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

夜的寒意仍萦绕在薄雾中，微弱的日光挣扎着穿透弥漫的尘雾。风卷着碎叶掠过残破的石墙，把天边那一抹不可查觉得金色吹散了。

光斑透过石墙缝隙，落在少年灰色的眼眸中。

哈利攥着德拉科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汗湿的掌心相互传递，两人的呼吸还带着狂奔后的急促。密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晨雾像轻纱般缠绕在树干间，将阳光筛成细碎的金箔，落在他们沾着泥土的衣摆上。

"等等。"德拉科停下脚步，铂金色的头发上还挂着几缕潮湿的水汽，他转头看向哈利，灰眸中映着雾霭后的晨光，"我父母……还有韦斯莱和格兰杰……"

"他们不会有事的。"哈利背靠石墙，抬眼看了看他们来时踏过的巷道，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

德拉科沉默着望向身后，那里原本一片黑暗，在这黎明之际却又染上了光。

"但愿吧。"德拉科低下头，不再往身后看。

晨雾中突然传来枝桠断裂的轻响，德拉科的指尖微微绷紧，铂金色发丝被风拂过额角。

"哈利，我们甩掉食死徒了！"

比人先到的是呼喊声。罗恩跑在前面，嘴角已经扬起来了。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有些'小问题'……"赫敏放慢速度小跑过来，脸色不算好。

德拉科心里发紧，落在他手背上的光斑被云层遮住，渐渐暗下去，像被微风吹走了。

"马尔福，我很抱歉……"赫敏闭上双眼，把一撮头发捋到耳后。像在平复情绪，又像在斟酌措辞。

"你的父母……我真的很抱歉……"

像在等待审判的囚徒。

德拉科的心跳好像和呼吸一起顿住，方才温热的心绪骤然冷却在晨雾中。灰色瞳孔里的微光瞬间碎裂，只剩下雾霭般的苍白。

他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地面上交错的树影，喉结滚动了两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有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刺穿了他强撑的镇定。

微暖的清晨在四人间徘徊一阵，变得冰凉了。

"我早就料到了。"德拉科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偏偏又是一副"随它去"的样子。

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眼里却蓄满泪水。当泪珠滑落时，带走了最后一片破碎的光。

"德拉科，先别急着抛下希望，"哈利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相信我，事情一定还有转机。"

德拉科摇了摇头，声音里裹着晨雾的寒意："你凭什么说'有转机'？凭你要再闯一次'虎穴'吗？波特，你还是这么天真。落在伏地魔手里的人，能有什么转机？"

他终于抬起头，灰眸里一片空洞，没有愤怒，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和一丝看不清的悲伤："我父母早就该知道，'救我'，不会有好下场。还有你也该知道——唔……？"

德拉科的嘴被略带侵略性的封住了。

哈利没给德拉科再说一个字的时间，扣住德拉科的后颈，俯身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