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恒随笔:错位季风

之前那篇的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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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储物柜的锁孔在冬夜里发出细微的“咔嗒”声。陈奕恒呵出白雾，指尖触到草莓牛奶盒上凝结的水珠——张桂源又忘了塞保温袋。玻璃窗外，雪粒子扑簌簌砸在梧桐枝桠上，将三个月前那场暴雨的记忆也冻得发脆。

速写本被翻到最新一页时，铅笔灰簌簌落在草莓牛奶的包装纸上。陈奕恒盯着自己画了半学期的侧脸，张桂源飞扬的眉梢总在画到眼角时走形。储物柜深处还藏着团揉皱的纸巾，那天暴雨后，他用这团纸巾擦过张桂源颈间的雨水。

美术教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寒气裹着雪粒涌进来。张桂源摘下围巾甩在椅背上，睫毛上的雪晶还未化尽：“零下五度还来画室？”他的羽绒服带着雪后的冷冽，却在靠近时漫出熟悉的雪松洗衣液味道。

陈奕恒慌忙合上速写本，后颈却被张桂源的指尖抵住。少年单手撑住储物柜，将他圈在狭小的空间里：“画我还是画鬼？”呼吸扫过耳尖时，陈奕恒摸到对方口袋里硌手的硬物——是他上周落在篮球场的钥匙扣。

速写本被抽出的瞬间，未干的颜料在张桂源掌心洇开。他盯着画纸右下角那行被橡皮反复擦拭的小字，喉结滚动了两下：“心跳这么快？”话音未落，陈奕恒已经踮脚吻住他冰凉的嘴唇。雪粒子敲打玻璃的声音骤然放大，储物柜里草莓牛奶的甜香混着雪的清冽，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里酿成酸涩的酒。

张桂源的手扣住他后颈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揉皱了画纸。陈奕恒尝到他唇角残留的薄荷糖味道，想起那天暴雨中被打断的暧昧。速写本里飘落一片干枯的枫叶，那是深秋写生时，偷偷夹在张桂源肩头的那片。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画室里的温度烘得发烫。草莓牛奶的包装纸在两人纠缠时滑落在地，玻璃瓶滚到储物柜深处，撞出一声轻响，惊飞了窗台上啄食雪粒的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