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谨的法学生vs浪漫主义的人
之前十多年都活的顺风顺水的young and rich, tall and beautiful and fabulous的元英小姐,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望着5分钟前就坐在自己对面滔滔不绝的人,感叹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忍无可忍的打断,张元英站起来,手臂撑在桌侧,压低身子以恶狠狠的口气说话“安宥真,你能不能别在跟着我了,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被凶的人一脸无辜像,自然的皱起眉,习惯性的伪装成一个委屈巴巴的小狗等待主人的安慰。再被安宥真的假象骗过几次之后,张元英早就不上当了,这人脸皮厚的可以当黑板擦了。
“元英可以凶我,但不能连名带姓,很伤人的。”
嘴巴因为气愤加无语,被抿成一条直线,张元英静静的瞪着对面的人。安宥真,比自己大一届雕塑系的学姐。按道理说,自己一个读法学的八竿子打不到雕塑系的人身上,回忆起她俩的初遇,张元英恨不得一切重开。
时间跳转到开学当天,提前半个月就准备大学用品的张元英茫然的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比自己都高的行李扶额,不是说好会有老生来迎新的吗?人呢?为了更快速的交到朋友,张元英下车之后就把司机撵跑了,现在恨不得找块冻豆腐撞死。把行李先放在值班室处,开始寻找这个初印象不好的大学中的好心人,张元英和安宥真的纠葛就从这时候开始。
“同学,你好。”以温柔乖巧的声线开口,这招对付陌生人,百试百灵。
“你好”被搭讪的人吓了一跳, 慌忙的把素描本往身后藏。
藏什么呢?张元英心想,要不是我逛了大半圈都没见到什么人影,我会来找一个躲在树下坐着户外椅一看就不太好接触的人吗?
“学姐,我是新生,想问一下,今天不是开学的日子吗?迎新的同学在哪呢?”
“哦,他们都在上课,老生比新生早开学一个礼拜”,安宥真站起来无措的转头,伸手指了指背后的教学楼。
然后呢?没有下文了吗?不是应该主动帮助吗?特别是面对自己这样一个人见人爱的学妹。张元英极力忍住想对安宥真翻白眼的冲动,对这个学校还有这个人增加了一些不好的刻板印象。(学工科的吧,亖侄女。)
救命的稻草只找到一颗,叶子再少也得逮着薅。不能再犹豫了,直接了当。
“学姐能帮我一下吗?我也找不到其他的人了?拜托拜托。”
闪亮的wink让安宥真忍不住闭眼,几秒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说的,一点行李。”安宥真看着面前可以压死一头骆驼的重量,要不是身边有人在场,她肯定瘫坐在地上。
“是有点多哈”张元英不好意思的打哈哈,“原本以为会有很多志愿者的,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没在看她,安宥真重重叹了口气。不会是要跑吧,张元英心惊,做好了拉着她的准备。
“你在这等我会儿,我去找张车。”石头碰的砸向水面,平静的沉了下去。安心了,比了个ok的手势,乖巧的点点头。
“学姐,你还在上学吗?不会是校外人员吧?”张元英看着安宥真不知从哪找来的三轮,车舱内壁还有厚厚的黏土,有些犹豫的开口。
“我是艺术学院雕塑系的,大二,安宥真。”说着把车头转过来,上面贴着张已经被糊的看不清字的纸,依稀可以辨认——雕塑系用车。
“政法学院法理学专业,大一, 张元英。”握了握伸出去的手,没有过多耽误,安宥真开始哼哧哼哧的搬行李。在她身后细细打量,这人好像还挺不错。
轰隆隆,是三轮车的声音,张元英的大学生活开始了。
“这不挺好的嘛?可以体现出安宥真不是个坏人啊。”
“草莓大福”听完张元英的抱怨,开始吃刚刚上的大福。
“rei啊,我好心累,你说人怎么可以厚脸皮到这种程度呢?要是重来一次,我宁愿一个人搬到天黑都不会去招惹她的。”现在的自己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张元英趴在桌上,看着对面吃的正欢的人,心想自己的那份怎么还不上来。
“请问是张元英小姐吗?”抬头,看见穿外卖衣服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茫然的接话“对。”
“这是安宥真小姐给你订的花束,请签收 ”微笑着接下,在人走后的下一秒,垃圾桶里就出现了一束新鲜的玫瑰。
张元英最讨厌的花就是玫瑰,没有之一,又俗,又大众,现在加了一个名为安宥真的选项,更讨厌了。
“rei啊,到底怎么办才好。”直井怜也被这阵仗吓到了,嘴角抽搐着。
“这都第几次了,学姐还真是锲而不舍啊,要不你从了吧,她长成那样你也不吃亏。”
迅速直起腰,张元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又爬了下去,疑似失去所以力气和手段。
中午的专业课,还没走到教学楼,张元英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在听到周围人小声的讨论“那个雕塑系的学姐又来了,捧着一束玫瑰,帅的不像话,快去看。”
太阳穴大力跳动,感觉已经在撞击自己的眼球,忍无可忍。抽出挽着rei的手臂,张元英跑进去,拉住还站在教室门口傻等,已经成为舆论中心的安宥真,气鼓鼓的开口“跟我走。”
空旷的教室前后都被锁上了门 ,张元英斜靠在讲台上,向下面坐在第一排的人开口。
“宥真学姐,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喜欢你,你再这样,我们双方都很难办的。”
“元英不喜欢我没事,我喜欢元英就好了。”这样爆炸的言语让张元英发狂。
软的不行来硬的“安宥真,我告诉你,你这样的行为是违法的,长期叨扰他人并对他人造成不好的影响。”
“元英说的好有道理,但是,我不懂法啊,我是雕塑系的。”安宥真无辜开口,清澈的眼神一眨一眨的看着自己,似乎还有些崇拜。
对牛弹琴,再一次失去所以力气和手段。
“你到底喜欢我哪?我改还不行吗?”张元英欲哭无泪,心想这人长的也不丑啊,学校里追她的人一抓一大把,干嘛非得在自己这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元英什么都不用改,你的一切我都喜欢。”又是那个笑容,牙齿很热吗?
“你现在给我消失。”那人似乎习以为常,怯怯的说着“元英下次见。”把花放到桌子上就跑了。
孩子静悄悄,必定再作妖。好几天都没见到过安宥真了,现在张元英的神经紧绷。就像CF游戏一样,总有些人喜欢在路上埋地雷,得小心谨慎不然一个不留神就game over。
“元英,你陪我去嘛,不会见到安宥真的。”
“你去看女朋友打球赛,带我干什么,我很忙的。”
“我刚淘到了一本绝版的《美少女战士》。”
“成交”抓蛇捏七寸。
观众席的张元英板着个脸,余光偷瞟着安宥真,然后再瞟做贼心虚的直井怜。
“元英也喜欢看球赛吗?”
“不喜欢,我对比我高和矮的人都过敏。”身体左移,两人中间隔着大峡谷。
“元英173吧,我也是,刚刚好。”
“哈”猛的转过头,无语的冒出一个音节。站起来想走,就看见一个球直冲观众席,或者说直冲自己的脸。完了,young and rich, tall and beautiful and fabulous的张元英。
“元英,小心。”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有只手在自己闭眼的前一秒档住了。张元英她们的位置在第一排,这也多亏了直井怜内部的票,球落下的力度很大,安宥真的手骨折了。
记不清那天是怎样的情形,吓傻了的张元英和被场边的医疗队围着的安宥真,她脸色苍白对着自己说“没事的,别怕。”
“同学你好,请问这是雕塑系的教室吗?”
“嗯,对的。”一抬头,门口就出现了教科书上展示的,像古希腊雕塑般美的脸,压抑了一天的心情超级好。
没有精力再去管这个小迷弟,张元英左右观察着,没看见安宥真的身影。
“安宥真在吗?”
“哦,宥真学姐在上一层的教室,大二和大三的不在一起。”
火急火燎的跑上楼,见到人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静静地透过门栏上的玻璃看着她。
头发好像变长了些,低头的时候稍稍遮住了眼睛。侧脸棱角分明,光照在脸上让高挺的鼻梁处留下阴影,似乎太过专注,下巴处粘了些泥土,灰扑扑的好不滑稽。
“你是我的缪斯。”安宥真总这么对自己说,但此刻,雕塑家也成了旁人眼中精美的雕塑。
对视了,在张元英不知不觉间,安宥真已经走向自己,笑着打招呼。
打开门,走进去,不知道要干什么。
“元英是来关心我的吗?我很好,英雄救美负了伤也还不错。”嬉皮笑脸。
“还疼吗?”手被吊着,粗糙的纱布明明都把肩膀处磨红了不是吗?
不想让张元英太过内疚,转移了话题“元英今晚有空吗?我都忌口好久了,复查完,医生说可以适当的吃些。”
“现在走吗?”
“不,等我先把作业做完。”
没有打扰,张元英陪着她。单手操作真的很费力,下落的头发十分碍眼,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用手腕上的皮筋把头发扎好。后脑勺上一束小揪揪,是张元英的作品。
岁月静好,窗边的人拿出随身携带的书,借夕阳落下的光看着。美总是体现在生活中的各个地,毕加索曾说过“我画我所想而非所见。”亲爱的元英,你现在便是我的所见所想。
原本不想说的,可直勾勾的视线也太明显了吧。
“你要看我到什么时候。不是还要出去吃东西吗?”
出口的埋怨变成撒娇,让安宥真的耳朵变滚烫,忙低下头,嘴里嘟囔着“好的,好的。”
到两人走出教室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找了家小店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在被张元英多次否决过后,安宥真放弃了喝海鲜粥的想法。只是那人气呼呼的样子太过可爱,再逗下去可能要被她可爱心脏爆炸。
“笑什么呢?”
“和你在一起,就想笑。”
“姐姐是觉得我长得很好笑吗?”
“没有没有”慌乱的摆手,笑容发生了转移。
爱意在心底疯长,我也成了浪漫主义的信徒。
习惯了下课总是等待着的人,习惯了在不开心时投进她的怀抱,习惯了大小事都和她分享,习惯了安宥真。
咖啡厅里,直井怜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对面的人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rei啊,你知道吗?在我脑海中想到某样东西的下一秒,安宥真就这样准备了,太神奇了不是吗?她是我的destiny吧。”
“看来有个人已经喜欢上安宥真了呢?”欢快的脸一下子垮了,张元英顺着水渍在桌上画圈圈。
“你说我现在喜欢她是不是太晚了,从那次球赛之后,她就没再说过喜欢我,想想也是,如果我被人拒绝了好几次,一定也会挫败,然后产生既然成为不了恋人那就做朋友好了的想法。”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安宥真对自己这个恋爱经验为白痴的朋友喜欢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还记得球赛的前一天,安宥真找到自己,希望能说服张元英一起过来。即使已经推脱了很对次元英不会来,还是不肯放弃。从包里拿出那本《美少女战士》的时候,直井怜就明白,元英啊,你惨了,丘比特的剪已经射出,抓蛇抓七寸的另有其人。
书确实很难找,安宥真几乎逛便了这个城市的书店,打探很多消息,找了很多店家才拿到,不过只要张元英能高兴,她怎样都可以。
追求安宥真计划,偌大的白纸上干巴巴的躺着几个字,规划人张元英卡壳了。
怎么追,什么方式追?模拟法庭上侃侃而谈的元英同学毫无头绪。直接打电话吧,问清楚,你还喜不喜欢我,不喜欢也得喜欢。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边往外走边拨通电话。
“喂,姐姐。”
“元英怎么了吗?”
“…”
“元英?”
“我…,没什么。”懦弱的人啊,对你要怎么办才好。
“哈哈,你在哪?”
踢了踢脚边的石头,环顾一圈说了自己的位置。
“等我,我现在过来。”气馁的收起电话,把石子当成泄愤的对象,玩的不亦乐乎。
安宥真似乎是跑过来的,停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还在大喘气。今天的她很不一样,平时的穿着很随性,虽说现在也没正式到哪里,但总归和之前不一样。
“元英,我有东西给你看。”手紧紧相牵,安宥真带着自己来到教室,眼睛被捂住,看不清东西,只能靠着身后人带着往前走。
精美的雕像出现在眼前,张元英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从身后被环住,安宥真的声音响起“喜欢吗?我的缪斯。”
“你是在和我告白吗?”好像这么说有些破坏气氛,张元英后知后觉。
“可能吧,元英还会拒绝我吗?”
摇了摇头一切声音被隔绝,现在是kiss time。
后记
安宥真从未对张元英说过,开学那天,自己往身后藏的,是张元英的素描画。有这样一个人,在初秋的开始闯进了自己的视线,我快步向前想认识,又胆怯着犹豫了,再抬头,那人走来的方向,是我。
我的一生以法律为信条,以你为爱情的句号。
——严谨的法学生
我不需将你精雕细琢,你在哪,哪就是我的乌托邦。
——浪漫主义的疯子
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