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切的念叨声像生锈的发条，在空旷的门廊里反复拉扯。赫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温和瞬间被无奈取代，罗恩更是气得攥紧了拳头，要不是赫敏及时拽了他一把，恐怕已经要和这只家养小精灵理论起来。

德拉科却忽然向前迈了一步，无视克利切射过来的怨毒目光，他的声音比刚才放低了些，少了几分惯有的讥诮，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你不是坏小精灵，克利切。”

像一道惊雷，让克利切的抽泣戛然而止。他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德拉科，仿佛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雷古勒斯少爷用生命偷走了魂器，是为了阻止黑魔王，也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所有被黑魔王压迫的人。”德拉科的指尖轻轻划过门框上的布莱克家族纹章，“你拼尽全力想完成他的嘱托，哪怕到现在还在自责，这就够了。没有谁能苛责一个拼尽所有的守护者。”

哈利惊讶地看向德拉科，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德拉科——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马尔福少爷，而是能看透别人心底的柔软，用最直接的方式，戳破那层包裹着愧疚的硬壳。

克利切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泪顺着褶皱的脸颊滑落，他抬手抹了一把，尖细的声音带着哭腔：“哦……克利切以为，再也没有人记得雷古勒斯少爷的好……再也没有人……”

“我们记得。”哈利上前一步，站在德拉科身边，目光真诚地看着克利切，“雷古勒斯少爷是英雄，他的勇气，值得所有人铭记。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完成他未竟的心愿，摧毁那个挂坠盒，彻底打败伏地魔。”

赫敏也走上前，她的声音温柔却有力量：“克利切，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只有你知道，雷古勒斯少爷把挂坠盒藏在了哪里。”

克利切望着眼前的四个少年，哈利眼底的坚定，德拉科唇角的柔和，赫敏眼中的恳切，还有罗恩虽然别扭却带着鼓励的眼神，像一束束温暖的光，照进了他尘封多年的心底。

他沉默了许久：“抱歉各位，吊坠盒已经不在这里了。”

“不在这？”哈利猛地上前一步，绿色的眼眸里满是错愕，方才悬起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那它去哪了？克利切，你好好想想！”

克利切佝偻着身子，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身上破旧的围裙，褶皱的脸挤成一团，声音里满是绝望：“被……被蒙顿格斯·弗莱奇偷走了！”

“蒙顿格斯？”罗恩失声喊了出来，红发都气得竖了起来，“那个小偷！他居然敢偷布莱克家的东西？”

“是在西里斯少爷死后，”克利切的声音抖得更厉害，脑袋垂得几乎要贴到胸口，“那个浑蛋偷偷溜进老宅，翻走了雷古勒斯少爷藏在橱柜夹层的挂坠盒，还有一大堆值钱的物件……克利切拦不住他，我可怜的小主人啊……”

空气瞬间凝固，溪谷边刚燃起的希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湿答答的落在地上。

德拉科皱紧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铂金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蒙顿格斯·弗莱奇，那个常年在对角巷和翻倒巷倒卖赃物的混混？”

“就是他。”赫敏迅速冷静下来，指尖飞快地捻着衣角，大脑飞速运转，“他手里赃物多，肯定不会把挂坠盒带在身上，大概率会藏在某个落脚点，或者已经转手卖给了别人——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晚了恐怕魂器就会落入食死徒手里。”

哈利攥紧了拳头，脑海里闪过雷古勒斯留在信上的决绝字迹，闪过邓布利多在岩洞喝下毒药的痛苦模样，胸口的怒火与焦急交织在一起：“我们现在就去找他！蒙顿格斯常去的地方，我知道几个！”

“不行。”德拉科立刻拉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冷静的力道，“现在是深夜，食死徒在麻瓜和魔法界的街口都布了眼线，我们四个人目标太大，一旦暴露就是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灰眸在昏暗的月色下隐隐发亮，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缜密：“蒙顿格斯贪财又胆小，挂坠盒是黑魔法物品，他不敢轻易出手，也不敢留太久。我们先在老宅躲到天亮，我知道父亲的部下里，有几个和蒙顿格斯有过赃物交易，我可以用马尔福的名义约他出来。”

哈利看着德拉科眼底的坚定，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他忽然发现，这个曾经被他视作死对头的少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最坚实的依靠。

“好。”哈利轻轻点头，“我们一起。”

克利切见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容，慢慢侧身让开道路：“进来吧……布莱克家的老宅，勉强允许你们踏入。”

老宅内部依旧阴森昏暗，墙壁上挂着布莱克家族先祖的肖像，那些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闯入的四人，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

克利切默默端来几块发硬的面包和几杯冷水，放在破旧的餐桌上，便缩到角落，不再说话。

罗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真是倒霉，好不容易找到线索，又被一个小偷截了胡！等我抓到他，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别冲动，罗恩。”赫敏轻声安抚，从背包里拿出那张记载着魂器的羊皮纸，指尖轻轻点着“挂坠盒”三个字，“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不能出错。”

哈利和德拉科靠在窗边，窗外的月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将指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哈利侧头看着德拉科苍白却坚毅的侧脸，想起天文塔顶他颤抖的手，想起密道里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脏处泛起一阵温柔的酸涩。

“德拉科，”哈利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柔，“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回霍格沃茨，去老橡树下坐一坐，去湖边看日出，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再也不用面对黑暗。”

德拉科转头看向他，灰眸里映着哈利的身影，还有窗外漫天的星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那笑容褪去了所有的傲慢与伪装，干净得像霍格沃茨清晨的阳光：“好。”

“德拉科，你变了好多……你好像比从前更温和了。”

“不得已。我已经不是那个‘马尔福少爷’了。有人为了自己长出铠甲，可我却为你生出温柔。现在的魔法界太乱，我唯一能信任的人，是你；我唯一离不开的人，也是你。”

哈利没有接话，只是打了个哈欠，靠近身边人怀里，静静享受这片刻月光下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