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并没有被立刻安排进核心实验室。
首领心存戒备,并没有完全放下对他的提防。两名研究员带着他离开了主控室,穿过一条条交错冗长的地下通道,最终停在了一间独立的房间门前。
合金门“咔哒”一声被解锁推开。
“在正式开始工作之前,你就暂时住在这里。没有许可,禁止踏出房门半步。”冰冷地丢下一句警告,研究员收回钥匙,厚重的大门在亚瑟身后重重关上,锁芯转动的声响,宣告了新一轮软禁的开始。
亚瑟环顾起这间屋子。
房间的装潢算不上简陋,柔软的床铺、干净的桌椅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扇小小的观景窗。可窗户外面砌着密密的铁栏,冰冷的金属死死封住所有向外眺望的视线。舒适的表象之下,这里依旧是一座精致的囚笼。
他走到窗边,指尖抚过冰凉的栏杆。方才在主控室门缝里听见的那一声呜咽,一直在他脑海之中盘旋不散。这个基地里,还有其他受难者。这个认知,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他的心头。
亚瑟走到房间的桌旁,缓缓坐下。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过得十分规律。
每天清晨,都会有两名工作人员准时上门,带着他前往采血室。针头刺入手臂的时候,亚瑟始终神色平静,乖乖配合抽血,不曾流露出半分抗拒。他故意装作已经放弃逃亡,慢慢被长生实验消磨掉斗志的模样,以此降低所有人的警惕。
而在往返采血室与囚室的路上,便是他为数不多可以观察基地的机会。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扫过长廊两边,默默记下每一条岔路、每一道上锁的房门、监控摄像头摆放的位置,还有守卫换岗的时间。回到房间之后,他便拿出藏在床铺缝隙里的一支小小的铅笔,在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片,悄悄勾勒出基地简易的楼层地图。
这天夜里,等到房间里所有监控探头转向死角的间隙,亚瑟小心取出衣领内侧的微型通讯器。
微弱的电流声响过后,耳机里传来了雷欧的声音。
“亚瑟,情况如何?”
“暂时安全,首领依旧对我抱有疑心,没有给我真正的实权。”亚瑟压低声音,目光时不时瞟向房门,“我已经画出了一部分基地的地形图。这里远比我们想象的可怕,我听到了其他被困之人的声音,还有不少秘密牢房。”
耳机那头沉默片刻,雷欧的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千万不要急于行动。基地首领疑心极重,一旦露出破绽,所有计划都会功亏一篑。基地里的人员成分复杂,你也要小心分辨,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明白。”
结束通话,亚瑟关掉通讯器,将它重新藏好。
往后的几天,他借着往返各个实验室的机会,开始留意起基地里形形色色的人。
一部分研究员眼神狂热,说起长生药剂的时候,脸上满是痴迷的神色,他们是发自内心追随首领,疯狂渴望长生的追随者。而另一批人,则总是垂着头,做事小心翼翼,眉宇之间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恐惧,时不时流露出抗拒的神色。亚瑟看得出来,他们是被迫留在这里,被首领胁迫进行实验的人。
这天下午,采血结束。
亚瑟正跟着研究员往回走,路过一间附属实验室的时候,他无意间对上了一位年长研究员的目光。
那人两鬓已经生出白发,手上布满被化学试剂灼伤留下的细小疤痕。当看见亚瑟的一瞬间,他的嘴唇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求救的信号,转瞬即逝,又重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摆弄面前的试管。
仅仅那一秒的对视,却被亚瑟牢牢捕捉。
心底悄然落下一颗种子。或许,在这座罪恶的基地里,他并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