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域的黎明,总是被一种永恒的、珍珠般的冷光唤醒。
那光并非来自太阳,而是源于包裹整个秘境的光之结界本身,纯净,却也寂静得令人心慌。
精致的房间内,少女静静地躺在床上,面容苍白如新雪,不见半分血色,唯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脆弱的阴影。她呼吸清浅,仿佛随时会融化在过分明亮的光线里。
千泽坐在床边,指节分明的手紧紧握着妹妹微凉的手。
他惯常冷静自持的眉宇间,此刻被深重的担忧与一种近乎自我厌弃的疲惫撕开裂痕。
房间里弥漫着未散的、极淡的能量紊乱后的焦灼气息,以及……血腥味。
.
门被无声地推开,蒲瑞恩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意与匆忙步入。
他刚从“圣域”最北端的“静语涯”上匆匆赶回来
圣域结界的破裂发生在深夜
不是大规模崩溃,而是东南角一处古老铭文节点出现了能量泄漏。泄漏本身不算严重,但麻烦在于——它引发了连锁的“光脉震荡”。
如果不立刻稳定,震荡波会沿着能量网络蔓延,最终可能导致整个结界的防御等级下降三成以上。
而出现问题的正是第七光脉节点是整个结界能量流转的关键枢纽之一,更加的不容有失
他的疗愈的共鸣之力可以紧急的修复铭文bug,所以长老会一联系他他就立刻就去了
修复耗去了大半夜,此刻他温润的脸上也带着一丝倦色,但当他看清室内情形时,所有疲惫都被瞬间袭来的紧绷感取代

“怎么回事?”
他快步上前,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迅速扫过苡沫苍白的脸,最后落在千泽握着她手的那只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千泽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松开了手,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们坐不住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粗粝的砂纸刮过。
蒲瑞恩走到床边坐下查看苡沫的情况,听到消息愣了一下

“你是说……”
千泽微微点了点头,眉宇间深锁的褶皱仿佛诉说着他内心的无力与挣扎。那一刻,他的神情像是背负着无形的重担,压得他几乎无法喘息。
“你走之后不久……可能是结界震荡留下的薄弱处尚未完全平复,让几只‘暗黑裂隙虫’钻了进来。”

他语气艰涩,每个字都透着冰冷的懊悔与无力

“是我疏忽。拦截时……一时不察,着了道。”
蒲瑞恩的指尖在苡沫腕脉上停留,清晰地感知到她体内“圣脉”能量的紊乱与虚弱,以及一道……新鲜且阴冷的黑暗侵蚀残留的痕迹。
虽然已被她的光能本能抵抗并驱散了大半,但触发诅咒的“引子”已经种下。
蒲瑞恩了然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些年千泽一直被困在“双子逆命锁”的诅咒里,只要他受了伤都会转移到苡沫那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残酷的
它将千泽“保护妹妹”的本能,扭曲成了“伤害妹妹”的必然。他越是想成为一个强大的守护者,苡沫就离危险越近。

“没什么大事,放心吧”

“我一会去调点能量药水,她的圣脉现在不稳定”
千泽没有回应,依旧沉默着。房间里只剩下苡沫清浅的呼吸,和窗外结界永恒流动的、冰冷的光。
他起身,目光扫过窗外那看似永恒宁静的纯白世界。
暗黑族的触角,已经再次探入了。结界不再绝对安全,而那道诅咒,更是悬在苡沫头顶的利剑。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
“不能再这样了。”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几乎凝固的寂静。
蒲瑞恩调制药剂的手微微一顿,翠绿色的液体在水晶瓶中泛起涟漪。他抬眼看向千泽。
“暗黑族已经知道怎么找到结界的薄弱点,或者……”

他顿了顿
“圣域里,有东西在吸引他们。这次是几只探路的虫子,下次呢?”

“如果来的是真正的暗黑势力,在我受伤的那一刻,沫沫承受的就不会只是昏迷。”

他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但那种沉重的疲惫感已被一种更锐利、更冰冷的东西取代。
“诅咒还有苡沫的身体是最重要的,我现在就去长老会想办法!”

说着便要开门出去

“诶!”
蒲瑞恩刚要向前阻拦就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叫声
“哥哥…”

那声音气若游丝,却瞬间攥住了千泽的全部心神。
他猛地转身扑回床边。
苡沫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眸子因为虚弱而显得雾气蒙蒙,正努力地看向他。

“小乖!”
千泽急忙从将身子撤回半跪在床前,声音紧绷

“别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

苡沫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耗尽了力气。她冰蓝色的眼眸缓慢转动,最后落在蒲瑞恩身上,勉强牵动嘴角
“阿蒲哥也回来了…”


“嗯”
蒲瑞恩温声应道,将调好的药剂小心递到她唇边

“先别说话,把这个喝了,稳定圣脉。”
翠绿色的液体带着宁静的光晕滑入喉间,苡沫感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开始梳理体内紊乱的能量。
她缓了缓,目光又落回千泽脸上——他眼底的血丝和眉宇间的沉重让她心脏揪紧。
“哥…”

她轻声问,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你受伤了对不对?我是因为诅咒才昏倒的?”

千泽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握紧,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他避开了妹妹清澈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否认
他真的什么都不愿说,为什么他受到的伤害都要他最爱的妹妹承担
蒲瑞恩替他回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严肃

“是‘暗黑裂隙虫’。它们趁着昨夜结界修复期的薄弱点潜入,你哥哥在拦截时被它们的自爆能量沾染了。”

“虽然只是很轻微的黑暗侵蚀,但……还是触发‘天诛鬼手’。”
苡沫的睫毛颤了颤。果然如此。
但是她是庆幸的,她这具身体脆弱的不成样子,能帮哥哥抵挡一些伤害她其实挺开心的
这好像是他唯一能替哥哥做的事。可看到哥哥眼里的愧疚她又却不知到底是帮了忙还是变相成了负担。
.
苡沫日记碎片1
『哥的手又在抖。他以为我没发现』
『我不想当谁的弱点。尤其是他的。』
『如果消失能解决问题……我大概想过一万次。』
千泽日记碎片1
『她又替我疼了一次』
『不能再等了。圣域护不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