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定尽管嘴上答应,却翻上屋顶坐着,打算守株待兔。
子听在黑暗里等了很久,轻轻推开房门。
刚瞧见一点月色,房门就被另一只手拉开。
无定逆着光站在一旁,眼睛里没有一点光。
无定:“姑娘在找谁?”
“公子有点捉弄人了。”子听的语气平平淡淡,垂着眼,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无定知道自己今晚的行为过于冒犯,但现在处于混乱时,平民百姓每天一睁眼都怕一封召令被屠满门。
更何况一直处于刀尖的无定。
更何况夜晚的青山静得吓人,同私塾里学生静心练字的静不同,是空洞的,勾人的。
风拂的竹叶沙沙作响。
屋檐下的二人都不说话。
静了许久。
无定先让步,只留下一句,
“今晚失礼了,姑娘早些休息。”
转身向屋里走去,一身青衣融进黑夜里。
子听的手心不知何时全是汗,凉风吹的人头晕。
针扎一般的痛苦让她无力去琢磨无定今夜的试探。
她在无定走后又站了许久。
轻轻将门前挂的灯笼取下回了屋。
灯笼上画的字符已经有些模糊了。
子听查了很多古书也不懂上面的字符是什么意思。
只是常常在灯笼上的墨迹变淡时,用毛笔一笔一画细致地描着,仿佛这个字符很珍贵一样。
做完这一切,子听才休息。
梦里,子听又遇见他了。
看不清脸的
故人。
这是子听给梦中人的称呼。
每当梦见时,都会在心里问好。
今晚也一样。
他一如既往在远远地看着,不靠近。
子听每当梦见他,都觉得自己仿佛寻到归处。
这一切,都从她的屋前挂上这盏灯笼开始。
没当她心神不宁,都会在晚上的梦里遇见他。
无数次她想靠近看清他的脸时。
他就像雾气一样消散。
久久不再出现,似乎是对贪心者的惩罚。
今夜的故人已经站在那里。
子听却觉得比从前离得更远了。
不禁迈步靠近几步。
这次,他没躲。
子听正在犹豫是否再靠近些时,他却想他走来。
不能称为走,用飘更合适,子听心里想着。
却怎么也动不了,整个人像被勒令在原地。
想见他吗
想
为什么想,因为他在梦里陪着你?
还想说声谢谢
可惜,道谢的话没能说出口。就在几步之遥,就在故人的五官将要变得清晰时,梦醒了。
子听惊醒时天已亮透。
霞光被山峰簇拥着,太阳也被高山吐出,将要高悬。
子听想起无定,披上衣服推开门,却发现无定那间已经空了,桌上还留有一杯茶。
子听轻碰了碰茶杯,还有余温。
刚离开。
子听想要拾些干柴生火做饭时,却发现起雾了。
青山被雾笼罩,五步之外什么也看不清了。
不是刚入秋吗,子听心里诧异。
青山很少起雾下雨,从前这里只有暗暗的天或者明朗的天。
出现这种大雾实在罕见。
心里莫名的想到无定,看不清路怎么下山,像瞎子一样多绊几次吗。
子听刚醒时,无定正走到半山腰,大雾是从山脚开始弥漫的。
无定拔出剑劈向前路,就像盘古开天一样劈开前路迷雾。
身后就传来几声求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