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衣服

夜风渐起，带着些许凉意，文潇与卓翼宸在木亭中静坐良久。

文潇终于感到寒意袭来，不自觉地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试图将下巴埋入披风之中。文潇闻到披风上萦绕着卓翼宸独有的气息，她不由自主地愣在原地，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神情。

卓翼宸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文潇，见她这般动作，也不由得联想到了什么。

一时间，两人都显得有些局促，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尴尬。

文潇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轻声说道：“你的衣橱里大多是蓝色的衣服，偶尔也该换换风格了。”

卓翼宸微微一笑，回答道：“你又何尝不是呢？当年我刚从白色的苎麻换到常服，你为了陪我，也买了许多同样布料的衣服。只是你总觉得深蓝色太沉闷，所以才常常穿浅蓝色的。”

当年卓翼宸刚刚结束守孝的日子，文潇为了让他心情好些，便以自己很少在天都城停留为由，提议让他带自己去城里最出名的衣铺。

那天，文潇为卓翼宸精心挑选了多种布料和衣物，而卓翼宸显然从未与女子一同逛街，对于文潇挑选的每一件，他都欣然接受。两人几乎将天都城的衣铺逛了个遍。

从那时起，两人的穿衣风格逐渐形成。文潇偏爱淡雅的色彩，衣服搭配总是选择以白色为主，其他颜色为辅；而卓翼宸则更倾向于以黑色为底色，搭配其他暗沉的颜色，很多时候他们的衣服是同一块布料裁剪而成的，因此两人总是显得相得益彰。

当夕阳西下，两人才开始沿着街道漫步回家，卓翼宸手上还拿着刚从小摊上买的小吃，文潇边吃边说道：“以后我们约好每年一次都来成衣店逛逛吧，我发现给小卓打扮真是太让人开心了。”

卓翼宸听后地拘谨地“嗯”了一声，话音刚落，他突然意识到文潇后半句话的含义，不由得感到有些难为情，不知该如何回应。

文潇看着卓翼宸，笑着打趣道：“傻不傻呀，一年才来一次，没衣服穿了怎么办？以后我们要经常出来逛逛。”

卓翼宸望着文潇脸上洋溢的笑容，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显得格外耀眼，他不禁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

文潇回想起那些年的往事，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履行约定。前世赵远舟的出现让她的心思一直围绕着是不是当年的故友，接着辑妖司成立，案件接二连三的发生，她和卓翼宸两人再也没有一起去过成衣店。

难怪许久之后卓翼宸的穿衣风格发生了变化，原来是因为她没有兑现承诺，她曾经说过以后小卓的衣服她都要参与挑选搭配。

如今，文潇凝视着卓翼宸身上那件金棕色的华服，肩头点缀着一些小巧的毛球，这些装饰正是她当年的恶作剧所致。当时，她还保留了那块布料，为自己做了一套浅色系的女装，但并没有加上那些毛球点缀。

现在想想这些事情其实对于未婚男女也算出格了，但那八年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和小卓在一起的日子总是格外轻松，让她也想不起其他。

文潇轻轻抚过身上的披风，沉思道：“等许多事情解决了，我们再一起去成衣店吧。”

卓翼宸闻言，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旋即又缓缓松开，轻声应道：“好，下次我也帮你挑选。”

文潇微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