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9孩子

嘀嗒——

伴随水滴落下的声音，在一片冰天雪地中，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圣魔大广场的正中央。

和当时的真儿一样，韩旭抬起头来，与那个被称作游戏神的女人对视着。

对视的瞬间，旭也感受到了真儿当时感受到的那股荒凉感。

“你果真是游戏神吗？”

旭闭上眼睛，转身抬起手指向天空的破损处。

数十枚像素方块组成一个条形飞船，飞船打出小球，将落下的陨石全部打成像素方块。

“不回答吗？”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旭淡淡地开口询问道：“你应该发现了，我还记得外面发生的一切。”

“……”那双巨大的眼睛凝视着旭，仍然没有任何声音。

“这里发生了什么让人伤心的事吗？”

旭转过身来，睁开了眼睛，仰望着游戏神坐下：“还是你看到了什么让人伤心的事，但无力改变？”

说完后，旭顿了几秒，然后低头笑了起来。

“很痛苦吗？”旭一边笑一边关心道：“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介意让我看看吗？说不定我可以给你排忧解难呢。”

那双巨大的眼睛眨了一下。

“你知道吗？要分享的可不仅仅是快乐。大家都把你奉为神明，但对我来说，你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而已。”

那双巨大的眼睛再次眨了一下，稍稍侧过头。

“不相信吗？”旭呵呵笑起来。“也对……这里的人要么是仰视你，要么俯视你，我这样的人，已经很少了。”

说到这里，旭顿了一下。

“不过，在外面的世界，不信游戏神的人也有很多。”再次开口时，旭拍了拍手：“不信神的人多到你无法想象。”

听到这句话时，那双巨大的眼睛又眨了一下。

“你很惊讶吗？因为你无法想象他们的存在吧——就像是你无法想象我的存在一样，你心里其实是很不满的吧？对于自己的一切都要靠游戏使者和他们笼络的信徒才能维持这件事，你心里也很不高兴吧？”旭一边笑着一边追问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那些朝拜你时仰望你的目光，让你感到恐惧？他们把自己所有无法完成的事全部寄托在你身上，仿佛你是无所不能的——这么做他们良心不会痛吗？”

旭说着，收起笑容，正色起来。

“但这就是人，为了权利去争去斗，看到别人得到好处，自己就嫉妒的不行，自己得不到就祈求神，当祈求神也无法被满足时，就会因嫉妒而产生破坏的欲望。”旭接着一句一顿道：“虽说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但大部分人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害人，去骗人，找各种理由和借口让自己的恶行变得合理，去坑害那些无知的人，甚至为了牟取暴利，不惜牺牲无辜者的生命——这是我们不愿意却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巨大的眼睛望着旭，没有眨眼，只是一动不动地凝视着。

“要我说，这就不是信仰，他们就是在做梦！”旭再次笑了起来：“这个国家的人，做梦做的太久，已经很难醒过来了。”

“要我说，信仰不是一味地索取，也不是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后的保护伞，而是让他们明白，神不是万能的，让他们自己去守护自身的信仰。如果说神是被大家的信仰创造的，那你又何尝不是这个国家的孩子呢？哪有在灾难降临的时候，父母躲在孩子身后的？就算不冲在前头，至少也该并肩作战吧？”

一口气说完后，旭握起拳头，和那双巨大的眼睛对视。

“交给我吧。”

旭把拳头放在自己胸口前，捶了两下：“请你告诉我，你看到的这个结局的钥匙——我来教你打破它的方法。”

巨大的眼睛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旭，直至眼眶湿润。

随后一滴泪跌落下来，泪珠摔在地面上，四分五裂。

“你不用再因此恐惧了。”旭抬头对游戏神笑了笑，这一次是温柔而普通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