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信任的恩赐

冷藏库的门“吱呀”合上时，帕斯特才发现自己后背的冷汗已经冻成了冰。怀里的星缩了缩脖子，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后颈的月牙胎记在应急灯的绿光下若隐若现。

“他刚才说……别信他？”星的声音发颤，像片被雨打湿的叶子。

帕斯特没应声，左手松开空枪，摸出藏在靴筒里的短刀。刀刃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冷光，他弯腰捡起凯恩留下的帆布包，罐头的金属壳相撞发出闷响。“先吃东西。”他撕开一听肉罐头，递到星手里，左眼却始终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凯恩的敌意值是0，可那句“别信任何人，包括我”，比雷电的光束更让他刺骨。

凌晨三点，冷藏库的温度计指向零下五度。帕斯特把星裹在捡来的旧大衣里，自己靠在铁壁上假寐，短刀横在膝头。左眼断断续续闪过碎片般的信息：雷电的面板还停留在【敌意值90】，凯恩腰间的通讯器频率在某个波段反复跳动，还有……冷藏库角落的通风口，有极轻微的气流声异常。

他猛地睁眼，短刀脱手而出，“噌”地钉进通风口的铁栅。黑暗里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金属落地的轻响。帕斯特冲过去扯下铁栅，只看到一枚微型窃听器躺在积霜里，线路已经被刀刃切断。

“是刚才凯恩按通讯器的时候……”帕斯特捏碎窃听器，指腹沾着冰凉的碎片。凯恩故意暴露监听，又用那句自相矛盾的话提醒他——这不是警告，是在教他怎么活。

星揉着眼睛坐起来：“我们要去那个电站吗？”

帕斯特拔出短刀，擦掉上面的霜花。他想起母亲的吊坠，想起凯恩指尖的星纹，想起父亲在出生那天就死去的谜团——这些碎片像散落在黑暗里的坐标，而废弃电站，或许就是连接它们的那根线。

“去。”他把帆布包甩到肩上，抱起星往门口走，“但我们得先绕个路。”

冷藏库外的雨还在下，帕斯特避开主干道，沿着堆满废料的小巷穿行。左眼突然发烫，前方三十米处的阴影里，弹出一个模糊的面板：【未知目标，异能：空间跳跃，敌意值：？？？】

他瞬间按住星的头，矮身躲进垃圾桶后面。短刀在掌心转了半圈，刀尖对准阴影的方向。三秒后，那里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一个穿着伊甸园执法官制服的男人走了出来，脖颈处露出半截机械喉管——是伊甸园的改造人。

对方显然没发现他们，径直走向冷藏库，手里捏着个定位器，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正对着库门。

帕斯特的后背贴在冰冷的垃圾桶上。原来监听的不止一方，凯恩保他的事，已经捅到了伊甸园那边。而三天后的废弃电站，恐怕不止是真相的入口，更是早就布好的屠宰场。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星，女孩已经睡着了，眉头却还皱着。帕斯特轻轻抚平她的眉心，短刀的寒气透过指尖传来。

“别怕。”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星，还是在安慰自己，“边缘之地的孩子，从来不是等着被救的。”

雨幕里，他抱着星拐进另一条小巷，背影很快融进更深的黑暗里。左眼的微光中，废弃电站的轮廓在远方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猎物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