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0回忆的誓言

“真儿，要是这些事发生在你身上，你还会这么想吗？”

过了一会儿，南宫奇骏看我的眼神变得有点微妙。“如果你是那个急需治疗的人，你怎么想？”

南宫奇骏的这种反应让我多少有点意外。

因为我的想法很少和南宫奇骏一致过，但又不总是相反。所以我也没办法猜准他的想法——我有时候以为他会和我对着干，但事实上他又很听话；这一次我以为他不在乎，但实际上他又相当在乎。

“你以为我之前就没碰过这种事？”我别过脸不看南宫奇骏。“这种事发生过不止一次！”

“好啦好啦——”姜浩拉着南宫奇骏，开始给我们俩打圆场。“这种问题不好处理，你们没必要这样因为一个假设伤了和气。”

“那你怎么做的？”南宫奇骏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还是选择遵守规则。”

我对南宫说道：“即使这样会损害到我自己的利益，但我很乐意为了更大的利益妥协。”

“你——”

南宫奇骏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用手指着我：“真儿你！你真是顽固死了！”

他回头想了一下，接着低下头问我道：“如果是我或者是曹轩星他们呢？”

我愣了一下。

“如果说我或者怂鼠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有那一天，需要那个床位，你会选择放弃救我们吗？”

“当然不会。”

犹豫了很久，我摇了摇头。“不会。”

真是的，干嘛为什么要这样逼问我？

“可你刚才说，规则是最重要的！”南宫野真重复着我的话，一字一顿：“你说过，那个床位是不该躺上去的。”

我说不会放弃救你，你还不满意了？

“我说过，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点点头，有些难过：“哪怕是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为什么说你不会放弃救我？”南宫奇骏逮住这个问题对我紧追不舍：“还是说，你在哄我？”

明明还是有其他办法的。

虽说心里这么想，但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只要我还穿着这身制服，遵守规则就是最重要的事。”

沉默了很久后，我才慢慢地开口：“我是站在雕塑下发过誓的，我发誓过，我会履行身为一名游戏使者的基本职责，我不会为了自己去使用，而是为了生活在这片锋源大地上的人民而使用。我会坚定地去维护锋源的法律和秩序，即便在最艰难的时候，也不会因为个人因素而动摇——对我来说，这就是我要坚守的初心，也是我的骄傲。如果要我付出生命，我也会维护它。”

“你干嘛突然说这么一堆……”

“我是说，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

我转过头对南宫奇骏说道：“但如果有一天，这个职责和你、和爸爸妈妈还有怂鼠他们的生命安全发生冲突，我会毫不犹豫脱下制服，放弃这份荣耀。我会为了你们，去发动多米纳斯刻印的力量。哪怕我不再是人——我也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们，直到我咽下最后一口气。我不是在哄你，南宫奇骏！”

南宫奇骏听后呆住了，接下来的几分钟都没有发出声音。

怂鼠和曹轩星他们虽然也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眶也在此刻湿润了。

“满意了吗？”

不只是南宫奇骏，姜浩、轩辕政炀、怂鼠、曹轩星、曹轩凌，甚至是上官墨烟，他们都没有再接话。车内本来就不大的空间，这个时候完全塞满了尴尬的气氛。“如果说有一天，为了救你们，我真的要这么做，我是不会犹豫的，因为你们是我的兄弟，我会舍弃这些属于游戏使者的职责。因为我是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完美，就是圣人也会犯错，而我也愿意为了你们犯错——等结束后，我会接受大众的指责和审判，我不会哭闹，也不会选择逃避。因为违反规则是要付出代价的。”

有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回到了那一天。

在我的四周，有着一块巨大的透明水晶，把我封在了里面。我不记得它们是什么时候存在的，但有一点我很清楚，这个水晶是我自己造的。

南宫奇骏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水晶传了过来，没有办法听清楚。

还不是时候……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还不到出去的时候。

真儿。南宫奇骏在水晶外对着我大喊。

对不起。我在心里向南宫奇骏道歉，然后把手贴在水晶上。我就在这里听听你的声音就好。

温热的感觉传入手掌。

“谢谢你，真儿。”

回过神时，南宫奇骏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我的手：“我知道你的意思，作为哥哥，听到你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南宫奇骏。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在不在意我。”南宫奇骏把手指并拢，向我敬了个礼。“我向你保证，不会让你为难的。”

“你们终于重归于好啦。”

姜浩这时笑着拍了拍南宫奇骏的肩膀：“这样才对嘛，毕竟是亲兄弟，别老是剑拔弩张的——”

姜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的刹车声给打断了。

然后我们所有人都往前一倾。

“出什么事了吗？”轩辕政炀在前座上问上官墨烟。

“前面的桥设了卡，正在例行检查。”上官墨烟摇下车窗向外面看了一眼：“他们把路过的车全都拦下来了。”

“是公会检查吗？”姜浩扒着前座的靠背往前凑。

“差不多。”政炀回头看了一眼我们：“我们七个最好隐藏一下，不然会很麻烦。”

“这要怎么藏啊？”我们六个人面面相觑。

“真儿，你不是可以用迪米西斯那招吗？”南宫奇骏转身问道。

“迪米西斯？”我愣了一下。“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就是那个用了以后头上有只流血的眼睛的那招，你别告诉我你不会！”南宫奇骏有些火大地喊道。

“你是说《恶魔城晓月圆舞曲》幻梦宫里那个拿着剑的隐形人？拜托，那叫尼米西斯！还有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说的那么瘆人？你忘了？这个能力只有我能用的。”我白了南宫奇骏一眼。

“南宫野真算了，先试试看能不能用宣令式蒙混过关吧。”

政炀想了想，从腰间拿出几张令符来：“我来吧，你们先别乱动。”

说完，他把令符分别贴在车窗和我们的脑门上。“以防万一，也让你们隐身吧。”

“飞花令，山荷隐形，一宣。”

在政炀念完指令后，他和南宫奇骏他们，几乎是瞬间就从我面前消失了。

支配之力，尼米西斯，隐身术。

随着我在心里默默念完指令，一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我的头顶，红色的血液从那只巨大的眼睛里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