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您的希望已到达

"陛下，该上朝了。"

掌事女官捧着十二章纹冕服立在屏风外，鎏金博山炉里青烟袅袅。李卫夏盯着镜中九旒玉藻下那张与自己八分相似的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侧抓痕。昨夜系统投影在视网膜上的毒素脉络图，此刻仍在眼前若隐若现。

［宿主，您还有88天23小时解毒。］

［闭嘴！］

李卫夏猛地把玉梳拍在妆台上，吓得身后梳头的宫娥扑通跪地。这是她今早第三次发火——原主残留的暴戾情绪像团阴火在血管里乱窜，偏生还要应付这群豺狼虎豹。

"陛、陛下恕罪......"宫娥抖如筛糠，捧着的珠钗叮当乱响。

"滚！"她抓起凤穿牡丹金步摇掷在地上，看着宫娥连滚带爬逃出殿外，才颓然捂住脸。

［系统，这毒会影响情绪？］

［牵机毒会放大宿主负面情绪，请尽快寻找解药。］

殿外忽有佩玉相击声传来，李卫夏抬眸便见朴智旻倚着朱漆门框，葱白指尖绕着腰间双鱼玉佩。他今日穿了件雨过天青色广袖袍，偏在襟口绣着暗纹芍药，生生把清雅穿出几分妖冶。

［卧槽！是糯米团子！！！］

［宿主，您血压正在升高......］

"陛下火气这般大，可是昨夜没尽兴？"他笑吟吟开口，眼尾上挑的弧度像极了狐狸。

［系统快截图！这个歪头杀我要刻进DNA里！］

［已存储为记忆碎片043号。］

李卫夏心花怒放，脑中却警铃大作，因为在原主记忆里，这位工部尚书家的庶子最擅长挑拨离间，上月刚撺掇金泰亨与闵玧其斗得两败俱伤，自己却趁机爬上了四品昭仪之位。

"放肆！谁准你直视天颜？"李卫夏抓起茶盏砸过去，水花在朴智旻脚边溅开，看着对方被水渍浸透的袍角下若隐若现的腰线，她喉头一紧：［这腰臀比是真实存在的吗？］

朴智旻却是不躲不避，俯身时衣领滑落半寸："陛下今日倒是威仪更甚从前，莫不是......"突然逼近她耳畔，"换了魂？"

［！！！］

李卫夏瞳孔骤缩，反手掐住他脖颈将人按在龙柱上。雕着盘龙的鎏金立柱硌得朴智旻闷哼出声，喉结在她掌心滚动出暧昧的弧度。

［要命！他喉结上的小痣和我屏保照片分毫不差！］

［朴智旻果然是勾人夺魄的男狐狸精！！！］

［宿主，你一定要稳住人设，切记不可以流鼻血！！！］

系统的提醒让李卫夏羞窘得瞳孔骤缩，朴智旻却仍笑得妩媚："陛下可知，今早摄政王在太庙摔了您的祭器？"

［宿主，检测到朴智旻心率异常，他在试探您。］

"朕倒不知，朴昭仪何时成了姑姑的传声筒？"李卫夏加重手上力道，看着对方逐渐涨红的脸，突然想起昨夜窗外那抹玄色衣角，"还是说......你本就是她安插在朕枕边的钉子？"

朴智旻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李卫夏趁机甩开他："来人！朴昭仪御前失仪，拖去暴室思过三日！"

侍卫冲进来时，朴智旻突然抓住她袖摆："陛下难道不想知道，您中的牵机毒从何而来？"他指尖若有似无划过她腕间，"今夜子时，臣侍在观星阁等您......"

李卫夏一脚踹在他挺翘的屁股上："聒噪！"

看着侍卫将人拖走，她藏在广袖中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系统，他说的是真话？］

［数据分析显示，朴智旻说谎概率37%。］

"陛下，该移驾宣政殿了。"女官战战兢兢提醒。李卫夏整了整冕服，九旒玉藻晃动间，隐约望见廊下闪过一抹银甲，却不知那人是谁，但却莫名给予她一股熟悉感。

［宿主，早朝即将开始。检测到权臣派系今日有73%概率发难。］

宣政殿内，白玉阶下乌泱泱跪着百余名朝臣。李卫夏刚踏上龙椅，就听阶下传来一声嗤笑："陛下三日未朝，莫不是在后宫玩物丧志？"

说话的是户部尚书崔明玉，摄政王李长歌最忠心的走狗。这身高九尺的壮硕女子生着满脸横肉，胸前金线绣的貔貅都快被肌肉撑裂。

李卫夏抚摸着龙椅扶手上的螭首，突然想起昨夜系统调取的资料——崔氏掌控夏朝半数漕运，原主三年前为修鹿台强征崔家商船，活活气死了崔明玉的母亲。

"崔卿今日倒是精神。"她懒懒倚在龙椅上，"听说你上月纳了第七房小侍？不知六十高龄还能否宝刀未老？"

朝臣中传来压抑的笑声。崔明玉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忽见李卫夏将一摞账本摔在她面前："不过朕更好奇，去岁江南水患的赈灾银，怎么有三十万两流进了崔家钱庄？"

［宿主，您昨夜用数据分析功能整理的贪腐证据已生效。］

崔明玉翻看账本的手开始发抖，这些密账她明明藏在......抬首却对上女帝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眸中寒意竟比摄政王更甚三分。

"陛下明鉴！这、这定是有人构陷......"

"是吗？"李卫夏踱步到她跟前，绣着金龙的皂靴碾过她手指，"那昨日从你府中抬出的二十箱东珠，莫不是要给姑姑做寿礼？"

崔明玉惨叫一声，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她们突然发现，眼前的女帝虽还是那张脸，眼底却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杀意——那是猛兽终于露出獠牙的凶光。

"传朕旨意，崔明玉革职查办，家产充公。"李卫夏甩袖转身，九旒玉藻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至于空缺的户部尚书......"

她目光扫过阶下面色各异的朝臣，突然定格在角落："就由金启耀暂代。"

满殿哗然。寒门出身的金南俊愕然抬头，手中谏议大夫的玉笏差点落地。他今日仍穿着改制官袍，墨发用木簪草草束起，束胸布在宽大官服下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高大的身形让他混在健硕的女子之中也不显得突兀。

"陛下不可！"御史中丞慌忙出列，"金南俊寒门出身，况且资历尚浅，入朝不过一年便突然飞升，这实在是不合祖制......"

"寒门？资历？祖制？"李卫夏冷笑一声，"高祖皇帝颁布的《大夏律》第一百二十七条写得明白：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如今国库空虚，边关告急，尔等食君之禄的'忠臣'，倒不如个刚入朝为官一年的金爱卿敢谏言……"她故意在"谏言"二字上咬了重音，瞥见金南俊瞬间激动到涨红的脸，他捧着玉笏的手也忍不住微微发抖——

昨夜他还在灯下撰写《十谏疏》，却不料今朝便......他满怀希望地对上女帝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眸中竟有几分他看不懂的欣赏？！！！

难道，陛下终于被他冒死进谏的精神所感动？准备洗心革面，成为一代明君？！！！

可李卫夏眼里的欣赏实则是——

［啊啊啊啊啊系统，快把我们熊熊的女装照拍下来！！！］

［已存储为记忆碎片044号。］

……

退朝钟声响起时，李卫夏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方才震慑群臣的威压耗尽了她的气力，牵机毒引发的头痛更是如潮水般涌来。她强撑着回到寝殿，却在推开门的瞬间僵在原地——

闵玧其正端坐在她的龙榻上，面前摆着星盘与龟甲。月白道袍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腕间狰狞的鞭痕。

"陛下今日早朝，很像一个人。"他指尖拨动星子，紫微垣在琉璃盏中明明灭灭，"像二十年前，被先帝鸩杀的那位废太女。"

李卫夏心头巨震。在原主记忆深处，的确有位惊才绝艳的姑姑李长安，因主张改革被污谋反......

"圣子这是要算命？"她故作轻佻地勾起他下巴，"不如算算今夜，朕会不会临幸你？"

闵玧其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二十八宿移位，天狼星耀紫微。陛下可知这意味着什么？"他眼中第一次泛起波澜，"您正在走一条必死之路。"

殿外忽有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李卫夏望着他眉间那点朱砂，突然想起昨夜龟甲上的"潜龙在渊"，电光火石间福至心灵。

她反手将人压倒在龙榻上，贴着耳畔低语："那圣子要不要赌一把？赌朕这条必死之龙，能不能搅动这潭死水？"

闵玧其的星盘被打翻在地，琉璃盏碎成万千星辰。当他的道袍滑落肩头时。

［宿主，检测到闵玧其情绪波动值突破阈值！］

暴雨拍打着窗棂，掩盖了暗处轻微的机括声。李卫夏装作意乱情迷地抚上闵玧其的胸膛，指尖却悄悄蘸了茶水，在锦被上画出四个字，状如狗爬：

有人监听。

闵玧其眸光微闪，忽然咬住她耳垂："陛下想要怎么赌？"呼吸交缠间，他的手指在她掌心快速划动——是观星阁的密文！

李卫夏忍着酥麻辨认：

子时，朴智旻有诈，勿赴。

她正要回应，窗外突然传来羽箭破空之声。闵玧其猛地翻身将她护在身下，淬毒的箭镞擦过他手臂，深深钉入龙床。

"护驾！！！"

田柾国的怒吼穿透雨幕，银甲卫鱼贯而入。李卫夏看着闵玧其迅速泛黑的手臂，突然想起妆匣里那半块桂花糕——原来这场杀局，从她睁眼那刻便开始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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