的混合制中学也绝对是乱成一锅粥的，你们对这里的人和地方都不了解，应付不来的，叔叔是真为你们好的。”

被阿泉叔叔这么一说，尽管我并没有听明白什么，但我还是有些担心。

“是啊，真儿。你真的没必要去那么乱的地方。”周文这时也附和道：“你们要想体验生活，我可以安排你们做外勤人员，效果都是一样的。没有必要特地去混合制中学的。”

“应付不来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南宫奇骏皱了皱眉，稍微认真起来，俯身问道：“怂鼠他们可能应付不来，可还有我们啊。我们看起来有那么笨吗？”

“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吧，南晶这个地方，可以分出四个阶级。”上官墨烟打断了周文的话，边说边比出四根手指：“四个阶级从高到低分别是游戏使者阶层的大家族，他们人数众多，德高望重，无论是金钱还是权利甚至是实力，都是无法撼动的存在，代表自然是统辖整个南晶辖区的南宫一族，其下的两个分别是周家和李家；第二个是游戏使者阶层中的小家族，他们往往是附庸于公会倚仗人势的末位家族，名声虽不如大家族响亮，但他们和大家族一样，有着不容许平民触碰的权威，因此也颇为自负，他们常常是某个城市或是县区的地头蛇，周文他所在的风雨市，以前就饱受孙氏一族的压迫；第三，平民中的上流，因为在做生意或者某些方面有一技之长而聚集人望，他们甚至因为受到南宫一族的重视因此享有游戏使者阶层同等权利也并不少见——其中最为卓越的一人，陆羽博，他就拖家带口去橙武市定居了。”

上官墨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而人数最多就是的阶层就是第四阶层，无权无势的平民，只能依靠前三者的脸色行事。”

我隐隐猜到上官墨烟说这些话的意思了。

虽然能够猜到，但听上官墨烟这么说，我还是高兴不起来的。

“和你们尊贵的橙武市不同，在南晶，你在什么学校就读就代表你是什么级别的人。如果你上的是游戏使者专属的学校，那就意味着权威，不容任何人触碰；但如果你上的是混合制中学，就意味着你是可以被触碰，甚至是可以被拉下神坛的人；而且如果你的学校甚至你的班级里没有游戏使者……”

上官墨烟说到这里眯起眼睛，顿了几秒后，她话锋一转。

“就算是我，也不建议你去混合制学校上学——你哥哥倒罢了，但以你的脾气，南宫野真，你到了那里恐怕半天都忍不了就要怒开吸血鬼形态吧？怎么，你不信？”

我也知道她说的有道理，但我很不喜欢她的这重挑衅。

“虽然混合制中学理论上只接收游戏使者中的末位家族和平民中的中上流阶层，但还是有一些不太够资格的家庭削尖了脑袋想把自己孩子送进混合制中学里去。”

上官墨烟说着偏过头，把脸转向我：“你能想象对那些孩子来说，混合制中学是什么样的地狱吗？你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会接纳那种出身的孩子？是慈悲心呢，还是兽心呢？”

“……”我咽了一口口水，没有说话。

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然照在我的脸上，晃的我头晕眼花的。

此时的天色已经接近黎明，车队也来到了南晶辖区的界碑附近。

“真儿，骏骏，你们快看！”

周文欢呼一声：“过了这道金银海市，我们就算正式进入南晶的地盘了！”

路逐渐变得平坦而笔直，很快，，车子就穿过了界碑。

“呜呼——”

周文打开车窗，风裹挟着泥土和草地的气息涌进车内。“终于到家了，各位，欢迎来到南玉，欢迎来到锋源这片土地上最自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