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半个月后,黎枝诗终于出院,但医生还是叮嘱恢复期不要做过于剧烈的运动,伤口不要碰水。
佺时桑提前咨询了科大夫其他相关事宜,并且细心地一一记录在备忘录里。
黎枝诗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也在爱她。
黎枝诗出院这天刚入冬,天气转冷,连空气中的微风都带着丝丝寒意。
恰好走出市中心医院门口时,下了今年第一场初雪,飘飘然的片片雪花落下,一点点侵蚀掉暖意。
黎枝诗打了个哆嗦,有些后悔没带围巾,尽管身上裹着棉服,但冷风还是顺着脖颈而入,透彻心扉的寒冷。
正打算继续往前走时,身旁的男人递过来一条围巾,红格子的色系,深红色与男人身上的黑色西装相衬,显得突兀又不违和。
佺时桑面上冷冰冰的,一脸淡漠,仿佛只是一种施舍。
黎枝诗愣了一会,似乎是没想到他居然会那么细心,难道他提前看天气预报了?
反应过来后,黎枝诗伸出双手接下,立马围在脖子上,身体渐渐感应到温度。
明明是暖意,可明明他一脸冷漠,一副无关自己的模样,却让黎枝诗心头没由来的一阵酸涩。
她努力按耐住泛酸的鼻头,以及盈了满眶,早已模糊视线的双眸。
恍惚间,黎枝诗好像看到了曾经一片白茫茫中少年的模样,好像又回到他告白的那天,忘不了,又怎敢随意忘却?
她看向前方的长街,恍惚间那个少年向她走来,他穿着单薄,鼻尖泛红,问她是否喜欢他。
只记得,当时黎枝诗的心头颤抖了一下,耳朵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怎的,逐渐泛红,渐渐地渐渐地,她只盯着少年的双眸,心跳早已不受控制。
漫天雪花飘落,地面积了一层薄雪,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无限拉长。
黎枝诗脱下脖子间的围巾,围在了少年的脖颈,那条红色的围巾成了这一片白色雪地里的一抹亮色。
她以为他早就把所有有关她的东西全部丢弃亦或是烧了……
原来他一直保存着,她还以为他早就扔了。
那天傍晚,除了路上的车辆鸣笛声,只剩下两颗彼此跳动的心,像音符不停歇……
那天黎枝诗也有考虑过他们的未来,也想过好好跟他在一起的,只是事与愿违,命运弄人。
恍惚间,黎枝诗听到当初的少女带着羞涩而又坚定的回答:佺时桑,我们在一起吧。
思绪回笼时,黎枝诗上了副驾驶,出院之后呼吸到的新鲜空气都是自由的,她后知后觉地感到后怕,万一真等不到那天,那他呢?
他怎么办?佺时桑会难过吗?如果她没有亲口向他说出那句对不起,她又该多遗憾啊。
幸好幸好,她命大,她也想去弥补曾经的遗憾的。她也想再试着,试着不让他那么痛苦的。
一路上两人没有过多的话语,直到到达黎枝诗小区楼下。
黎枝诗正打算打开车门时,身后的男人喊住她,佺时桑嗓音嘶哑,带着哽咽地开口请求:“黎枝诗,你别轻易死,好吗?”
黎枝诗心底一颤,猛地回头,却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眼眶湿红,眼泪恰好在这时滴落。
黎枝诗蒙了,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种突发事件。关键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还那么…那么爱哭……
她都没哭呢,他怎么就先哭了,黎枝诗蒙了。
身体本能驱使着她,黎枝诗抬手擦去佺时桑的眼泪,她笨拙地学着他曾经安慰她时的样子。
但憋了半天也只有一句:“你别哭了……”
见这办法还是不起什么大的作用,黎枝诗缓缓靠近男人,一把抱住了他。
像给小孩顺气一样轻轻地顺着他的背,用自己的方法安慰着他。
“别哭了,我不会死的。”黎枝诗无奈地开口。
渐渐地,她感觉到男人停着了抽泣,但却似乎把她抱得更紧了。
如果可以,希望这个拥抱能更久一点,久到刻苦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