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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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

庆1:零零碎碎

叶轻眉“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叶轻眉“我还怕你会因为祁王的事跟我生分呢。”

她拍了拍李云墨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带着点并肩作战的默契

李云墨“不过你自己也得多小心,祁王虽说看着不起眼,穿普通常服,话也不多”

李云墨“但能在这京都立足这么多年,还能在夺嫡里占一席之地”

李云墨“肯定不简单,说不定藏着什么后手,你别被他的表面样子骗了。”

叶轻眉“放心!”

叶轻眉扬了扬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还有点自信的张扬

叶轻眉“论玩阴的、查底细,他们还不是我的对手。”

叶轻眉“我早就让小竹子盯着他们的死士动向了,他们想暗害我,还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那点因“祁王”话题而起的微妙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老乡间的信任和默契。

露台上的风依旧带着河面上的潮气,吹得人心里清爽;远处的烛火还在水里晃晃悠悠,像无数颗跳动的星子。

可对李云墨来说,心里那点空落落的迷茫,似乎被叶轻眉这直白的信任、坦诚的告知,还有这份“并肩作战”的默契,悄悄填满了些。

他抬手扯了扯手腕上的纱带,活结松动了些,又重新系紧,忽然觉得,这京都的浑水,搅一搅似乎也挺有意思,总比像之前那样当个无所事事的局外人强。

叶轻眉忽然像是被什么话点醒了似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落了满眶星子,连带着语调都拔高了些,几步凑到李云墨跟前,脑袋歪成个俏皮的角度,发梢随着动作晃了晃,声音里裹着几分戏谑的好奇

叶轻眉“小墨墨,我突然想起个事儿——你说你不想掺和朝堂,也不沾祁王的边”

叶轻眉“那我问你,你心里头,就没动过半点想坐那个金銮殿上皇位的心思?”

李云墨像是被炭火烫着了似的,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差点磕到栏杆,双手连连摆动,幅度大得带起了风,脸上写满了抗拒,连语气都变急了

李云墨“可别!”

李云墨“小叶子你可别霍霍我!”

李云墨“我对那皇位半点兴趣都没有,别说想了,连提都不想提!”

他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腕上的纱带,语气里满是认真

李云墨“你是不知道,那位置看着金灿灿的多金贵,底下埋着多少刀子、藏着多少毒?”

李云墨“亲兄弟能为它反目,亲父子能为它相残”

李云墨“连自由、安稳,甚至自己心里那点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的真性情,都得刨出来换,我可舍不得把自己搭进去。”

他使劲摇了摇头,活像那皇位是什么能咬人的洪水猛兽,连眼神都带着避忌

李云墨“要找人争你另寻高明,李云潜、其他王爷,谁爱争谁争”

李云墨“我这儿绝无可能,你可别打我的主意。”

叶轻眉挑着眉笑了,嘴角弯起的弧度里满是了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轻轻的,带着点安抚

叶轻眉“瞧你吓的,脸都白了,我就是随口一问,还真能绑着你去夺嫡不成?”

她上下打量着李云墨,从他紧绷的肩膀看到他攥紧的手,眼神里既有“果然如此”的欣赏,又有几分调侃

叶轻眉“不过说真的,这皇位在旁人眼里,那可是比命还金贵的东西”

叶轻眉“多少人打破头、流着血都想凑近些,哪怕只沾点边都觉得风光”

叶轻眉“也就你,避得比谁都远,恨不得躲到儋州的海边去,倒真是个异类。”

她抱着胳膊往露台的栏杆上一靠,身体微微倾斜,歪着头看他,眼里的好奇更浓了,连声音都放软了些

叶轻眉“我说你这觉悟倒是高得离谱。”

叶轻眉“你没听说过京里那些小公子传的话?”

叶轻眉“他们都说,但凡从别的地方过来的……”

她故意没说“穿越”二字,怕被屋里的范建听见

叶轻眉“哪个不想尝尝当皇帝的滋味,掌天下权、管天下事?”

叶轻眉“怎么到你这儿,就半点念头都无,还避之不及?”

李云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撇着嘴吐槽,语气里满是“你不懂”的嫌弃

李云墨“你可别拿那些人跟我比,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李云墨“皇帝那活儿看着风光,背后得操多少心?”

李云墨“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上朝,跟一群老臣掰扯朝政,说话走路都得按规矩来”

李云墨“连笑都得拿捏着分寸;吃口饭都得提防着有没有毒”

李云墨“喝口茶都得先让别人尝;连打个盹都得竖着耳朵听风声”

李云墨“生怕哪个王爷、哪个官员又搞小动作——这哪是当皇帝,这是当监牢里的囚犯!”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对皇位的不屑,眼神却飘向屋里——范建正举着块桂花糕往嘴里塞,吃得满脸满足

李云墨“那些珍贵的东西——比如范建这儿的桂花糕,热乎的时候咬一口,甜得能暖到心里”

李云墨“比如陈萍萍剥山楂时的耐心,把核剔得干干净净,还会裹上糖霜”

李云墨“再比如我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悠闲,想睡就睡、想逛就逛——”

李云墨“一旦沾了皇位,这些可就全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李云墨“我才不乐意后半辈子困在那四方城里,活得跟个提线木偶似的,连喘气都得看别人的脸色。”

李云墨“心动?”

李云墨轻哼一声,双手往脑后一枕,指关节抵着后脑勺,慢悠悠地踱到露台边,望着河面上晃悠的烛火,光影映在他眼里,却没半点羡慕

李云墨“我要的日子简单得很——早上能睡懒觉,不用被人催着起床”

李云墨“中午能在院子里晒太阳,怀里揣本闲书,渴了就喝口凉茶”

李云墨“晚上能跟你、跟范建凑一块儿喝酒,哪怕就着花生米聊天都行。”

李云墨“那劳什子皇位,谁爱争谁争去”

李云墨“我呀,就做个边上看戏的,嗑着瓜子看他们斗来斗去,自己活得舒坦比什么都强。”

叶轻眉被他这番话逗得哈哈大笑,清脆的笑声顺着风飘出老远,惊得河面上栖息的夜鸟扑棱棱飞起,翅膀划破夜色,留下几道残影。

她走上前,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李云墨的腰,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默契,眼里闪着心照不宣的光

叶轻眉“行,我就知道你是这性子,贪安稳、怕麻烦,跟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一模一样。”

叶轻眉“那咱就说好咯,不管这京都里翻起多大的浪,”

叶轻眉“不管那些王爷斗得多凶,咱只管守着自己这方寸舒坦地”

叶轻眉“你晒太阳、我搞我的发明,看他们折腾去,谁也别掺和。”

她冲李云墨眨了眨眼,睫毛在月光下忽闪忽闪的;李云墨看着她眼里的光,又扭头看了看河面上依旧热闹的烛火——画舫上的歌声还在飘,灯笼的光还在晃,连风里的脂粉香都带着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他忽然觉得,这样当个自在的旁观者,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担惊受怕,守着自己的小日子,倒真比卷进那些权谋里有意思多了,也踏实多了。

叶轻眉笑着眨了眨眼,眼尾的弧度带着几分狡黠,那点心照不宣的默契像流动的月光,在两人之间悄悄流转——无需多言,彼此都懂对方的心思。

范建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端着酒杯,看似在自斟自饮,余光却一直黏在李云墨和叶轻眉身上。

瞅着两人凑在露台角落嘀咕,脑袋挨得极近,时不时还相视一笑,那模样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他心里的好奇心跟被猫爪子挠似的,痒得坐立难安。

于是他悄悄放下酒杯,踮着脚尖,像个偷听话的小孩似的慢慢挪着步子,鞋底蹭着地板,几乎没发出声响

耳朵恨不得直接贴到两人嘴边,眼睛还警惕地瞟着四周,生怕动静大了被发现——毕竟前阵子刚在楚馆彻夜不归被娘揍了一顿,要是再被抓包偷听,指不定又要被叶轻眉和李云墨打趣,那脸可就没处搁了。

他刚挪到离两人两步远的地方,还没来得及竖起耳朵细听,叶轻眉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地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打趣似调侃地看着他

叶轻眉“哟,这不是范公子吗?”

叶轻眉“瞧你这脚尖踮的,耳朵都快伸到我们跟前了,是想当‘顺风耳’啊?”

叶轻眉“怎么,我们说悄悄话,你也想凑个热闹,听听我们在聊什么?”

范建被抓了个正着,像被人戳中了心事似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子一直蔓延到脖子,连耳尖都泛着热气。

他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头发都被抓得有些凌乱,干笑着摆了摆手,声音都带着点结巴

范小建“嘿嘿,小叶子,你可别取笑我了。”

范小建“我这不是看你俩说得热闹,脸上还一直笑,就……”

范小建“就有点好奇,想知道你们在聊啥高兴事儿。”

范小建“你放心,我没偷听多少,就刚过来。”

李云墨在一旁看得直乐,肩膀都忍不住微微抖动,他伸手拍了拍范建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直接把话挑明了,省得范建继续尴尬

李云墨“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跟你说说也无妨。”

李云墨“刚刚小叶子说,她打算针对京里几个贪腐的王爷动手,在京都搅搅风云”

李云墨“我呢,就跟她说,自己对争皇位没兴趣,只想当个逍遥自在的旁观者,不想掺和这些事。”

范小建“争皇位?!”

范建听到这三个字,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像铜铃似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核桃,满脸都是惊掉下巴的表情,连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没端稳。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凑近两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范小建“小叶子,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范小建“这京都的水本就浑得看不见底,王爷们个个都盯着那位置,背后还有一堆势力撑腰,”

范小建“你这么一搅和,那不得翻江倒海,把天都捅个窟窿?”

范小建“可得千万小心啊,这种事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连你爹都保不住你!”

他说着,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打了个死结,手还下意识地攥紧了,指节都泛了白,显然是真怕叶轻眉一时冲动惹出天大的祸来。

叶轻眉却满不在乎地扬了扬下巴,眼神里透着股胸有成竹的笃定,语气也带着几分自信的张扬

叶轻眉“怕什么?”

叶轻眉“这京都的弯弯绕绕,谁心里盘算着什么,我早就摸得差不多了。”

叶轻眉“我做事向来有谱,有计划、有后手,又不是没头苍蝇似的瞎撞。”

叶轻眉“真有麻烦来了,我和小竹子也总有应对的法子,你就别瞎担心了。”

李云墨“是啊,”

李云墨在一旁帮腔,眼底带着笑意,语气里满是对叶轻眉的信任

李云墨“小叶子向来聪明,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她既然敢这么想,肯定是有几分把握的”

李云墨“不会拿自己开玩笑。”

李云墨“咱们就等着瞧吧,说不定这京都被她这么一折腾,还真能少些贪腐的蛀虫,多出点不一样的新气象。”

范建还是不放心,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担忧丝毫未减,嘴里小声嘟囔着

范小建“话是这么说,可这事儿牵扯的势力太多了,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

范小建“比狐狸还狡猾,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范小建“你们俩可千万不能大意,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叶轻眉见他这副愁眉苦脸、恨不得替她扛下所有担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叶轻眉“哎呀,范建,你就别在这儿杞人忧天了,活像个小老头似的。”

叶轻眉“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清楚得很,不会莽撞的。”

叶轻眉“你呀,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别哪天又嘴馋跑去楚馆听曲儿”

叶轻眉“被你娘拿着鸡毛掸子追得满府跑,到时候喊救命,可没人救你,哈哈!”

“你!”范建被戳中痛处,脸瞬间又红了,跟熟透的苹果似的,赶紧挣开她的手,嗔怪地瞪了叶轻眉一眼,声音都带着点急

范小建“小叶子,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范小建“那都是老黄历了,早就翻篇了!”

范小建“我现在乖得很,天天在家练字、画画,连府门都很少出!”

叶轻眉“是吗?”

叶轻眉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我才不信”的戏谑

叶轻眉“可我怎么听说,昨天还有人看见你在秦淮河的画舫上”

叶轻眉“跟诚王世子一起跟姑娘们掷骰子赌钱呢?”

叶轻眉“输了还被罚喝酒,喝得脸通红,可有这事?”

范小建“那……那是陪诚王世子!”

范建急得脸都白了,梗着脖子辩解,声音都提高了些

范小建“是他非拉着我去的,说要放松放松,我就是去凑个数,没赌钱,也没喝多少酒!”

范小建“你可别听外人瞎传!”

几人说说笑笑,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着,刚才聊权谋时那点凝重的气氛早就烟消云散,包间里又重新热闹起来,连窗外吹进来的风,似乎都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卷着远处的丝竹声,格外悦耳。

李云墨虽顶着男子的皮囊,灵魂却是女儿身,平日里总会下意识做些女孩子的小动作——比如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说话时习惯微微歪头。

这会儿正和叶轻眉、范建说笑,鼻尖忽然微动,一缕熟悉的皂角香顺着晚风飘来,那是陈萍萍常用的熏香。

凭着敏锐的直觉,他当即知道有人来了,且多半是李云潜一行人。

于是立刻收了话头,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转向窗外流淌的河灯,不再多言——方才聊的朝堂权谋、叶轻眉的计划,若是被不相干的人听了去,怕是要惹来天大的麻烦。

李云潜“二哥?”

一声带着几分惊讶的呼喊自身后响起。李云潜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衣摆绣着暗纹竹叶,显然是刚从某个场合回来、换过了衣服,他瞧见露台上的李云墨,眼睛都直了,快步走上前

李云潜“你怎么也在这儿?”

李云潜“我还以为就范建爱往这种地方跑。”

李云墨缓缓回头。今日他穿了件墨色劲装,腰间束着同色腰带,裁剪利落,衬得肩宽腰窄,身姿愈发挺拔。

头发只半束着,用一根玉簪固定,几缕青丝垂在颊边,被晚风一吹轻轻晃动,添了几分随性与慵懒。

最惹眼的是那双蓝红异色的眼眸,在月色下亮得惊人,像盛着揉碎的星河,既有少年人的清亮,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疏离。

他的目光扫过李云潜身后的人,率先与左侧的陈萍萍对上了视线。

李云墨浑然不觉,此刻的自己落在陈萍萍眼中,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与苍凉——或许是月色太柔,

或许是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落寞太明显,明明穿着英气的劲装,却像株被风吹得微微倾斜的芦苇,透着股惹人怜的脆弱。

陈萍萍双手规矩地拢在袖中,身子站得笔直,脸上是惯常的平静,可在看清李云墨模样的瞬间,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抬脚上前,想伸手确认这人是否安好,想抚平他眼底那抹似有若无的落寞,可理智又硬生生将这冲动压了回去。

好在李云墨的目光只是淡淡一扫便移开了,落在李云潜身上。

陈萍萍这才猛地回神,咬了咬牙,将那些翻涌的心疼与担忧压进心底最深处。

他努力让脸上恢复平日的沉稳,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颤抖着,泄露了一丝不为人知的慌乱与在意。

李云墨“说我呢?”

李云墨【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说寻常事,听不出丝毫波澜】“我正借着月色赏河景呢。”

李云墨“云潜,来,陪二哥在这儿坐会儿,尝尝这流晶河的黄酒,比府里的更醇些。”

李云潜还没应声,陈萍萍已在他示意的目光中上前一步,微微欠身,伸手小心翼翼地想去扶李云墨——

他此刻正半坐在露台栏杆上,两条腿垂在外面,在夜风里晃悠悠的,看着有些不稳,仿佛随时会掉下去。

李云墨【微微皱眉,疑惑地唤了声】“萍萍?”

他不明白陈萍萍为何突然要扶自己,明明自己坐得稳当。

陈萍萍.“殿下,您喝醉了。”

陈萍萍.【垂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栏杆边风大,仔细着凉,属下扶您下来坐。”

李云墨“没啊……”

李云墨摆了摆手,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点酒后的慵懒与倔强,脑袋也跟着轻轻晃了晃,像只撒娇的小猫

李云墨“我可没醉,就多饮了几杯罢了。”

李云墨“这月色这么美,河灯漂得又远,我还想多赏会儿呢,怎么就醉了?”

他说着,还想撑着栏杆站直身子,可故意脚下微微打晃,装作站立不稳的样子,惹得叶轻眉在旁边看得直笑,眼里满是调侃。

李云潜却没注意这些细节,他凑得更近了些,一脸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李云潜“二哥,我刚过来的时候,听雅间里那些姑娘悄悄议论……”

李云潜“说你在这儿被人打趣,说你‘不行’?”

李云潜“是不是真的?”

“噗——”范建刚喝进嘴里的酒全喷了出来,溅在衣襟上,咳嗽不止

李云墨也没好到哪儿去,嘴里的酒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墨色劲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两人狼狈得不行。

叶轻眉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憋住笑,眼眶都笑红了

陈萍萍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了抽,看着这俩人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又碍于身份,只能硬生生忍着,低头假装整理袖口。

李云墨抹了把嘴,索性顺着话头演了起来,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李云墨“唉,没错,二哥我是‘不行’了。”

李云墨“照这情形,往后怕是连自己都顾不好,得劳烦云潜你多费心,给我养老送终了。”

说着,还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向叶轻眉,眼神里藏着几分狡黠的调侃。

叶轻眉立刻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李云墨,还真能顺着杆子往下爬,戏瘾倒是不小。

她摆了摆手,仿佛在说“养老送终没问题,不过你得先把欠我的桂花糕还了”那淡然又带着点促狭的样子,倒真像在谈论什么寻常琐事,半点没把这“玩笑话”当真。

李云潜【却当了真,急得直皱眉,语气都带着几分慌张】“二哥你别胡说!”

李云潜“什么养老送终,多不吉利!”

李云潜“我这就去找太医来给你瞧瞧!”

李云潜“京里最有名的张太医、李太医,我都给你请来,肯定能治好的!”

李云墨“哎,说什么呢。”

李云墨赶紧打住他,怕这较真的弟弟真跑去请太医,那可就闹大了,于是巧妙地岔开了话题,伸手指了指河面

李云墨“刚还说赏月呢,你看这河面上的灯,一盏盏漂得真远,都快到桥那边了,比府里元宵节放的灯还好看。”

他这么一打岔,那尴尬又好笑的气氛总算淡了些。

叶轻眉瞧着李云潜还在那儿小声念叨“张太医擅长调理,李太医专治疑难杂症”忍不住又“噗嗤”笑出了声,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李云墨却悄悄瞥了眼叶轻眉——她今晚倒是有些安静,刚才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聊起计划时眼睛亮得像小太阳,这会儿却靠在栏杆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河灯出神,没了往日的活泼劲儿。

他心里暗自琢磨:莫不是生理期快到了,身子不舒服?

还是被我刚才那番“养老送终”的戏言刺激到了,觉得我不靠谱?

想着要不要开口问问“你是不是不舒服”可又怕自己一个大男人问这话太突兀,万一猜错了,反倒让她尴尬,一时竟有些拿不定主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正思忖着,他忽然扬声喊住了刚要退出去的绿衣姑娘——那姑娘是来收拾空酒杯的,手里还端着个托盘。“等等。”

那姑娘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他,眼里满是“公子还有何吩咐”的茫然。

李云墨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打了个哈哈,故意提高声音,好让叶轻眉也能听见

李云墨“叶……叶姑娘说你弹的《醉流晶》怪好听的,再弹一曲来听听,就当给我们助助兴。”

李云墨【说着,又转头对众人道】“我去趟净房,马上回来,你们先听曲儿。”

话音落,他便转身往雅间外走,脚步看似有些虚浮,像是真的喝多了,实则每一步都稳得很——这场“醉酒”的戏,还得接着演下去,既不能让李云潜察觉异常,也得给叶轻眉留点独处的空间,让她缓缓神。

李云墨提着半壶没喝完的黄酒,坐在别院的屋顶上。

青灰色的瓦片被月光照得泛着冷光,透着几分凉意,他却毫不在意,只随意地曲起一条腿,手肘搭在膝盖上,姿态慵懒。

刚抿了口酒,舌尖还残留着黄酒的微涩,就听身后传来细碎的响动——是瓦片被轻轻踩踏的声音,带着点熟悉的轻捷,不似旁人那般笨拙。

陈萍萍.“云墨?”

陈萍萍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像被夜风吹散的烟,带着几分不确定,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李云墨没回头,只晃了晃手里的白玉酒杯,酒液在月光下晃出细碎的银亮,像揉碎的星星落进了杯里

李云墨“嗯?萍萍。”

李云墨【侧过脸,蓝红异色的眼眸在月色下格外清亮,眼里还带着点房顶赏月的闲适】“你怎么也上来了?”

李云墨“难道也想陪我尝尝这‘月下独酌’的滋味?”

陈萍萍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衣摆扫过瓦片,发出窸窣的轻响,生怕蹭掉屋顶的青苔。

他张了张嘴,目光却先望着流晶河依旧灯火通明,歌声隐约可闻,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

陈萍萍.“看您从雅间出来后,许久没回房,想着您许是在这儿吹风,怕您着凉,就寻了过来。”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往李云墨身边挪了挪,想用自己的身子挡些夜风,却又怕显得太过刻意,动作透着几分拘谨。

李云墨这才笑了,单手拄着下巴,嘴角勾出抹狡黠的弧度,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李云墨“放心,刚在屋里跟云潜他们说的那些,都是唬人的戏言,当不得真”

李云墨“你还真信我‘不行’要他给我养老送终?”

陈萍萍却没笑,眉头反而皱得更紧,语气凝重得像块浸了水的石头

陈萍萍.“殿下,您该知道,这京都就是张密不透风的谍报网。”

陈萍萍.“上至王公贵族的动向,下至街头巷尾的闲谈,只要有人想打听,就没有瞒得住的。”

陈萍萍.“您今儿在雅间随口一句戏言,不出一个时辰,就能传到各府王爷、甚至陛下的耳朵里。”

陈萍萍.“这种关乎名声的事,哪能拿来玩笑?”

陈萍萍.“万一被有心人利用,说您身子亏空、不堪大任!”

陈萍萍.“借此打压祁王府;或是说您故意散播流言自污,意图掩人耳目”

陈萍萍.“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云墨瞧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生怕自己惹祸的样子,倒觉得有趣,拿起身边的酒壶,给陈萍萍面前的空杯满上——那杯子是他早就备好的,像是料到会有人来陪他。

他把酒杯往陈萍萍面前推了推,动作带着几分自然的熟稔

李云墨“哟,瞧你急的,耳朵都红了。”

李云墨“来,先喝口酒压压惊,别总绷着,跟块石头似的。”

李云墨【晃了晃自己的杯子,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浅浅的弧线,像一弯小月亮】“我心里有数。”

李云墨“真要是那些盯着皇位、藏着坏心思的人盯上我,不会在乎这些无关痛痒的闲言碎语”

李云墨“要是光盯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做文章,那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不足为惧。”

他顿了顿,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间,月光落在他线条流畅的脖颈上,添了几分少年人的肆意。语气里添了几分随性,还有点对世俗眼光的不屑

李云墨“再说了,成婚这事儿本就该随心。”

李云墨“若是真有人因为几句流言就看轻我,觉得我配不上谁家姑娘,那不成婚也罢。”

李云墨“我李云墨,还不至于为了旁人的眼光,委屈自己娶个不喜欢的人,困在院子里当一辈子摆设。”

他这态度,仿佛那些可能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更左右不了他的心思。

陈萍萍.“成婚哪能这般随意!”

陈萍萍猛地抬眼,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急意,像是被李云墨这“无所谓”的态度惊到了。

他抓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滑下去,像是要浇灭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

酒液太急,呛得他微微咳嗽,耳根瞬间红透——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真的急了。

陈萍萍.“这关乎您的名声,关乎祁王府的体面,甚至……”

陈萍萍.“甚至关乎您往后在京都的立足之本。”

他没说下去,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想说,这还关乎他能否常伴在侧,能否看着他安稳度日。

只重重放下酒杯,杯底磕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像敲在人心上

陈萍萍.“您不能总这么由着性子来,得为自己想想,为祁王府想想。”

李云墨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急切,忽然觉得心头一软。

他往前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陈萍萍的衣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丝酒气,格外清爽。

他眨了眨眼,蓝红异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像两颗剔透的宝石,声音压得低了些,像在说什么只有两人能听的悄悄话

李云墨“哎,萍萍,你总说我,那你呢?”

陈萍萍.【一愣,眼里闪过几分茫然,下意识地反问】“我?我怎么了?”

李云墨“你就没想过成家?”

李云墨【追问,语气里满是好奇,还带着点八卦的兴致】“我瞧着你也老大不小了,身边总该有个人知冷知热吧?”

李云墨“平日里你帮云潜处理那么多事,忙得脚不沾地,回到住处连口热饭都吃不上,难道不觉得孤单?”

李云墨【顿了顿,凑近了些,声音又轻了几分】“难不成你也跟我一样,觉得成婚是麻烦事,怕被人管着,想一辈子逍遥自在?”

他是真的好奇。

原著里的陈萍萍,一辈子都守在鉴查院,身边除了忠心耿耿的黑骑,似乎再没亲近之人。

那双藏在轮椅阴影里的眼睛,看过太多朝堂的阴谋算计、人性的凉薄自私,却从没映过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没有热饭热菜的温暖,没有灯下缝补的温柔,更没有枕边人的低语。

他总觉得,这样的陈萍萍,骨子里藏着不为人知的孤独,像这屋顶的月光,看着明亮,却带着化不开的凉意。

陈萍萍被问得一愣,眼神瞬间有些慌乱,显然没料到李云墨会突然提起“成家”的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脖子微微一梗,像是在掩饰心底的无措,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与认命

陈萍萍.“我这一辈子,都是诚王府的人,生是诚王府的侍从,死是诚王府的魂,哪能谈成家?”

陈萍萍.“也不敢去想这事儿——成家要担责任,要顾着妻儿,可我连自己的命运都做不了主,哪敢耽误旁人?”

在他看来,成家就像遥不可及的星辰,璀璨却遥远,连多想一秒都是奢望。

李云墨抿了口酒,酒液的辛辣压不住心头的酸涩,眼神渐渐有些迷离。

他往陈萍萍身边挪了挪,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离得近了,能看清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想来是连日为李云潜操劳,没睡好。

瞧着陈萍萍垂眸时落寞的模样,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

他只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萍萍的肩膀,动作简单又单薄,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像是在传递一份笨拙的暖意,这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慰。

陈萍萍感受到肩上的温度,睫毛颤了颤,脸上那点因李云墨的追问而转瞬即逝的期待,慢慢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落寞。

他低下头,看着瓦片上的青苔,轻轻摇了摇,语气里满是自嘲,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陈萍萍.“鉴查院殿下就别打趣我了。”

陈萍萍.“我这身份,不过是诚王府里一介小小侍从,平日里干的都是些跑腿、盯梢的活,见的都是人心险恶,哪会有人真心喜欢?”

陈萍萍.“身不由己,又敢奢望谁的倾心相待呢?”

说罢,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决绝,像是想借酒的辛辣,狠狠压下心底翻涌的苦涩。

那仰头时绷直的脖颈线条,瞧着竟有几分让人心疼,仿佛在与自己的命运较劲,却又无能为力。

李云墨“那又怎么了?”

李云墨【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还有点替他不平】“你很好,聪明、细心,对身边的人又上心,不用这么作践自己。”

李云墨“你又不是太监,不必困在‘侍从’的身份里,什么身份不身份的,都是旁人贴的标签。”

李云墨“只要两人有情意,愿意彼此扶持,哪管那么多世俗眼光?”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在默默叹气,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李云墨(唉,我愿意啊,我怎么不愿意?)

李云墨(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谁让我阴差阳错穿成了男子身?)

李云墨(如今这情况,再多的心意也只能藏在心底,只能远远看着你、默默守着你)

李云墨(却没法以真实的自己表露这份情,真是无奈又心酸。)

李云墨(若是说了,怕是会被你当成疯子,觉得我有断袖之癖,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见陈萍萍依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瓦片缝隙,李云墨又轻声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像是非要问出个答案

李云墨“萍萍,别想那些身份、规矩,就说你自己——还想不想成家?”

李云墨“想不想有个人,能陪你吃热饭、聊心事,在你累的时候给你搭把手?”

陈萍萍这才微微抬头,月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角泛红,脸颊竟难得地浮起一抹红晕,像少女般娇羞,连耳尖都透着粉色。

他避开李云墨的目光,看向流晶河的灯火,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掂量心底那些藏了许久、不敢宣之于口的憧憬,又像是在给自己勇气。

陈萍萍.【过了许久,才轻轻吐出一个字】“想……”

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真诚,藏不住那份对真挚感情、温暖家庭的渴望,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点怯生生的期盼,却又充满了生命力。

李云墨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他早就猜到了,毕竟谁在少年时,没暗暗期待过一场温暖的爱情、一个安稳的家呢?

哪怕现实有再多束缚,心底的念想总归是难以磨灭的,像暗夜里的星光,只要有一点缝隙,就会偷偷发亮。

李云墨“那敢情好!”

他强撑起笑容,语气尽量放得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天大的喜事

李云墨“等哪天你遇着心仪之人,对方也对你有情意”

李云墨“到成婚的时候,本世子定给你包个大大的红包!”

李云墨“让你风风光光娶亲,往后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说这话时,他只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指尖都透着麻意。

他清楚得很,自己和陈萍萍之间横着太多沟壑——性别、身份、这个时代的礼法,更别提他“穿越者”的秘密。

在这个封建王朝,两个男子相恋,是绝对不被世俗接纳的,是会被戳着脊梁骨骂“离经叛道”的,像一道铜墙铁壁,怎么也冲不破。

既然如此,帮他寻个两情相悦的姑娘也好啊。李云墨默默想着,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至少有人能真心待他,给他暖饭、暖床,陪他走过往后的日子。自己这辈子不成婚又何妨?只要能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幸福,成婚生子,有个安稳的家,哪怕心里满是苦涩,也认了。

可这念头刚落,就被现实狠狠拍了一巴掌——眼下是等级森严的封建王朝,礼法比天还大,女子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子成婚也得看门第、看身份,哪容得下他这般“随心所欲”地帮陈萍萍寻“心意之人”?

若是在现代,没了这些枷锁,爱谁、怎么爱,都能自己说了算,可现在,他连表露自己心意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把这份心思藏得严严实实,像守护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连喘口气都怕被人发现。

陈萍萍.“何为红包?”

陈萍萍面露疑惑,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好奇,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酒后的懵懂,显然从没听过这个词,毕竟这是现代的说法。

陈萍萍.“是像贺礼般的锦盒,还是装着金银的荷包?”

李云墨微微一怔,才想起这是现代的说法,随即笑眼弯弯地解释,尽量说得通俗易懂

李云墨“这红包啊,就像满含心意的锦缎荷包,不过是用喜庆的红纸包着,看着就热闹。”

李云墨“等你成家那日,里头会鼓鼓囊囊装满银钱,是我对你的祝愿,盼你夫妻恩爱,不吵不闹”

李云墨“盼你家境和睦,无灾无难;盼你往后的日子,喜…喜乐无忧……”

说罢,他不自觉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那落寞像藏不住的星光,在月色下隐隐透着无奈与伤感,连声音都轻了几分,像是怕惊扰了这份短暂的平静。

他端起酒杯,轻轻与陈萍萍的杯子一碰,“叮”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顶上格外清晰,打破了夜的沉寂。

他抬起头,直视着陈萍萍的眼睛,蓝红异色的眼眸里满是真挚,没有一丝杂质

李云墨“萍萍,我说真的,祝你早日寻得良人,得偿所愿……”

这简单的一碰杯、一句话,却让陈萍萍心头一暖,像有股暖流从脚底窜到心口,驱散了夜的寒凉。

他望着李云墨眼底的真诚,只觉得这份情谊在复杂的京都里格外珍贵——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纯粹的祝福。

心里满是感动,连眼眶都有些发热,他知道,李云墨是真心希望自己好,不是随口说说的客套话。

陈萍萍.【举起酒杯,轻轻回碰了一下,动作带着几分郑重,低声道】“谢殿下。”

陈萍萍.“也祝殿下……”

陈萍萍.“早日寻得心仪之人,平安顺遂”

夜风依旧吹着,带着河面上的潮气,拂动两人的衣摆

河面上的烛火还在晃晃悠悠,像无数颗跳动的星子

房顶上的两人并肩坐着,

一个藏着满心说不出口的苦涩与成全

一个怀着纯粹的感激与祝福。

月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像是给这场沉默又真诚的对话,镀上了一层薄纱,静谧又动人。

这时,李云墨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念头——认识陈萍萍这么久,竟还不知道他的生日是几月!

这可不行,若是想悄悄为他准备一份生辰惊喜,生日具体的时间总得弄清楚。

可直接问“你生日哪天”又太刻意,没了惊喜的意思,他眼珠一转,琢磨着得不动声色地套套话,既不能露馅,又得把信息问出来。

李云墨装作随意的样子,往陈萍萍身边又凑了凑,肩膀挨着肩膀,动作自然得像平时闲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天气

李云墨“萍萍啊,闲来无事聊两句,你是几月出生的?”

李云墨“我总觉得你性子沉稳,像秋冬出生的人。”

心里却暗暗攥紧了劲儿,盼着他能多说两句,最好能把具体日子也透露出来,好让自己悄悄筹备生辰惊喜,那点期待在心底偷偷烧着,连指尖都有些发痒。

陈萍萍.【没多想,只当是两人月下闲聊,随口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便漫不经心地回】“哦,九月的。”

陈萍萍.“具体日子记不太清了,小时候家里没怎么过生辰,后来入了诚王府,更不在意这些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李云墨一听“九月”二字,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像揣了只欢腾的小兔子,眼睛都亮了几分——总算得着关键信息了!

虽然没问出具体日子,但知道月份也够了,大不了到时候借着“九月赏银杏”的由头,多找机会旁敲侧击。

这下能按计划准备惊喜了,他仿佛已经瞧见陈萍萍收到礼物时,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闪过惊喜的模样,嘴角差点忍不住往上扬,赶紧用手摸了摸嘴角,生怕被发现。

他压下心头的雀跃,故作镇定地点点头,还顺着陈萍萍的话附和着说

李云墨“这样啊,九月挺好的呢,秋高气爽,不冷不热,最是舒服的时候。”

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倒真像只是单纯觉得九月不错,半点看不出心里的小算盘。

陈萍萍.“怎么了?云墨。”

陈萍萍见他刚才眼神亮了一下,又突然收敛神色,还时不时偷偷抿嘴,一副藏着心事的模样,一脸疑惑地问,眼里满是不解

陈萍萍.“难道这九月有什么特别的?”

陈萍萍.“还是你对生辰这些事格外上心?”

李云墨【一愣,没想到自己这点小动作被看穿了,忙收起差点藏不住的笑,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打马虎眼道】“哦,没什么没什么。”

李云墨“我就是挺喜欢九月的,那时候路边的银杏树都黄澄澄的,风吹过的时候,叶子落下来像撒了一地金子,好看得很”

李云墨“而且天气不冷不热,出门散步、赏景都舒服,不像夏天那么闷,冬天那么冷。”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嘀咕:幸好反应快,差点就露馅了。

陈萍萍听了,目光转向远处岸边的树影——夜色里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却能想象出秋日黄叶满枝的模样。他若有所思地应道

陈萍萍.“九月确实不错,秋高气爽,连空气都比其他季节清新些。”

陈萍萍.“诚王府后院的那几棵老银杏,有些年头了”

陈萍萍.“枝干长得粗壮,到了九月,满树金黄,阳光一照,晃得人眼睛都亮,比外面路边的好看多了。”

陈萍萍.“不过我倒没特意留意过这些景致,你倒是对这些花花草草、季节风物很上心”

陈萍萍.“不像寻常男子那般只爱谈武论政。”

李云墨心里正盘算着九月该准备些什么——是打一把刻着银杏叶图案的精致折扇?

还是寻一方上好的端砚,在砚台背面刻上“平安”二字?听陈萍萍这么说,忙顺着话头接道

李云墨“闲着也是闲着,多看看这些景致,总比闷在屋里想那些烦心事强。”

李云墨“再说了,好景致能让人心里舒坦,你看这月色,这河水,还有远处漂着的河灯,安安静静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平和,对吧?”

他说着,抬手示意了一下眼前的夜景,试图把话题往“欣赏景致”上引,生怕再聊下去,自己忍不住把“准备惊喜”的事说漏嘴。

陈萍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河面上的烛火已经漂远了些,星星点点的,像落在水里的星星;月光洒在水面上,亮闪闪的像铺了层碎银,偶尔有风吹过,水面泛起涟漪,碎银便跟着晃悠,确实好看。他轻轻“嗯”了一声,又道

陈萍萍.“你若是真喜欢九月的银杏,等过些日子,银杏黄了,我陪你去诚王府后院瞧瞧”

陈萍萍.“那里人少清净,景致也比这岸边的更雅致些,还能在树下摆张桌子,煮壶茶,慢慢赏。”

李云墨一听,心里更乐了——这不正好能借着“赏银杏、煮茶”的由头,把准备好的惊喜送出去?

到时候在银杏树下,借着月色和茶香,递上礼物,既自然又有氛围。他强装平静地笑道

李云墨“好啊,那到时候可得麻烦你带路了。”

李云墨“我还真挺想看看,比路边好看十倍的银杏,到底是什么模样。”

陈萍萍.【没察觉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只当是寻常邀约,点头应道】“不麻烦,不过是顺路的事。”

两人又并肩坐了会儿,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人身上微微发寒。

李云墨悄悄往陈萍萍身边挪了挪,借着他的身子挡些风,心里那点关于“九月生辰惊喜”的小秘密,像揣了颗暖乎乎的糖,从心口甜到指尖,连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藏都藏不住。

月色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像一幅安静又温暖的画。

事情果然照着叶轻眉的计划一步步推进。

她办事向来干脆利落,没几日就搜集齐两位涉贪王爷的罪证,借着朝堂议事的机会当众揭发,又联合几位清正官员施压,干脆利落地将人拉下马。

消息传回朝堂,满朝文武都惊得说不出话,原本暗流涌动的局势瞬间变了天。

诚王趁机顺势而上,凭借多年积攒的声望和叶轻眉的助力,稳稳坐进了那龙椅,京都的权力格局就此改写。

而李云墨,自始至终待在祁王府里。换上一身素白孝衣,为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守孝

王府上下挂满了白幡,灵堂里烛火摇曳,纸钱燃烧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他每日跪在蒲团上,规规矩矩地上香、磕头,脸上得端着恰到好处的悲伤——不多不少,既符合“儿子”的身份,又不会显得过分亲近。

只有偶尔想起要给陈萍萍准备的生日礼物时,黯淡的眼底才会闪过一丝光亮——那是一把他亲手画了图样、请匠人定制的折扇,扇面上绘着诚王府后院的银杏,还题了“平安”二字。

等守孝结束,定要借着赏银杏的由头,把这惊喜好好送到陈萍萍手上。光是想想,心里就多了点盼头。

好不容易熬到第七日,他找了个“悲伤过度,想出去透透气”的借口,悄悄溜出祁王府,往平日里常去的太平别院走——打算在那儿等陈萍萍忙完诚王府的事。

谁料刚到别院门口,就见几个黑衣人像鬼魅似的从墙角窜出,手里的刀闪着寒光,直扑院里的人。

现场瞬间乱成一锅粥,刀剑碰撞的“叮叮当当”声、下人的惊呼声混在一起,刺耳得很。

七竹在北方打架,远水救不了近火

李云潜抽出腰间的佩剑,护在叶轻眉身前,哪怕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也死死咬着牙不后退

陈萍萍更是将李云墨护得密不透风,手里的长刀挥得又快又狠,刀光霍霍间,逼退了一个又一个黑衣人,全然顾不上自己的后背被划到,鲜血浸透了衣料也浑然不觉。

李云墨缩在廊柱后,看着陈萍萍后背的血迹越来越多,看着李云潜被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护着他,不能让他出事。

就在这时,他瞥见一个黑衣人绕到了李云潜身后,像条毒蛇似的蛰伏着,手里的刀在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光,趁着李云潜与旁人缠斗的间隙,猛地直刺他的后心。

李云墨脑子“嗡”的一声,想都没想就提气冲过去,谁料脚刚抬起来,就被块不知从哪滚来的碎石绊了个正着

李云墨“哎哟!我去!”

他结结实实地摔在青石板上,手掌和膝盖磕得生疼,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李云墨【一边低声咒骂,一边挣扎着要爬起来】“真晦气!”

李云墨“哪来的倒霉玩意儿!真是见了鬼了!”

他一把扯掉眼上的纱带,露出那双蓝红异色的眼睛,也顾不上满脸的灰和嘴角蹭到的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咬着牙往李云潜那边冲。

眼看那把刀就要刺中李云潜的后心,他“嗖”地一下扑过去,硬生生挡在了前面。

李云墨“唔……”

冰冷的刀锋没入腰间,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李云墨闷哼一声,嘴角慢慢渗出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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