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谣言已经澄清了,但解悠他们还是感觉奇怪,就算许遗馨品行不好,但她跟齐鸽甚至都没有见过面,怎么会宁愿退学也要让齐鸽身败名裂呢。
这件事越想越不对劲。
“哇塞,齐哥你不会招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吧。”
“我现在就是担心走了一个许遗馨还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不把幕后人找出来这件事就还没解决,万一以后那人再找别人陷害甚至是动手呢……”
解悠在大家的对话中渐渐陷入沉思。
不该惹的人……齐鸽这些天一直和他在一起,上哪惹事去……
解悠几乎要把整个脑子都切开,把每一件事都理清楚。
千千万万个画面在解悠脑海中游走,最后定格在解悠爸爸找他那天。
那天……齐鸽也在。
即使很不愿意承认,但好像也只有这一种可能。
人是他爸找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解悠浑身的血液都好似凝固了一样,齐鸽是为了他,如果没有他,就没有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妈妈说的没错,自己就是一个灾星,谁和他在一起谁就倒霉。
四周的声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父母的谩骂声。
“我怎么会生下你!都怪你!都是因为你!”
“白眼狼!”
“灾星!”
“他好奇怪,我们不要和他玩了。”
“怪胎”
……
不是的。
“解悠?”
齐鸽的声音像是一把温暖的大手,将他从黑暗中解救出来。
“你没事吧?我看你手都在抖。”齐鸽轻轻握住他的手,附在耳边小声说着。
灾星。
声音又一次响起,解悠缓过神来后立马抽出了自己的手。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看上去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在大家还在七嘴八舌的讨论时齐鸽就注意到解悠了。
他的额头上是细小的汗珠,眼睛是完全放空的状态,好像被谁夺了魂似的,如果仔细看还能看见他在轻颤。
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他趁大家不注意果断地握住了解悠的手,就像他在食堂牵起他的手离开一样。
下课时间短的可怜,上课铃在谁都还没洞察清楚大家的时候打响了。
上课——
他到底怎么了。
看起来很不好。
下课——
“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我必须查的明明白白……”
查出来了他们会怎样看待自己。
上课——
……
十点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走出校门。
自从上次那件事发生了,每天放学齐鸽都陪着解悠,他生怕他爹再来找他。
齐鸽像往常一样去取自己的自行车,但这次解悠却没有等他。
当他解开锁回头时见解悠已经走出了校门。
他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解悠了,但他不想让解悠一个人走,即使再怎么委屈还是三两步跟上了解悠。
“解悠你等等我啊,你怎么走那么快。”
解悠突然停下了,齐鸽差点一个踉跄撞上去。
“齐鸽,你其实不用每天放学都跟着我的,你是高中生我也是高中生,你是觉得你能应对的事我不行吗?”
解悠语气明显有点激动,论谁听了都知道他是生气了。
但齐鸽却没脸没皮,笑嘻嘻的说。
“那不行啊,我就是想跟着你,你就当我是想有个上下学搭子?”
简直是说不过他,或许是太激动了,他下意识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就是个灾星你跟着我干嘛!跟着我只会倒霉……”
他最近这是怎么了,他也不知道,或许他也病了吧。
齐鸽看见解悠眼眶微微泛红,好像下一秒就会有泪水夺眶而出。
他收起了一贯的吊儿郎当,像一个可以依靠的大人一样轻声道,“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你怎么会是灾星,你不是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朋友。
齐鸽每次都是这样,怎么推都推不开。
他凭什么跟齐鸽发脾气,他有什么权利冲他发脾气。
“齐鸽,如果我说这件事是我爸干等呢?你还会觉得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即使周围吵吵闹闹解悠还是能听到自己混乱的心跳,还有……
轻笑声。
“我知道啊。”
知道?这句话是解悠完全没有想到的,知道为什么还要缠着他。
“可是你也说了,这件事是你爸干的,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呢?解悠,你和他不一样,你在这件事出来后坚定地选择了我,为我站出来说话,帮我查明真相……如果没有你,这个误会可能现在都还没解开呢。”
解悠望着眼前嬉笑的少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一个字也吐露不出。夜风轻拂而过,吹动了二人的发梢,也撩拨着解悠的心弦,令其荡漾不已。
齐鸽这个人,总给人一种捉摸不定的感觉。你越是想推开他,他便越黏上来,仿佛是那粘在鞋底的口香糖,任你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他与解悠过往所遇见的所有人截然不同。
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眼中的泪意终是无法掩饰,先是几颗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紧接着如断线珍珠般,止也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滚落下来,无声地诉说着心中的酸楚。
此刻,轮到齐鸽手足无措了。“喂,你别哭啊,怎么突然就哭了……”偏偏又没带纸巾。只见齐鸽几乎是下意识地,便用自己衣袖轻轻抹去了解悠脸颊上流淌的泪痕。
这一举动让两人都愣住了。“那个……我没带纸,只是想着帮你擦一下……”紧张之下,话语更是变得笨拙无比。
两人僵持了许久,最后还是解悠开口打破这一宁静。
“我会去找他的。”
齐鸽当然知道他说的他是谁。
“其实你不用……”
“这件事本就是因我而起,我必须去找他。”
·
再次见到眼前的男人是在一家小出租屋里,他已经变得狼狈不堪,浑身都是打伤,还断了一条胳膊。
但是解悠看见也没有半分难受,只觉得恶心,反胃,想吐。
这间逼仄的出租屋仅有一厅一卫,两张简易的小床被帘子草草分隔开来,占据了客厅的大半空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简陋的小桌,与一旁简易装备的厨房相映成趣,整个房间显得尤为局促。墙上悬挂着一幅温馨的母女合影,她们的笑容仿佛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那应该就是他如今的妻子与女儿吧。细看之下,女孩儿的面容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而当目光触及那满墙贴满的、属于“许遗馨”的荣誉证书时,所有疑惑顿时烟消云散,一切谜团也随之解开。
怪不得呢。
“解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是不是许遗馨那贱人说的?我告诉你,我是你老子,你别想对我干什么。”
能找到他还多亏了肖莫严,虽然不知道他家是干什么的,但人脉是真的广,不仅找到了他的住处还找到了他的债主。
“我是怎么找到你的不重要,我来就是想跟你说,不要再对齐鸽动什么心思了,他不是你能对付的。”
“我呸!他一个小屁孩能拿我怎么样?”
“你可以试试。”解悠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冰刃,配合着他那冷冽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随后的一句话更是让那男人面色苍白,冷汗直冒,“对了,你的债主已经知道你的藏身之处了,出于好心劝你一句,赶紧跑吧。”
解悠掷地有声地抛下这句话,未再给那男人任何反应的机会,径直离开了这个令他作呕的地方。
从那以后,解悠的生活一如往常地继续着,波澜不惊。直到某一天,肖莫严再次提及那个名字,才再度将他的身影拉回了解悠的视线之中。
“听说他被债主找到了,还是还不上钱,背扔海里喂鱼了。”
“卧槽?法制社会还能这么玩?”
“你觉得他们要是怕还敢当债主吗。”面对胡彦白的这句话,肖莫严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既气恼又好笑的复杂情绪。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胡彦白的额头上轻轻一弹,那动作里既有无语之意,也不乏一丝宠溺。
解悠面对这消息也只是点了点头。
罪有应得罢了。
但再怎么说许遗馨母女都是无辜的,许遗馨因为他丢失了上学的机会,母亲肯定也不好过。
“你在想许遗馨吧?”
闻言解悠抬起了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人是有读心术吗?
“我去找老师商量了让她复学,她妈妈在一家餐馆工作,工资挺高的,她放学了也会去帮忙。”
“可是就她妈妈那个状态,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齐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胡彦白抢了去。
“那当然是我们齐哥暗中帮了一把啊!”
合理,非常合理。
这下解悠也没有任何可担心的了。
近来的种种事件仿佛一场沉重的梦,压得他几乎窒息,但在这纷乱的思绪与疲惫的心灵间,幸好还有齐鸽在,他的存在就像是混沌中的一缕光,让这一切的苦难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承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