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李勇早已在约定的地点静静等候,不久之后,张楚带着队伍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

“政委。”

“怎么样?团主力突围没有?”

“主力突围成功,请放心。”

“老周呢?”

“老周还没到,大家都在等他。”

“坏了,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伙鬼子,老周为了救我们,把鬼子的活力吸引过去了,他到现在还没回来,不会是……”
约定汇合的时间早已过去,但周卫国他们却迟迟未归。此时,张楚的话如同一阵寒风,瞬间让每个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预感着即将到来的不祥。
李勇心急如焚,即刻下令寻找他们。
———清风寨———
朱子明回清风寨的路上偶遇了正被追击的周卫国和周小蕾,顺手牵羊顺便干倒一波日军,将重伤昏迷的周小蕾一并待回了清风寨。
周小蕾重伤昏迷,且发着高烧,寨中又没有人会医治,只能先将她放在木床上躺着。

“这可怎么办啊?”

“如果再烧下去,恐怕会出事。”

“二当家的,你说咋整啊?”

“去绑一个医生回来。”

“去哪儿绑?”

“大哥,鬼子县城有。”
明知涞阳县城内危机四伏,但周卫国已顾不上他人反对与否了。夜色如墨,万籁俱寂之时,周卫国与朱子明悄然潜入县城。他们的行动迅速而果断,在这暗夜中仿佛两道幽灵,最终,他们成功地绑走了一名日本医生。
朱子明刚从诊所里出来,肩上扛着重重的麻袋,没想到竟与巡逻的日军小队狭路相逢。霎时间,空气凝固,紧接着便爆发了激烈的枪战。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双方在狭窄的街道间展开了生死较量。经过一番激战,最终被逼退至山上。
正当李勇和张楚在山林间紧张地搜寻着周卫国与周小蕾的踪迹时,一场意外的相遇让他们及时救下了两人。周卫国简单介绍了所发生的情况后,众人立刻加快脚步,向着清风寨的方向疾行而去。
———清风寨———
这位日军军医拾起剪刀,开始剪开趴在床上的周小蕾的衣服。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周卫国站在一旁,紧盯着军医的一举一动,心中充满了警惕与担忧,生怕对方会对妹妹做出什么不轨之事。
待周小蕾背部的衣服被小心翼翼地剪开后,眼前那血肉模糊的景象让这个日军医生都不忍直视。
检查完她身上的伤,他缓缓起身,指尖轻轻抬起周小蕾的下颌,目光落在她的眼上,一寸寸辨明那处伤势的轻重。
所有伤势检查过后,这个日军医生却直愣愣地坐在板凳上不开口。
周卫国直接拔刀放在他的脖子上。

“生きたいなら、彼女を治してください。”(想活,就把她治好。)
屋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老周,怎么样了?他能不能治啊?”
周卫国直接抓起他的衣领扔出门外,一群人在大厅里等着。

“你说,她到底怎么样了?”

“她背上的伤做个简单的手术就能把弹片取出来,但是眼睛……”

“眼睛咋了?你倒是说啊!”

“她眼睛周围全是血和破损的组织,伤得很严重,有可能已经伤到了眼球,但是我不敢确定,得沿着受伤的地方那道缝隙割开看看里面的情况才能确定。”
周卫国听到这,整个人犹如闪电劈到他身上被定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把双眼割开?”
他问出这句话时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好好的一双眼睛,你说割就割!”
杨大力直接上手拽着医生的衣领就要重拳打下去,被陈怡给拦了下来。

“大力,你冷静点。”

“老周,他是一个日本人,不能相信他说的话。”

“我是日本人,但我也是一名医生,里面躺着的这个也是日本人,所以我会负责的。”

“你拿什么负责?”

“我现在在你们手上,如果我要杀她,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大厅众人争执许久,里屋侧躺着的周小蕾手指微动,抬手碰了碰自己眼睛。
一名战士从屋里跑了出来:“报告,副队长醒了。”

“你们都在外面待着吧,我进去告诉她。”
众人只好在大厅内等着,周卫国推门而入。
周小蕾听见推门而入的声音,以为是外人,立刻警惕起来。

“谁?”

“是我。”
周卫国步子放得极轻,慢慢踱到她身侧,随手拉过一把椅子,落座时连椅腿擦过地面的声响都压得极低。

“你怎么这么傻,又救了我一次。”

“这是我欠你的,本就该还。”
周卫国眼眶早已盛不住翻涌的酸涩,那道倔强的话音落进耳里的刹那,蓄积许久的泪终于冲破防线,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这是哪儿?”

“这是清风寨,我们回家了。”
周小蕾耳旁忽然落下周卫国那句回家,攒了许久的委屈瞬时决堤,眼泪顺着鬓角砸落,连哭声都裹着化不开的酸涩。
屋外传來周小蕾压抑的哭声,风卷着呜咽漫过窗棂,众人的眼眶都浸上了湿意。想起她为八路军奔走的日日夜夜,为周卫国掏心掏肺的付出,被日方背弃,遭亲生父亲下令追杀,怜悯与敬意在每个人心头翻涌,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久后周卫国推门而出,沉吟片刻后,最终颔首同意了那位日军医生的建议。
半月后……
清风寨的庭院里,训练的口令声照常穿透晨雾又接住暮风,队伍的操练一如往常般有条不紊。周卫国与陈怡轮番守在周小蕾榻前,昼夜不分地为她清理创面更换敷料。
晓雾初开的清晨,赵杰正领着队伍操练,院中此起彼伏的口令与踏步声撞在青瓦上,震得檐角的露水滴落。周小蕾被这声响从沉眠里拽了出来,眼睫颤了颤才掀开眼睑,右手下意识抚过尚有些发涩的眼角,后背未愈的伤口还牵扯着钝痛,她咬着牙一点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周卫国从她床边的浅眠中骤然醒转,指尖攥住她微凉的手臂,小心翼翼将人半扶半抱地托着坐起身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儿疼吗?”
周遭的声响全落不到周小蕾耳中,她只定定望着眼前物什,视线早已蒙了层化不开的雾,早年的清亮尽数褪却,斑斓世界落到她眼底,终究只剩一片沉寂的黑白。
她目光缓缓扫过屋中每一处角落,眸光里盛不下半分烟火温度,只余一片褪尽了所有色泽的荒芜,黑白成了唯一的底色。
她几乎是慌慌张张地转过头去看周卫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下都撞得胸口发疼,那些不敢相信的情绪几乎要从她瞪大的眼睛里漫出来。
周卫国看出了她的情绪,即刻转移了话题。

“伤还疼吗?”
周小蕾拼尽了力气也只能轻轻摇摇头,眼里早没了半分光亮,只剩漫无边际的空洞,像被掏走了所有的心神,连一点情绪都盛不住。

“你饿不饿?要不要喝水?或者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周小蕾垂着眼眸一语不发,神色像浸了霜的月色般沉滞。周卫国喉间发紧,生怕再多待一瞬便要压不住翻涌的情绪,刚站起身想去给她拿些吃食,腕间却忽然被她微凉的指尖攥住了。
周卫国转过身回望,她仍旧垂着眸子静立如沉默的树,半分眼波都未曾越过肩头落向他的方向。
碎珠般的泪自她眼睫滚落的刹那,周卫国才后知后觉她早已红了眼眶,他没有多问半句,只是轻轻将她拢入怀中,用怀抱接住了她所有未说出口的情绪。
周卫国轻轻为她披上外套,细心地帮她穿好鞋子,但她依旧呆滞地坐在床边,眼神空洞无神,一句话也不说。

“我带你出去走走。”
她始终缄默不语,周卫国的每一句话却都落进了心底,末了缓缓直起身,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腕,任由他领着自己朝门外走去。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的刹那,暖亮的阳光猝不及防涌了进来,明晃晃落在对面的人身上,那光线亮得几乎要灼人眼,周小蕾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就抬手挡在了眼睛上,指缝里还漏着晃眼的金芒。
庭院里秋意漫过石阶,陈怡立在一块光洁的木板前,白灰落处横竖撇捺清晰成行,战士们齐齐端坐于椅,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起落,既听她讲信仰前路的道理,也跟着认那方木板上铺开的字句。
抬眼撞见了周小蕾和周卫国从屋内走出,她有些愣了神。
赵杰率先转过身回望,其余战士也接连起身转头。彼时周小蕾正抬手遮挡落在眼边的阳光,抬眼的瞬间,便看见所有战士都面向他们,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周小蕾眼底还蒙着没散的失意,满心的沉郁几乎要压得她抬不起头,却还是强撑着精神,认认真真地向对面的人回了礼。
-4
书里的情节太吸引人了,看了还想接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