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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涞阳日军指挥部———
一辆汽车平稳地停靠在指挥部门口,车尾扬起些许尘埃。后座上,一男一女并肩而坐,神情各异。男人微微前倾,目光深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女人则稍稍侧头,望向窗外,眉宇间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紧张。片刻之后,两名日本兵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了车门,动作利落却带着一丝谨慎,仿佛对车内的人心怀忌惮。
他缓缓走下车,手中紧紧攥着一只金属箱子,箱子的边缘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与他略显凝重的神情相互映衬,似乎其中藏着无法轻易示人的秘密。
正准备迈出步伐之时,藤垣浩一刚从指挥部出来,眼眸下垂,看了看那只箱子。
藤垣浩一“道中お疲れ様でした。”(一路辛苦了。)
荒木微微低头,以示回礼,随后迈步跟随他踏入指挥部。

指挥部后方的房屋被用牢房,阴森而压抑。一个女子静静地坐在里头,身处那张一米二长的木床上,身影在昏暗中宛如一幅沉寂的画。周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在她的囚室之中,仅置有一张桌子、一条木制长凳以及一张宽度为一百二十厘米的木床。那床上铺设着简朴的床垫,搭配着一床轻薄的被子。
她只身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和一条休闲裤。头发依旧是麻花辫的样式,不过已然有些凌乱。额前的八字刘海也已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庞,双眼无神地呆坐在床边。
牢房内充斥着粗糙的稻草,零乱地散落一地。偶有几只小虫在地面缓缓爬行,发出细微难辨的声响,为这阴暗的空间增添了些许生命的迹象,却也映衬出此处的荒芜与凄凉。
透过牢房的铁栏杆,可以看到走廊上的情景。日本兵相对而立,站成两排,每个牢房的门口都守着一个人。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营造出一种压抑而又紧张的氛围。铁栏杆后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士兵们偶尔的低声交谈声打破这片死寂。
在这静谧得让人窒息的牢房里,日本兵低声交谈的言语,竟也带着些许回音。
在这时,牢房外的走廊上传来了些许脚步声,那皮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心上,让原本就紧张的氛围更显压抑。这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着,像是死神悄然临近的信号,每眉到这声音都不禁屏住呼吸,猜测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脚步声逐渐逼近,她却仍旧波澜不惊,仿若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脚步声在牢房大门外戛然而止,守在外头的日本兵迅速将厚重的铁门推开。领头的人提着一只金属箱子,箱身上泛着冷硬的光泽。他内里穿着军装,外头却罩着一件洁白的大褂,仿佛试图掩盖某种不可告人的意图。棉布口罩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透着冷静与疏离的眼睛,而他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稳稳地握着箱子,显得既谨慎又不容置疑。
当他迈过牢房那陈旧而沉重的门槛时,身后的女子亦步履轻盈地跟随而入。她的存在仿佛一道暗影,在冷寂的空间里与他共同呼吸着压抑的空气。
那女子身着一袭洁白的护士服,头戴素雅的护士帽,脚踩一双光泽幽冷的黑色长皮靴,整个人在温柔与冷峻之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矛盾美感。
坐在床边的女子抬眸,目光落在那只金属箱子上。
成川希子(颜茉)“晋香さん、またお会いしました。”(晋香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她未戴口罩,声音在这空旷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此时,周小蕾缓缓从床边站起,声音冷冽如霜,仿佛不带一丝温度。
周小蕾(藤垣晋香)“君たち,手を出しなさい!”(你们动手吧!)
当她看见那只金属箱时就猜到了他们要做什么,既然逃不掉,那就坦然接受。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到桌前,将手中的箱子放在桌上,然后把椅子拉正,退到一边。
向井毅“どうぞおかけください。”(请坐。)
尽管他戴着口罩,声音略显模糊,但依旧能够辨清他所说的话语。
她缓慢地步伐向前,随后落座于长椅上。
成川希子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启金属箱,那五瓶排列得如同列兵般的透明玻璃瓶液体,以及一支针管便展现在眼前。
那蓝色边缘的白色托盘如同一块圣地,托举着一个黑色框架,框架里五个透明玻璃瓶液体,整齐划一地排列着。
这些瓶子就像是从同一条流水线上下来的,大小、形状毫无二致,里面的透明液体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在柔和光线的轻抚下,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待箱子打开后,向井毅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细致专注地操作着透明玻璃管,将针管缓缓插入透明容器吸取液体。

当液体缓缓注满针管时,他轻轻弹了弹针头,发出细微的声响,仿佛是在确认一切准备就绪。那动作熟练而冷静,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向井毅“お嬢さん、手を伸ばしてください。”(请小姐把手伸出来。)
周小蕾一听,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几分。
成川希子见状,迈步走到她身前,毫不犹豫地抓起她的右手,将袖子卷起,随后用力将那只纤细的手按在桌面上。冰冷的触感透过桌面传来,仿佛预示着某种无法逃避的命运。
他手持针管,将药水缓缓推入血管,随着针头的深入,冰凉的液体流淌进身体,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可辨的刺痛。
待药水缓缓注入完毕,向井毅才稳稳地拔出针管。
成川希子(颜茉)“これは毒サソリから抽出された高純度の毒素で、あなたの体内に潜む毒株と相克します。”(这是从毒蝎身上提取的高纯度毒素,它会与你体内潜藏的毒株相克。)
成川希子(颜茉)“それは一時的にあなたの体内の毒株を鎮めることができますが、同時に、あなたのすべての肌、すべての神経は、烈火に焼かれるように苦しみます。”(它能暂时镇住你体内的毒株,但同时,你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神经,都会像被烈火灼烧般煎熬。)
注入周小蕾体内的,是源自毒蝎的高纯度浓缩液,那毒素出自北海道光月庵深处的那间隐秘实验室,也正是荒木从日本带过来的。
此时,她感觉有一种一簇无形的火焰像无数条疯狂的火蛇迅速蔓延至全身。
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被炙热的烙铁侵袭过,火辣辣地红肿起来,连呼吸都带着刺痛。她的大脑如同被投入了一场暴风雪,纷乱无序,空白得可怕,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四散飘零。血液在血管里狂躁地奔涌,像是要沸腾冲破束缚,那种撕裂般的剧痛甚至超越了当初藤垣浩一将蚂蚁毒株注入她体内的折磨,更加深沉、更加难以忍受。
火烧般的疼痛令她跌倒在稻草堆上,她拼命用手捶打着脑袋,试图驱散那难耐的晕眩。右眼噙满泪水,血丝密布,视线一片模糊,仿佛整个世界都沉入了迷雾之中。
成川希子(颜茉)“これはまだ始まったばかりなので、閣下の命令に従わなければ、皮肉を味わうことは避けられないだろう。”(这才刚刚开始,你若再不听从阁下的命令,恐怕就免不了要尝尝皮肉之苦了。)
向井毅“旅団長閣下は晋香さんに一日の期限を与えました。週衛国の行方を教えてほしいです。そうしないと…”(旅团长阁下赐予晋香小姐一日的时限,期望您能道出周卫国的下落,否则……)
向井毅“よく考えてみてください。”(您好好考虑考虑。)
她疼得冷汗直冒,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耳边却不断回荡着那些威胁的声音,像毒蛇吐信般阴冷刺骨。她紧咬牙关,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喊:
周小蕾(藤垣晋香)“出て行け!”(给我滚出去!)
成川希子与向井毅见任务已然完成,便开始整理桌上的透明玻璃瓶和针管,将它们小心翼翼地装进金属箱中。随后,两人提起箱子,转身离开了牢房。
昏暗的牢房里,她紧紧捂住刺痛的胸口,纤弱的身子因疼痛而不住颤抖。一声声无奈而又痛苦的呻吟从她唇间溢出,在冰冷的走廊里四处蔓延,仿佛要将这绝望的气息传遍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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