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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庆余年改编  陈萍萍原创男主 

番外16

庆1:零零碎碎

到了江南的州府已是三月,满城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连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香气。李云墨嫌驿站里闷,趁着范建去拜见地方官、处理内库交接事务的功夫,带着长顺和来顺在城里闲逛。

转过两条热闹的街市——街上满是叫卖声,卖糖画的艺人正用熬得金黄的糖汁画出腾飞的龙,茶馆里飘出龙井的清香,

他被一条僻静小巷里的青石板路吸引——那石板被雨水冲刷得油亮,泛着温润的光,两侧的白墙爬满了青苔,像覆了层绿纱,墙角还开着几丛紫色的野花,细碎的花瓣随风轻晃,透着股远离喧嚣的清幽劲儿。

“这里倒清静。”李云墨笑着往巷里走,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响。长顺和来顺被街上的糖画摊勾住了魂,落在后面叽叽喳喳讨论着要选什么图案,

没一会儿就被李云墨甩远了。他嘴里还念叨着刚才看见的糖画——那艺人手法真巧,糖汁勾勒的凤凰栩栩如生,连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回来一定要买一个。

走过了没几步过了之后,一阵女子的哭喊声突然飘了过来,夹在风里,带着绝望的颤抖,听得人心里发紧。

“呜呜……放开我!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小娘子哭什么?跟哥哥们去前面的酒楼喝两杯,保准让你舒坦,比你在街上风吹日晒卖绣品强多了……”

“就是,瞧你这细皮嫩肉的,跟着我们,以后有享不尽的好东西!”

李云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闲适一扫而空。他往后退了几步转过拐角转过头,就看见三个衣着邋遢的混混正围着一个穿绿裙的姑娘。那姑娘约莫十六七岁,梳着双丫髻,鬓边别着朵小小的白茉莉,手里的绣绷掉在地上

绣了一半的桃花散了丝线,五颜六色的线团滚得满地都是。她缩着肩膀往后躲,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洇出小水痕,吓得浑身发抖,

连声音都带着哭腔。一个留着小胡子的混混伸手去抓她的胳膊,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垢,另一个胖混混则堵在她身后,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笑得不怀好意,手里还把玩着姑娘掉落的绣针。

“住手!你们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了!”李云墨大声喊了出来声音冷了下,带着股皇家子弟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淬了冰似的,瞬间让喧闹的巷角静了下来。

三个混混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他——一身月白长衫,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腰间系着镶玉的玉带,虽然蒙着双眼,可那挺拔的身形、从容的姿态,还有周身散发出的气度,

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小胡子混混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露出泛黄的牙齿:“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瞎子。瞎子也敢管爷们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揍,让你知道知道咱们江南地头蛇的厉害!”

李云墨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冷笑:“是吗?那我倒要让你尝尝,‘瞎子’的厉害到底是什么滋味。”

话音未落,他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像阵风似的飘了过去——这段时间跟着七竹练的身法没白费,动作又快又轻,衣摆扫过地面都没带起灰尘。小胡子混混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眼前人影一晃,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砸到面门。他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抬起胳膊去挡,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李云墨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胳膊上,力道又准又狠。

 “啊!”小胡子混混痛得惨叫一声,像被重锤砸中似的连连后退,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显然是脱臼了,疼得他眼泪鼻涕一起流,瘫坐在地上直哼哼。另两个混混见状,知道碰上硬茬了,却也不想认怂。

胖混混低吼一声,挥舞着蒲扇般的大手朝李云墨扑过来,手掌带起的风都带着汗味,嘴里嚷嚷着:“敢打我兄弟,你找死!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我就不姓王!”

李云墨不慌不忙,侧身避开对方的冲撞——那胖混混身子笨重,动作慢得很,根本碰不到他的衣角。同时,他伸手抓住胖混混挥过来的手腕,指尖精准扣住对方的脉门。

胖混混的手像铁钳似的,力气极大,可李云墨的手指却像两把锋利的钳子,死死扣住脉门,猛地往旁边一扭。

“嗷嗷嗷!疼!疼死我了!”胖混混痛得像杀猪似的叫起来,浑身的肥肉都在抖,额头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连站都站不稳。李云墨顺势抬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这一脚用了巧劲,既没伤他筋骨,又足够让他失去平衡。

那胖混混就像个滚圆的肉球,“咕噜噜”滚出去老远,“咚”地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滑坐在地,半天爬不起来,只能捂着腰哼哼唧唧。

最后一个瘦高个混混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上前?转身就想跑,连地上的小胡子都顾不上了。李云墨眼疾手快,脚尖勾住地上的一块光滑石子,轻轻一踢。石子“嗖”地飞出去,

力道不大却极准,正好打在瘦高个的膝盖弯。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抱着膝盖直哼哼,眼泪都快出来了,再也不敢动一下。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三个混混就被打得东倒西歪,没了半点嚣张气焰。小胡子捂着脱臼的胳膊躺在地上,脸色惨白胖混混在墙角蜷缩着,捂着腰直抽气

瘦高个则跪在地上,膝盖红肿,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巷子里只剩下他们的呻吟声和风吹过墙头、带动野花轻晃的声音,安静得有些诡异

李云墨拍了拍手,掸去指尖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那姑娘面前,声音放柔了些,尽量不让自己显得有压迫感:“姑娘,别怕,他们已经被制服了,你安全了。”

那姑娘这才缓过神,慢慢抬起头看着他。虽然他蒙着眼睛,可她能感觉到,那双被白布遮住的眼睛里满是温和,没有丝毫恶意。她抹了抹眼泪,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痕,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绣绷,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对着李云墨福了福身,声音带着点哽咽:“多谢公子搭救……小女子柳月娥,家住前面的巷子。今日若不是公子,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不定就被他们掳走了……”她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却是感激的泪。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李云墨摆了摆手,指了指地上还在哼哼的混混,语气带着关切,“这些人要不要报官?我让随从去叫巡捕来,把他们带走治罪,省得以后再欺负别人。”

柳月娥连忙摇头,眼神里带着点恐惧:“不必了公子,他们就是附近的泼皮无赖,平日里没少欺负街坊。报官也定不了大罪,关几天就放出来了,回头怕是会报复我和家人…我这就回家,以后不再走这条小巷了,多谢公子了!”

她说着,又福了一礼,动作急促地捡起地上散落的丝线和线团,紧紧抱在怀里,匆匆往巷口跑去,跑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眼里满是感激,然后才加快脚步消失在巷口。

李云墨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襟,低头看见地上还散落着几根没被捡走的丝线——那是上好的苏绣线,颜色鲜亮,触感光滑,显然是姑娘家用心挑选的物件,却被混混们踩得满是泥污。他蹲下身捡起一根,

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线面,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江南的春天是美,桃花艳,画舫俏,街市热闹,可这光鲜亮丽的背后,竟也藏着这样的龌龊,藏着普通人的恐惧和无助。

那姑娘惊恐的眼泪,混混们嚣张的嘴脸,像根小刺扎在他心上,让他刚才惩治恶徒的快意淡了几分。

那姑娘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口,长顺和来顺就一前一后从巷尾跑了过来,两人额角挂着汗,衣襟都被风吹得歪歪斜斜,头发也乱了。

长顺一手扶着墙喘气,另一手还紧紧攥着腰间的短棍,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急声道:“公子!可算找着您了!您怎么跑这么快,我们俩跟丢了,差点没急死!”

他往巷里扫了一眼,见地上只剩些散乱的脚印、半截断绳和几根丝线,没看见李云墨的身影,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刚才在街口就听见这边有动静,像是有人哭喊,我跟来顺还以为您遇上麻烦了,腿都快跑断了,就怕您出事。”

来顺也跟着点头,手在胸口上拍得砰砰响,语气里满是后怕:“可不是嘛!远远就瞧见您跟那几个混混动手,我这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了!那伙人看着就不是善茬,手里还攥着石头呢,我当时就想冲过来帮您,可您动作太快,没等我们到,就把他们收拾了!”

他往前凑了两步,目光在李云墨身上来回打量,从头发到鞋子,连衣角的褶皱都没放过,生怕错过一点伤口,“公子,您真没受伤?刚才有个矮个子想从背后偷袭您,可把我急坏了,幸好您反应快,一脚就把他踹飞了,不然我真得跟他拼命!”

李云墨笑着摆了摆手,指尖理了理微乱的袖口,语气轻松:“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几个街溜子,没什么真本事,翻不起什么浪。再说了,这段时间跟着七竹练了那么久,总不能白练。”

他抬眼望向姑娘离去的方向,眼底还带着点未尽的温和,“刚才见他们把那姑娘堵在墙角,手里还扯着人家的绣品,把线都弄乱了,那姑娘吓得直哭,实在看不下去,就出手了。”

来顺挠了挠头,咧嘴露出两排白牙,笑得一脸崇拜:“公子您这身手,别说几个混混,就是再来两个也不是对手!比那些江湖侠客还厉害!”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凑近了些,语气带着点讨好和认真:“不过下次再遇上这事儿,您可得先喊我们一声。我跟长顺虽然功夫不如您,但抡拳头砸闷棍还是在行的,总不能让您一个人在前头冲,我们俩跟在后面看着,像什么话?”

“就是这话。”长顺立刻接话,语气比来顺正经了几分,眼神里满是担忧,“公子您身份金贵,是堂堂祁王,哪能总跟这些泼皮玩命?万一伤着了,我们兄弟俩可没法交代。我们跟着您,吃的就是这碗饭,保护您是本分。下次您哪怕喊一声‘长顺’,我立马就能冲上来给您挡着,绝不让您受半分伤。”

李云墨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似的,暖融融的——在这陌生的江南,有这样真心为他着想的人,真好。他伸手拍了拍长顺的胳膊,又捏了捏来顺的肩膀,语气带着感激:“有你们在,我心里踏实。”

他笑了笑,眼尾弯起好看的弧度,驱散了刚才的冷意,“刚才事发突然,那姑娘都快吓哭了,我哪来得及招呼你们?不过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谢谢你们。”

来顺被他拍得嘿嘿直笑,脸颊都有点红,长顺也松了脸色,伸手拂去他肩头的一点灰尘,动作带着细致的关心:“公子明白就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行了,不说这个了。”李云墨转身往巷外走,月白长衫扫过墙角的青苔,带起几点绿色的碎屑,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轻快,“听说前面有条街全是卖糖画的,还有卖桂花糖藕的,去瞧瞧?刚才看见那糖画,我还没买呢,正好去选个好看的。”

长顺和来顺立马跟上,刚才的紧张和担忧一扫而空,又变得活力满满。来顺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还不忘回头喊:“公子您慢点!昨儿我听客栈掌柜说,街角那家的桂花糖藕最地道,用的是新挖的莲藕,裹着蜜糖,甜而不腻,咱们一会儿买两斤当零嘴,再买点糖画,回去还能给范大人带点!”

三人刚拐过街角,就听见前方一阵惊呼,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还有人高声喊着“抓小偷”,原本热闹的街市瞬间乱了起来,行人纷纷避让,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三人刚拐过街角,就听见前方一阵惊呼,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那声音尖锐刺耳,瞬间打破了街市的热闹。李云墨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只见几个蒙面人正围着一个挑担子的老汉抢夺钱袋,老汉死死攥着布袋,指节泛白,

其中一人不耐烦地挥着短刀,寒光一闪,竟划破了老汉的衣袖,露出胳膊上的血痕。周围的路人吓得纷纷后退,有胆大的想上前阻拦,却被匪徒恶狠狠地瞪了回去,那眼神像要吃人,吓得路人赶紧缩了回去,只能远远看着,不敢再动。

“光天化日之下,敢在街市上抢劫!真是什么事都能让我碰上!”李云墨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手腕却被长顺和来顺一左一右拉住,两人的力气极大,竟让他动弹不得。

“公子,您别动!”来顺急得脸都红了,使劲往回拽他,语气带着恳求,“这些人手里有刀!不是刚才的混混能比的!我跟长顺去就行,您在边上看着别伤着您!”

长顺也张开双臂拦在他身前,姿态坚定,语气带着点后怕:“公子,您今天已经出过一次手了,胳膊肯定还酸着。这些匪徒看着是惯犯,动作麻利,手里的刀亮闪闪的,万一伤着您可怎么办?您就别上了,我们看着害怕!就让我们兄弟俩去会会他们,权当练练手了,肯定能收拾他们!”

 

李云墨瞪了他们一眼,脚下却没再往前——他知道两人是真心为他着想,也不想让他们担心

他瞅着那几个匪徒的站位,目光快速扫过每个人的动作,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沉稳:“你们俩?也行。那个高个子是领头的,左手有旧伤,刚才挥刀时胳膊僵了一下,出刀慢半拍,你主攻他下盘。矮胖子看着壮,其实下盘虚,刚才后退时踉跄了,你们攻他膝盖,一推就倒。”

长顺和来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公子亲自指点,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来顺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语气坚定:“公子放心!保管把他们捆得像粽子,连动都动不了!”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动作干脆利落。

长顺率先扑向那个持刀的高个子,故意卖了个破绽,假装要抢钱袋,引得对方挥刀砍来。趁他旧伤发力、胳膊迟滞的瞬间,长顺猛地矮身

肩膀狠狠撞向对方腰侧,力道极大。高个子惨叫一声,身体晃了晃,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来顺则直奔矮胖子,脚下使了个绊子

动作又快又准。趁对方踉跄的功夫,来顺一拳砸在他的肋下,矮胖子痛得弯下腰,像只煮熟的虾子。两人配合倒是默契,只是匪徒人多,有三个帮手围了上来,

没一会儿就被逼得有些狼狈——长顺的胳膊被刀划了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衣袖;来顺的裤腿也被刀尖挑破,露出小腿上的擦伤

李云墨看得眼皮直跳,再也忍不住,低喝一声:“让开!”身形如柳絮般飘入场中,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他先是屈指弹向高个子的手腕,指尖带着劲,高个子只觉手腕一麻,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又侧身避开另一个匪徒的冲撞,顺势在他膝弯一踢,对方腿一软,顿时跪倒在地,疼得直咧嘴。不过三两下,剩下的匪徒就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全捂着痛处躺在地上哼哼,

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长顺捂着流血的胳膊走过来,脸上却带着笑,语气满是崇拜:“公子,还是您厉害!刚才我跟那高个子周旋半天,都没占到便宜,您一出手就搞定了!”

 来顺也跟着点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红,却一脸兴奋:“刚才那个匪徒想咬我胳膊,多亏您一脚把他踹翻了,不然我这胳膊就得留个牙印!”

李云墨没理会他们的吹捧,伸手拉起长顺的胳膊看了看伤口——那口子不算深,却在流血,看着触目惊心,眉头皱得更紧:“都见血了,还笑!不知道疼吗?”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那是七竹给他的外伤药膏,效果极好,倒出些药膏递给来顺,语气带着叮嘱:“赶紧给他涂上,用干净布条包好,别感染了,天气热,伤口容易发炎。”

周围的百姓早就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感激,有递干净帕子的,有回家取草药的,还有个老婆婆颤巍巍地端来一碗水,手都在抖:“公子,快擦擦汗。你们真是活菩萨啊,这些人在这一带抢了好几天了,专挑老人和姑娘下手,官差来了也抓不住,今天可算遇到你们了!”

李云墨接过水碗,笑着谢了老婆婆,又叮嘱众人去报官,让官差来把匪徒带走,才带着长顺和来顺挤出人群——周围的百姓还在道谢,声音此起彼伏,让他心里暖暖的。

走到街角的茶楼时,李云墨实在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连手指头都懒得动,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今天这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靠在椅背上,眼纱被汗水浸得有些透明,能隐约看到底下的睫毛,语气带着疲惫,“早上帮船家捞落水的货箱,溅了一身水;中午救那绿裙姑娘,跟混混动手;现在又跟匪徒打架,我这是把江南的麻烦事全遇上了?”

 长顺赶紧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又从包袱里拿出干净的布条,帮来顺包扎裤腿上的擦伤,动作细致:“公子,您这是积德行善呢。刚才那老婆婆说,您要是再晚来一步,那老汉的养老钱就被抢光了,那可是他攒了半年的钱,准备给孙子看病的。”

来顺凑过来,鼻尖还沾着点灰,却一脸得意:“可不是嘛!我听旁边铺子的掌柜说,那伙人昨儿还抢了个卖花姑娘的银钗呢,那钗子是姑娘娘留下的遗物。咱们这是为民除害,累点也值!以后江南百姓提起您,肯定得竖大拇指!”

李云墨接过茶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疲惫,总算缓过点劲来。他刚想闭眼歇会儿,楼下突然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软糯的吴侬软语裹着琵琶声飘上来,

调子温柔婉转,像浸了蜜的棉花糖,轻轻落在心上,让人浑身都放松下来。

“这戏倒是入耳。”他有气无力地搭话,指尖无意识地跟着节拍在桌沿轻点,语气带着几分欣赏,“比京里的昆曲柔多了,昆曲调子太雅,听着费劲儿,这个就舒服,像春风吹在脸上。”

长顺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眼睛瞪得溜圆,语气兴奋:“公子您看!那戏台子上的花旦,水袖甩得真好看!比府里唱堂会的李老板还灵动,那身段,绝了!”

来顺也跟着凑到栏杆边,看得入迷,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公子您瞧她的步法,轻得像踩着云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还有那小生,扇子耍得真溜,转得比风车还快!”

李云墨微微颔首,眼皮却越来越沉,连日的赶路加上今天的两场打斗,让他疲惫不堪,困意像潮水般涌来。就在他快要睡着时,

长顺忽然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别人听见:“公子,刚才救的那个绿裙姑娘,一直跟在咱们后面呢,从街市跟到茶楼,就站在楼下的柳树旁。”

来顺正看得入迷,闻言回头接话,语气带着调侃:“肯定是咱公子长得俊,虽然蒙着眼,可气度摆在那儿,姑娘一见倾心了!想跟公子表白呢!”话音刚落,就被长顺敲了个爆栗,疼得他龇牙咧嘴。

“哎哟!哥你又打我!我说的是实话啊!公子这么好,姑娘喜欢不是很正常吗?”来顺捂着脑袋瞪他,一脸委屈。

 长顺没理他的抱怨,看向李云墨,语气带着请示:“公子,要不要我去把她打发走?看她那样子,像是有话要说,又一直不敢上前,站在那儿怪可怜的,又怕打扰您休息。”

“别界啊。”李云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手正了正眼纱,动作慢悠悠的,困意也散了几分,“把她请过来吧。我正好闲着,听听她想说什么。说不定她真有难处,既然遇上了,能帮就帮一把。”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蹙——这碧螺春虽然清香爽口,却比鉴查院的雨前龙井少了几分醇厚,像少了点让人回味的滋味,大概是少了陈萍萍在身边的缘故吧。

长顺应了声“是”,转身下楼,动作轻缓。没一会儿,就领着那绿裙姑娘上来了——姑娘手里还攥着个布包,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紧张。

 姑娘刚走到桌前,看到李云墨,眼眶“唰”地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楼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肩膀微微耸动,哭得抽噎不止:“公子……求您救救我爹爹……求您了……”

李云墨见状,赶忙往前一步,伸手虚扶着她的胳膊,脸上满是焦急,语气带着急切:“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膝下也金贵,怎么能随便跪人?”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有话好好说,跪着像什么样子?我既然让你过来,就是愿意听你讲的。快起来,这般跪着重礼,我可受不起,折煞我了。”

姑娘却哭得更凶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沾湿了浅绿色的衣襟,声音哽咽:“公子,您是好人……今日您肯出手救我,便知道您定是心善之人。我爹爹他被人冤枉,关在大牢里已经半个月了,狱卒说再没人救他,他就要被发配到苦寒之地了,求您发发慈悲,救救他吧!”

李云墨眉头轻皱,看着她哭得发抖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不忍——这姑娘年纪不大,却要承受这么多,实在可怜。他语气也放软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先起来。我可以帮你,但你跪着说话,我没法听,也听不清。起来慢慢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我才能知道该怎么帮你”

 姑娘这才慢慢止住哭声,在长顺的搀扶下站起身,抬手用袖口拭去眼角的泪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皮肤白皙,眉眼清秀,只是此刻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看着更让人心疼。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才缓缓开口,讲述起父亲被冤枉的经过。

李云墨示意柳月娥坐下,自己也回到座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不动声色地问道:“姑娘,你先别急,慢慢说。你爹爹到底犯了什么事?官府为何定他的罪?又凭什么说他是被冤枉的?”

柳月娥在椅上坐定,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定了定神,抽泣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我爹爹是做丝绸生意的,在城西开了家‘柳记布庄’,卖的都是正经进货的料子,从不掺假。前几日,城西张记布庄丢了一批上等云锦——那是张掌柜从苏州特意订的,据说值五十两银子,说是我爹爹偷的……可我爹爹那日明明在家给我娘熬药,我娘风寒咳嗽,卧床不起,他半步都没出门,街坊邻居都能作证!可那官差不由分说就把人抓走了,还说人证物证俱在,根本不听我们辩解……”

她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裙摆上,洇出小小的湿痕,“我知道是城东的李掌柜陷害他!李掌柜开的‘李记绸缎庄’和我们家是老对头,前阵子还因为云锦的进货价格吵过架,他还放话说要让我们家做不下去……可我一个弱女子,没钱没势,去衙门喊冤,官差连门都不让我进,根本告不倒他……”

李云墨听完,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眉头紧锁——这案子听起来就疑点重重,显然是有人故意栽赃。

他转头看向来顺,语气沉稳:“去,把这事儿查清楚。看看那布庄失窃案的卷宗,问问衙门里的差役,再打听打听那李掌柜的底细,尤其是他最近的进货和行踪,都给我问明白,别漏了细节。”

“是,公子!”来顺应声起身,脚步轻快地冲下楼,生怕耽误了时间。

没过多久,来顺就匆匆返回,额头上还沾着汗,一进门就抱拳道:“公子,属实有这事儿!柳姑娘她爹确实被关在牢里,官府说的‘人赃并获’——那批云锦被搜出在她家后院的柴房里,用个黑布包着,藏在柴堆下面。”

他喘了口气,又接着说,“不过我打听了,那柴房的锁头是被人撬过的,锁芯上还有划痕,明显是外人进去栽赃的。还有那李掌柜,最近突然进了一批和失窃云锦一模一样的料子,颜色、花纹都分毫不差,他对外说是从外地收来的旧货,可有人看见他前几日夜里偷偷往柳家后院去,手里还拎着个黑布包,鬼鬼祟祟的,当时还以为是小偷,没敢声张。”

李云墨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喃喃自语:“看来这水还不浅。李掌柜不仅栽赃,还能让官府闭着眼断案,背后怕是有官员收了好处。在这江南地界,她一个姑娘家,没人撑腰,确实没人能帮她。”

他抬眼看向长顺和来顺,眼神坚定:“这事儿咱们管定了。你们说说,从哪儿入手好?既要还柳老爹清白,也得治治这贪赃枉法的官员。”

长顺思索片刻,眉头舒展了些,说道:“公子,我觉得可以先从负责此案的官员查起。那案子是归州府的王通判管的,我去盯着他,看看他是不是收了李掌柜的好处,比如银子、字画之类的,要是能找到他受贿的证据,比如账本、书信,案子或许就能翻过来,还能把他也拉下马。”

 来顺也赶紧补充,语气兴奋:“对!还得去牢里问问柳老爹,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没说的细节,比如审案时官员有没有逼供,有没有看到陌生人去过他家。再找找当时路过柳家后院的人,说不定有人看到李掌柜栽赃呢?只要找到证人,再拿到李掌柜的罪证,总能还柳老爹清白!”

李云墨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两人跟着他久了,也学会了分析事情,不再是只会动手的莽夫。“行,就按你们说的办。长顺,你去盯着那王通判,注意隐蔽,别被他发现,看看他和李掌柜有没有私下接触,比如去酒楼、茶馆见面。来顺,你想法子去牢里见柳老爹一面,买点酒菜打点狱卒,问问清楚那天的情况,尤其是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动静。”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记住,别暴露身份,咱们只是路过江南的商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免得惊动太多人,节外生枝。”

“是,公子!”长顺和来顺齐声应道,转身就要去办,脚步轻快,干劲十足。

柳月娥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地安排,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原本苍白的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她站起身,对着李云墨深深一福,声音带着感激:“多谢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若是爹爹能平安出来,我们父女俩定当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李云墨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安抚:“先别急着谢。等你爹爹平安从牢里出来了,再说报答的话也不迟。”

他端起茶杯,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连屋檐的飞角都镀上了金边,心里却清楚,这江南的游玩计划,怕是要多添些波折了,不过这波折,值得。

 次日清晨,江南巡抚衙门的朱漆大门前,李云墨一行人昂首阔步走来。月白长衫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眼纱遮住双眼,却丝毫不减周身的贵气与威严,

长顺和来顺跟在身后,神色严肃,柳月娥则走在最后,手里攥着街坊邻居写的证词,紧张得手心冒汗。

巡抚周大人早已接到州府差役的通报,说有位“商人”要为柳家冤案申冤,他立在大堂前等候,心里本就不耐烦——不过是件小案子,

竟有人敢直接找到巡抚衙门。待见领头的竟是个蒙眼的年轻人,眼底顿时掠过一丝轻视,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语气带着敷衍:“几位是何人?来我巡抚衙门有何贵干?若是买卖纠纷,去州府衙门即可,不必来此。”

长顺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大人,我家公子听闻此地有桩冤案,百姓蒙冤入狱,特来为其申冤,还百姓一个清白。”

巡抚瞥了长顺一眼,鼻孔里轻嗤一声,语气带着嘲弄:“就凭你们?一个跟班,一个蒙眼的,还有个小姑娘,也敢来巡抚衙门谈‘申冤’?”他目光扫过李云墨,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一个瞎子也敢来管巡抚衙门的事?莫不是收了好处,来这儿捣乱的吧?”

来顺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往前跨了一步就要理论,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休要小看我家公子!我家公子他……”

“来顺。”李云墨抬手制止了他,指尖轻轻抚了抚眼纱,声音不高,却像带着股穿透力,在清晨的衙门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人莫要以貌取人。有些事,眼睛看得见的,未必看得真切;眼睛看不见的,心里未必不清楚。这柳家的冤案,我们管定了,还请大人行个方便,让我们看看卷宗,再审问相关人等。”

巡抚脸上满是不屑,提高了音量,语气带着警告:“哼,好大的口气!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是朝廷设立的巡抚衙门,掌管江南一省的军政民生,岂容尔等放肆!”

话虽如此,他看着李云墨从容不迫的模样——那站姿、那语气,绝非普通商人能有,心里却莫名发虚,小心翼翼地追问:“我再问一遍,您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家住何方?可有凭证?”

李云墨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慢悠悠地从袖中摸出一把在街上买的折扇,扇面上画着江南的桃花,他“唰”地一下打开,扇面轻轻贴在脸颊旁,挡住了半张脸,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字字清晰:“我啊,皇家的——”

“皇家”二字刚出口,巡抚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像被人泼了盆冷水,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弯了下去。他猛地想起前阵子京里传来的消息——祁王殿下李云墨有眼疾,

出行常以白纱遮眼,气度不凡。再看眼前这人的穿着、神态,那股藏不住的贵气,哪里是什么普通公子!分明就是祁王殿下!

“扑通”一声,巡抚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身子抖得像筛糠,双手不停地作揖,声音带着颤抖:“本……本官不知祁王殿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是本官有眼无珠,冲撞了殿下,罪该万死!还请殿下赎罪!”

周围的衙役们见状,也吓得纷纷跪地,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竟差点对祁王殿下无礼,这要是被治罪,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连一旁的柳月娥也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她竟不知,昨日救了自己、今日帮自己申冤的公子,竟是当朝的祁王殿下!

李云墨神色平静,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开口:“罪倒不至于。本王此次来江南,本是闲游,却恰巧遇上这冤案,总不能看着百姓蒙冤。”

他淡淡瞥了眼地上的巡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把那柳姑娘的爹重新审一遍就好,仔细查清楚案子的来龙去脉,别再冤枉好人。”

巡抚哆哆嗦嗦抬起头,额头上满是冷汗,看了眼同样震惊的柳月娥,又赶紧低下头,结结巴巴地问:“现……现在就审?下官这就去安排公堂,传相关人等?”

“对,就现在,莫要拖延。”李云墨微微颔首,语气里没带半分火气,却让巡抚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地起身,吩咐衙役赶紧准备公堂,传王通判、李掌柜、证人等,动作快得像怕晚了一步就会被治罪。

 公堂之上,烛火通明,照亮了悬挂的“明镜高悬”匾额。巡抚亲自升堂,坐在主位上,却大气不敢出,频频看向坐在一旁客座的李云墨。柳老爹被从牢里带出来时,

衣衫破旧,上面还沾着褐色的血污,走路一瘸一拐,显然在牢里受过刑,看到柳月娥,他眼中满是惊喜,又带着愧疚,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随着卷宗被一一翻开,案子里的漏洞越来越明显——所谓的“人赃并获”,不过是在柳家柴房搜出的云锦,可柴房的锁有撬动痕迹,并非柳老爹自己打开

所谓的“人证”,竟是李掌柜的远房表哥,证词前后矛盾,一会儿说看到柳老爹半夜出门,一会儿又说看到柳老爹从张记布庄出来,漏洞百出;而李掌柜所说的“外地进货的云锦”,经张掌柜辨认,正是自己失窃的那批,上面还有他特意做的记号。

李云墨坐在一旁听着,手指越攥越紧,骨节泛白,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抖。当听到柳老爹说自己被王通判严刑逼供,用烙铁烫手臂、用板子打腿,逼他屈打成招时,

他再也忍不住,手里的茶杯“咚”地砸在桌案上,茶水溅出,打湿了桌布,他强压着怒火,声音带着冷意:“就这般草菅人命?不问青红皂白就严刑逼供?这案子是怎么审的!王通判何在?让他滚出来!”

巡抚吓得“噗通”又跪了下去,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通红:“殿下息怒!是下官失职!是下官糊涂!没管好下属,让王通判做出这等贪赃枉法之事!下官这就把他抓来,听凭殿下发落!”

 

“失职?”李云墨猛地站起身,眼纱下的目光似能穿透人心,语气里的怒火再也藏不住,“这不是失职,是草芥人命!是视王法如无物!若不是今日本王到此,这冤案还要被掩埋到何时?柳老爹怕是要被发配到苦寒之地,客死他乡!那李掌柜买通官吏、栽赃陷害,你身为巡抚,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等事,却一无所知;王通判收了好处便视若无睹,滥用私刑,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公堂的梁柱嗡嗡作响,烛火都晃了晃。巡抚吓得面无人色,只顾着磕头,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嘴里不停念叨着“殿下息怒”“下官知罪”,整个公堂里,只剩下他的磕头声和李云墨压抑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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