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同人小说 > HP之青绫载墨
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汤姆里德尔X原创女主 

与魔法的初次接触

HP之青绫载墨

谢谢普曼珠送的鲜花

谢谢永芷山的收藏。

谢谢介虹的收藏。

感谢经修文的花

感谢霜静竹的收藏

感谢苏宁的收藏

谢谢恭婷秀的打卡

--------------------------------

“汤姆·里德尔,醒醒!”

科尔夫人单手叉腰,另一只手轻轻推了推下滑的镜框,一脸严肃的站在汤姆床头。

“你昨天夜里打伤了凯尔?哦 可别想着撒谎,许多孩子都向我反馈的情况,尽管表达的都不太一样…但这不是重点!我知道这里的孩子都对你不太友好,但这可不是你恶意伤人的理由。”

伊维尔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入目便是科尔夫人那张神情严肃的脸。她心里一沉,立刻明白昨天的事情已经被科尔夫人知道。摇晃着站起身,她下意识地伸出两条白嫩的胳膊挡在了汤姆面前

“科尔夫人,您误会了。是凯尔先动手欺负我和汤姆的,是……是我打伤了凯尔!如果您要惩罚,就请惩罚我吧,不要怪罪汤姆。他现在还发着烧,情况很不好。”她看着科尔夫人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科尔夫人枯瘦的手指攥着褪色的围裙系带,浑浊的眼睛在伊维尔脸上扫了三个来回,像是在掂量这番话里掺了多少水分。孤儿院食堂的木窗透进灰蒙的天光,把她脸上的皱纹刻得像龟裂的土地,“伊维尔·桑特,”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轴在转动,“上周偷吃面包的是你,前天把煤油灯打翻在储藏室的也是你——怎么好事轮不到你,麻烦事倒总跟你绑在一起?”

伊维尔的指尖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肤里。她能感觉到身后床板传来的轻微震动,汤姆正侧躺着,背脊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昨晚发着烧还在硬撑,额头上的冷汗把枕头洇出深色的印记,此刻却偏过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科尔夫人的背影,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是凯尔他们欺负汤姆的,”伊维尔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她总是这样,一紧张就控制不好音量,“他们扯他的头发,还说他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住口!”科尔夫人猛地提高了声音,吓得伊维尔往后缩了缩。食堂里几个正在擦桌子的孩子停下了动作,偷偷朝这边张望。科尔夫人最恨有人提起孤儿院的“丑闻”,尤其是汤姆这个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父母的孩子,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所破败建筑的嘲讽。

汤姆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冰碴子落在地上,细碎而冰冷。“科尔夫人,您与其在这里训斥伊维尔,不如去看看凯尔的胳膊。”他撑起上半身,被子从他消瘦的肩膀滑落,露出脖颈上的划痕,昨天晚上伊维尔为他治疗的时候,为了让今天科尔夫人相信他们 特意没有治疗这块划痕,“我猜他现在正哭着找妈妈呢,可惜啊,这里没有妈妈给他们撑腰。”

科尔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当然知道凯尔那群孩子是什么德行,偷鸡摸狗,欺凌弱小,可他们至少懂得在她面前装乖卖巧,不像汤姆,永远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仿佛所有人都入不了他的眼。但凯尔的父亲是教区的执事,就算只是个名义上的亲戚,也不是汤姆这种孤儿能比的。

“汤姆·里德尔,我看你是烧糊涂了!”科尔夫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汤姆的胳膊,“现在就给我去禁闭室待着,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伊维尔想也没想就挡在了汤姆面前。她比汤姆矮半个头,纤细的肩膀微微发抖,却把汤姆护得严严实实。“夫人!真的是我做的!”她急得眼眶发红,慌乱中瞥见墙角的扫帚,“我用扫帚打的他们,不信您可以去问玛莎,她当时躲在门后看见了!”

玛莎是个总是怯生生的小姑娘,此刻听到自己的名字,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吓得惨白。科尔夫人狐疑地看向玛莎,小姑娘立刻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汤姆轻轻拽了拽伊维尔的衣角。他的指尖很凉,带着病中的寒意。“别替我撒谎,”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他们不配你这样做。”

伊维尔没回头,只是咬着下唇,固执地望着科尔夫人。她知道汤姆在想什么,他从来不需要别人的保护,就像荒原上的狼,宁愿独自舔舐伤口,也不肯向任何人低头。可她忘不了昨天凯尔他们把汤姆按在地上,用石头砸他的后背时,他那双黑眼睛里翻涌的戾气——那不是普通孩子该有的眼神,那是被压抑到极致的火焰,再烧下去,只会把他自己也烧成灰烬。

科尔夫人盯着那道划痕看了半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心里清楚,伊维尔虽然内向,却从不说谎,而汤姆……这个男孩身上总带着一种让她不安的东西,仿佛藏着什么秘密,可他现在发着高烧,脸色苍白得像纸,实在不像能把凯尔那群半大孩子打得哭爹喊娘的样子。

“哼,”科尔夫人终于松了口,语气却依旧严厉,“就算是凯尔先动手,你也不该把人打成那样。伊维尔,罚你去清洗阁楼的窗户,今天晚饭不准吃。”她顿了顿,又冷冷地瞥了汤姆一眼,“至于你,好好躺着,要是再敢惹事,我就让教区的牧师来‘管教’你。”

说完,她转身踩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木底鞋在地板上敲出“咚咚”的声响,像在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伊维尔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汤姆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蠢死了。”汤姆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松开手,重新躺回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天花板,“清洗阁楼的窗户?科尔夫人是想让你从上面掉下去吗?”

阁楼的窗户年久失修,木框早就朽了,站在狭窄的窗台上擦玻璃,确实跟玩命没什么两样。伊维尔却不在意,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汤姆的额头,还是烫得吓人。“你的烧还没退,”她轻声说,“我去厨房给你偷点牛奶来,热一热喝下去会好点。”

汤姆偏过头,黑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伊维尔的头发有些乱,额角沾着一点灰尘,鼻尖因为刚才的争执微微泛红,看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兽。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把教区牧师的圣经藏进了煤堆,牧师在孤儿院翻了半天,最后把火气撒在一个打扫卫生的老妇人身上,是伊维尔偷偷把圣经找出来,塞回了牧师的黑袍口袋里。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明明吓得手抖,却还是要多管闲事。

“不用。”汤姆别过脸,“科尔夫人的牛奶掺了一半水,难喝得要死。”

伊维尔没听他的。她知道汤姆嘴硬,其实他昨天被打后就没吃过东西,现在又发着烧,怎么可能不饿。她悄悄溜出宿舍,沿着走廊往厨房走,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只猫在夜里穿行。

厨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玛莎的抽泣声。伊维尔推开门,看见玛莎正蹲在灶台边哭,手里拿着一个破了口的陶碗。“怎么了?”伊维尔走过去,放低了声音问。

玛莎吓了一跳,看到是她,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我把给院长准备的粥打翻了,”她抽抽噎噎地说,“科尔夫人回来会打死我的……”

伊维尔看着地上的粥渍,心里叹了口气。她扶起玛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面包——那是她昨天省下来的晚餐。“这个给你,”她说,“你先去躲一会儿,我来收拾。”

玛莎接过面包,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匆匆跑出了厨房。伊维尔拿起抹布,蹲在地上一点点擦着粥渍。粥已经凉了,黏在地板上很难清理,她擦了半天,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吓得赶紧站起来,却发现是汤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大衣,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你就这么愿意多管闲事?”他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帮了我还不够,还要帮玛莎?”

伊维尔低下头,继续擦着地板。“她不是故意的,”她说,“而且……刚才谢谢你没有戳穿我。”她知道汤姆只要一句话,科尔夫人就会立刻明白真相,可他没有。

汤姆没说话,走进厨房,从灶台后面找出一个小铁锅,舀了些水倒进去,又从角落里摸出半块发黑的糖块扔进去。“生火。”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伊维尔愣了一下,还是乖乖地拿起火石,点燃了灶台里的柴禾。火光跳跃着,映在汤姆的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暖黄。他把铁锅放在火上,用一根树枝搅动着里面的水,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孩子。

“你会熬糖粥?”伊维尔惊讶地问。她从没见过汤姆做这些,他总是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以前在书里看过。”汤姆淡淡地说,“不过这里没有米,只能将就着喝点糖水。”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比科尔夫人的牛奶好喝。”

水很快烧开了,糖块慢慢融化,散发出淡淡的甜味。汤姆把铁锅从火上拿下来,倒进两个破碗里,递给伊维尔一个。“喝吧。”

伊维尔捧着温热的碗,小口地喝着糖水。甜味不算浓郁,甚至带着点焦糊味,可她觉得这是她在孤儿院喝过最好喝的东西。她偷偷看了汤姆一眼,他正低头喝着糖水,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轻轻颤动,少了平时的冷漠,多了几分难得的安静。

“明天……我去清洗阁楼窗户的时候,你能帮我个忙吗?”伊维尔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问道。她其实很怕高,一想到要站在狭窄的窗台上,腿就发软。

汤姆抬起头,黑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帮你什么?帮你从窗户上掉下来的时候接住你?”

伊维尔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不是……阁楼的角落里有个箱子,我上次偷偷看见的,里面好像有几本旧书。你不是一直想看更多的书吗?我想……我想把它们拿下来。”

汤姆握着碗的手顿了一下。他确实喜欢看书,孤儿院那几本破旧的圣经和教义手册早就被他翻烂了,他渴望知道更多的东西,关于这个世界,关于那些无法解释的怪事——比如他能让欺负他的孩子突然摔倒,能让不听话的老鼠自己跳进陷阱里。他知道伊维尔也有秘密,她能在冬天让冻住的水管自己解冻,能让枯萎的盆栽重新长出绿叶,能让手心处发出暖黄色的光晕 治疗伤口,就像他们都知道彼此不是普通的孩子。

“笨死了。”汤姆放下碗,语气还是那么毒舌,却站起身,走到伊维尔面前,“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伊维尔惊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火光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跳跃,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谢谢。”伊维尔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心湖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汤姆没说话,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说:“你的辫子歪了。”

伊维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辫子,今天早上太匆忙,确实没编好。她看着汤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连带着刚才被科尔夫人训斥的委屈,也消散了不少。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灰蒙蒙的云层后面,似乎藏着一点点微光。伊维尔捧着还没喝完的糖水,站在厨房里,仿佛能闻到明天阁楼里旧书的油墨味,能看到汤姆站在窗台上,动作敏捷地够到那个落满灰尘的箱子。也许,在这所冰冷的孤儿院里,有一个人和她一样,拥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也不算太坏。

她不知道的是,汤姆回到宿舍后,并没有立刻躺下。他坐在床沿,看着窗外的天光,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扶着伊维尔胳膊时的触感,纤细,却很温暖。他想起伊维尔挡在他面前的样子,像一只张开翅膀保护幼崽的母鸟,明明自己也在发抖,却不肯退缩。

真是个笨蛋。汤姆在心里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点点。不过,这个笨蛋,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第二天清晨,伊维尔是被汤姆的催促声叫醒的。她睁开眼,看到汤姆已经穿好了衣服,正看着外面的操场。“科尔夫人来了。”他头也不回地说。

伊维尔赶紧爬起来,飞快地穿好衣服,梳好了辫子。她走到汤姆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科尔夫人正站在操场中央,指挥着几个孩子打扫卫生,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

“走吧。”汤姆转身往门口走去,“去晚了,这老太太又要啰嗦了。”

伊维尔跟在他身后,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小刀子,那是她从煤堆里捡来的,磨得很锋利,打算用来撬开阁楼角落里那个箱子的锁。

两人沿着狭窄的楼梯往阁楼爬去。楼梯年久失修,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响声,仿佛随时会塌掉。阁楼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旧的窗户里透进来,照在厚厚的灰尘上,像无数细小的金粉在飞舞。

“箱子在哪里?”汤姆的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回荡。

伊维尔指着角落里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在那里。”

汤姆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那个箱子。箱子是用橡木做的,上面着一把生锈的铁锁。“看来得用点力了。”他说着,伸出手,放在锁上。只见那把生锈的铁锁竟然开始慢慢变形,最后“咔哒”一声掉了下来。

他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放着几本旧书。他拿起一本,吹掉上面的灰尘,书名是《魔法史简论》。

“是关于魔法的书!”伊维尔兴奋地说。

汤姆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他拿起另一本书,书名是《基础咒语大全》。“看来我们今天没白来。”他笑着说,那笑容很淡,却足以让伊维尔感到一阵温暖。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科尔夫人的声音:“伊维尔!汤姆!你们在上面干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把书放进怀里,然后汤姆又把箱子盖好,恢复了原状。“快走吧,不然被科尔夫人发现就麻烦了。”伊维尔说。

汤姆点了点头,两人匆匆往楼下跑去。跑到楼梯口的时候,伊维尔不小心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汤姆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小心点。”他说。

伊维尔的脸红了红,“谢谢你。”

两人跑到楼下,科尔夫人正站在楼梯口等着他们。“你们在阁楼里干什么?”她怀疑地问。

“没什么,夫人,”伊维尔赶紧说,“我们只是在打扫卫生。”

科尔夫人看了看他们,没发现什么异常,就说:“好吧,伊维尔,你去清洗窗户,汤姆,你去劈柴。”

“是,夫人。”两人齐声说。

伊维尔拿着抹布和水桶,来到阁楼的窗户边。她深吸一口气,爬上狭窄的窗台,开始小心翼翼地擦着玻璃。汤姆则拿起斧头,来到院子里劈柴。他一边劈柴,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看向阁楼的窗户,担心伊维尔会出什么意外。

伊维尔擦着玻璃,心里却一直在想着那些魔法书。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宿舍,和汤姆一起研究那些书。就在她快要擦完的时候,脚下的窗台突然松动了一下,她吓得尖叫一声,身体失去了平衡,从窗台上掉了下去。

“伊维尔!”汤姆听到尖叫声,立刻抬头看去,只见伊维尔正从窗台上掉下来。他想也没想,扔下斧头,朝着伊维尔掉落的方向跑去。

就在伊维尔快要落地的时候,汤姆赶到了她的下方,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伊维尔落在汤姆的怀里,吓得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敢睁开。她看着汤姆的脸,心跳得飞快。

“你没事吧?”汤姆关切地问。

伊维尔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你。”

汤姆把伊维尔扶起来,“以后小心点。”

就在这时,科尔夫人听到了动静,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她问。

“没什么,夫人,”伊维尔赶紧说,“我不小心从窗台上滑了下来,幸好汤姆接住了我。”

科尔夫人看了看他们,没说什么,只是说:“好了,既然窗户已经擦完了,你们就去做自己的事吧。”

“是,夫人。”两人齐声说。

回到宿舍后,伊维尔和汤姆迫不及待地拿出怀里的书。灰尘在从木窗挤进来的光束里浮沉,汤姆将《魔法史简论》摊在褪色的床板上,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突然停在某一行——“远东魔法界的丝绸咒符与欧洲魔杖体系的本质共通性”。

伊维尔正用袖口擦另一本《基础咒语大全》的封面,闻言猛地抬头,侧麻花辫垂在肩头,发尾沾着点阁楼的灰。“这里提到了……中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汤姆抬眼看向她。伊维尔的黑发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垂在颊边的发丝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那双总是带着怯懦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找到了丢失碎片的拼图。他忽然想起科尔夫人偶尔会对着登记簿念叨,说伊维尔是“从东方漂来的小玩意儿”,襁褓里裹着块绣着古怪花纹的丝绸,除此之外再无踪迹。

“只是提了一句。”汤姆收回目光,指尖在“丝绸咒符”四个字上顿了顿,“说古代中国巫师用蚕丝编织咒文,不用魔杖也能施法。”他说着,忽然用指节敲了敲伊维尔的手背,“你上次让玛莎的破碗自己粘好,用的就是这个?”

伊维尔的脸瞬间涨红,慌忙收回手,指尖不小心蹭到书页,竟在空白处留下一个浅淡的水痕,像极了她袖口绣着的那朵模糊的花——那是从襁褓丝绸上拆下来缝上去的,她总在紧张时无意识地摩挲。“我……我不知道,就是看到它碎了,心里想着‘修好’,它就自己拼起来了。”

汤姆盯着那个水痕,又看了看她泛红的耳根,忽然勾起嘴角。“笨手笨脚的,”他说着,却把书往她那边推了推,“再试试。”

伊维尔咬着唇,犹豫着伸出手,悬在那道水痕上方。她能感觉到掌心泛起熟悉的暖意,像冬天里揣着的热水袋,顺着手臂慢慢爬向心口。当她默念着“消失”时,那道水痕竟真的像被阳光晒干般淡去了,只留下极浅的印记。

“看来你不是完全的废物。”汤姆的语气依旧带着嘲讽,眼底却掠过一丝兴味。他将自己的手覆在伊维尔手背上,冰凉的指尖贴着她的暖意,“集中精神,想想让这页纸自己翻过去。”

伊维尔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侧脸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能闻到他袖口淡淡的煤屑味。她闭上眼睛,摒除杂念,只想着“翻页”,忽然感觉掌心的暖意与汤姆指尖的凉意交织在一起,那页纸竟真的“唰”地一声翻了过去,停在印着“悬浮咒”的页面。

两人同时愣住。

汤姆先松开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相触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是我用了力。”他生硬地解释,像是在说服自己。

伊维尔却没听进去。她看着那页自动翻开的纸,忽然想起上个月汤姆被凯尔推进结冰的水缸,她吓得扑过去想拉他,水缸里的冰竟“咔嚓”一声裂开了缝——原来那时不是巧合。

“我们……”她抬起头,撞进汤姆漆黑的眼睛里,“我们是不是一样的?”

汤姆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起七岁那年,伊维尔被几个大孩子堵在煤房抢她的面包,他躲在门外,心里想着“让他们摔个狗吃屎”,那几个孩子就真的踩着煤块滑倒,摔得满脸黑灰。那时他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直到后来发现,只要他想,就能让不听话的老鼠钻进别人的鞋子,让科尔夫人的怀表停在午夜。

“不一样。”他别过脸,声音有些发紧,“我比你厉害。”

伊维尔却笑了。那是汤姆第一次见她笑得这样放松,眼角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像受惊后终于找到同伴的小兽。“嗯,你厉害。”她轻声说,拿起《魔法史简论》,指尖划过那些陌生的文字,“那我们一起学吧。”

汤姆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阁楼的灰尘都变得不那么讨厌了。他拿起另一本书,翻到“无杖施法”的章节,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的肩膀:“看快点,笨脑子,等会儿科尔夫人要来查房了。”

伊维尔缩了缩脖子,赶紧低下头,黑发垂下来遮住泛红的脸颊,只有肩膀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藏不住的笑意。

那天下午,科尔夫人果然来查房,却没发现任何异常。汤姆把书藏在床板下的缝隙里,伊维尔则用一块破布盖住了他们画在墙上的简易咒符图。科尔夫人盯着汤姆的烧退了没有,又训斥伊维尔不该把头发披散着“像个野丫头”,最后跺着脚离开时,还不忘警告他们不准再“鬼鬼祟祟”。

门关上的瞬间,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接下来的日子,阁楼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每天清晨,伊维尔会借口打扫阁楼去擦窗户,汤姆则会拎着斧头在楼下劈柴放哨,等科尔夫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便溜上去一起看书。

伊维尔发现自己对丝绸咒符有着天生的敏感。当她用拆下来的丝绸线头在纸上拼出书中的图案时,那些线头会自己浮起来,在空中织出闪烁的光带;而汤姆则擅长无杖施法,他能让羽毛在空中跳舞,让掉在地上的面包自己飞回手里,甚至能让凯尔的鞋带在跑步时自己打成死结。

“你看这个。”一天下午,汤姆忽然把一枚生锈的铁钉放在伊维尔面前,“想着让它变尖。”

伊维尔依言照做,掌心的暖意刚泛起,那枚铁钉的尖端竟真的变得锋利起来,闪着冷光。“这是……”

“穿刺咒的雏形。”汤姆拿起铁钉,用指尖碰了碰尖端,“书上说,古代巫师用这个打猎,现在看来,用来对付某些讨厌的东西也不错。”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窗外——凯尔正带着几个孩子在操场踢球,时不时往宿舍的方向张望,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

伊维尔的心猛地一紧。她知道凯尔记恨着上次的事,这几天总在找机会刁难他们,昨天还故意把汤姆的书扔进泥水里,幸好她及时用丝绸咒符让书自己飞了回来。

“别理他们。”伊维尔拉住汤姆的手腕,指尖不小心触到他手背上的疤痕——那是上次被石头砸的,“科尔夫人说……”

“科尔夫人的话能当饭吃?”汤姆甩开她的手,语气冷了下来,“你以为退让他们就会罢休?就像你以为替我顶罪,他们就会感激你?”他说着,忽然提高了声音,“伊维尔,你那点可怜的善良,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

伊维尔被他吼得愣住,眼眶瞬间红了。她知道汤姆说的是对的,可她天生就怕冲突,每次看到别人的敌意,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此刻被他戳穿软肋,羞耻和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让她忍不住别过脸,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不想你再被关禁闭……”

汤姆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他看着伊维尔垂在肩头的侧麻花辫,发尾还沾着早上打扫时蹭到的蛛网,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像被雨水打湿的小鹿。

他忽然想起昨天深夜,伊维尔偷偷溜进厨房,用丝绸咒符把那本被泥水浸透的书一点点烘干,手指被冻得通红也没停下。那时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专注得像在做什么神圣的事。

“……笨死了。”汤姆的声音放软了些,他捡起地上的铁钉,塞进伊维尔手里,“拿着。”

伊维尔愣愣地接过,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竟让她觉得安心了些。

“下次他们再找事,就用这个扎他们的脚。”汤姆说着,忽然用指腹擦了擦她的眼角,动作有些生硬,“哭起来难看死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伊维尔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她吸了吸鼻子,把铁钉小心翼翼地放进袖口,那里还藏着半截丝绸线头。“那你……你不准用太厉害的魔法,会被发现的。”

汤姆挑眉:“怕我连累你?”

“不是!”伊维尔急忙摇头,黑发在空中划出弧度,“我是怕……怕科尔夫人又找你麻烦。”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这里除了你,没人……没人跟我一样。”

汤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看着伊维尔低垂的眉眼,看着她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丝绸的动作,忽然意识到,这个总是怯生生的女孩,早已把他当成了唯一的同类。就像他在无数个深夜里,看着她用丝绸咒符点亮黑暗时,也会觉得这冰冷的孤儿院有了一丝暖意。

“知道了。”他转过身,假装整理书本,声音却轻得像叹息,“我不会被发现的。”

那天傍晚,凯尔果然带着人堵在了宿舍门口。他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脸上带着恶意的笑:“里德尔,桑特,院长让你们去柴房帮忙搬柴。”

伊维尔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的铁钉,指尖泛白。汤姆却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别怕,自己先走了出去。“带路。”

柴房里阴暗潮湿,堆着半人高的柴火,角落里结着蛛网。凯尔一进门就锁上了门,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上次让你们跑了,这次看谁还能帮你们!”

几个孩子围了上来,手里拿着木棍和石头,眼神凶狠。伊维尔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窒息,却还是挡在汤姆身前,像那天在科尔夫人面前一样。

“不准你们欺负他!”她的声音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凯尔嗤笑一声:“小丫头片子,上次没打够你是吧?”他说着,举起木棍就要打下来。

就在这时,汤姆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凯尔,看看你的脚边。”

凯尔一愣,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鞋带不知何时缠在了一起,还系上了一个死结。他刚想骂脏话,脚下突然一滑,竟直直地朝着堆柴的角落摔去,“砰”地一声撞在木柴上,疼得嗷嗷叫。

其他孩子吓了一跳,刚想上前,却发现自己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他们惊恐地看着汤姆,只见他站在阴影里,那双漆黑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像蛰伏的蛇。

“滚。”汤姆只说了一个字,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力量。

那些孩子像是突然松了绑,连滚爬地冲向门口,慌乱中甚至忘了扶起凯尔。柴房里只剩下凯尔的呻吟声和伊维尔急促的呼吸声。

汤姆走到凯尔面前,蹲下身,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胳膊:“还敢找事吗?”

凯尔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不……不敢了。”

汤姆站起身,没再看他,转身拉住伊维尔的手往外走。他的手心很凉,却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

走出柴房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金红色,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暖光。伊维尔能感觉到汤姆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像压抑已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看,”汤姆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耀眼,“不用退让,也能解决问题。”

伊维尔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恐惧的敌意,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她轻轻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黑发被晚风吹起,拂过两人交握的指尖。

远处传来科尔夫人叫他们吃饭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不耐烦,却在此刻显得不那么刺耳了。汤姆拉着伊维尔往食堂走去,脚步轻快,像两个分享着秘密的孩子。

伊维尔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汤姆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知道自己和伊维尔的“不一样”是危险的,像埋在地下的火种,随时可能燎原,但他第一次觉得,或许有个人一起守护这个秘密,也不是坏事。

就像那本《魔法史简论》里说的,孤独的巫师终将被黑暗吞噬,而结伴同行的,或许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光。

而此刻,夕阳的光正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

字数:9770

上一章 别怕 HP之青绫载墨最新章节 下一章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