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欣悦 “爸爸妈妈你们别送啦。”
#白欣悦 “我这就去学校了。”
#白欣悦 “路又不远。”
#白欣悦 “你们快回去吧!”
白欣悦站在家门口。
挥手时手都有点抖。
看着爸妈熟悉的笑脸。
心里又暖又酸。
明明知道这是梦。
可还是忍不住想让他们少送两步。
免得一会儿分别更难受。
她顿了顿。
又朝着爸妈笑了笑。
才转过身。
小步朝着不远处的刘渊走去。
书包带歪在肩上都没顾上理。
#白欣悦 “眼瞅着公交要来了。”
#白欣悦 “这趟车要是错过了。”
#白欣悦 “今天肯定到不了学校。”
#白欣悦 “老莫那人多严格啊。”
#白欣悦 “上课迟到一秒都得罚站。”
#白欣悦 “咱俩要是一起晚了。”
#白欣悦 “他指定把咱俩一起拉到讲台边骂。”
#白欣悦 “想想都头大。”
白欣悦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
眼睛紧紧盯着路口。
生怕那黄色巴车突然就开过去。
到时候爸妈这送一趟就白送了。
多不值当。
#白欣悦 “我们上车吧。”
#白欣悦 “车要来了。”
她走到刘渊身边。
抬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声音软软的。
还带着点没藏住的急。
手指朝着路口指了指。
黄色巴车已经能看见影子了。
车身上的字虽然模糊。
可她笃定那就是去学校的车。
#刘渊 “嗯,上车。”
刘渊朝着她点头。
声音很轻。
像怕惊着什么。
白欣悦听见他的话。
心里松了口气。
连忙加快脚步。
鞋底踩过地上的小石子。
发出“哒哒”的轻响。
脑子里全是“别错过车”的念头。
可走着走着。
忽然顿住了。
爸爸妈妈。
白送自己跟刘渊……
爸爸妈妈。
刘渊?
她猛地停下脚步。
心里“咯噔”一下。
手无意识攥紧了书包带。
#白欣悦 “刘渊?”
#白欣悦 “我为什么会认识刘渊啊?”
#白欣悦 “哦。”
#白欣悦 “是因为上次他请我吃了波龙。”
#白欣悦 “超大一只。”
#白欣悦 “肉嫩得很。”
#白欣悦 “从那之后。”
#白欣悦 “我们就每天一起在食堂吃饭。”
#白欣悦 “放学一起走回家。”
#白欣悦 “他还总帮我拎书包……”
#白欣悦 “可他为什么要请我吃波龙啊?”
#白欣悦 “又不是很熟。”
#白欣悦 “平白无故的。”
#白欣悦 “多不好意思。”
白欣悦皱着眉。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忽然像被什么戳了一下。
#白欣悦 “刘渊跟爸爸妈妈。”
#白欣悦 “从来不会同时出现啊!”
#白欣悦 “现实里。”
#白欣悦 “爸妈早就不在了。”
#白欣悦 “怎么可能站在门口送自己?”
她。
看破了梦境。
心里那点慌乱一下子散了。
反而静得很。
像是心里的雾被吹散了。
#白欣悦 “原来这是梦啊。”
难怪这么不真实。
她在梦里。
居然有了自己的意识。
白欣悦慢慢转过头。
身后是站着不动。
一直朝自己微笑道别的爸妈。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暖得像小时候的怀抱。
再往前看。
刘渊站在公交站牌下。
安安静静地等着自己。
黄色巴车已经停在了路口。
车门开着。
却没人催。
一阵酸楚突然涌上心头。
鼻子酸酸的。
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很快又安宁下来。
能在梦里同时见到爸妈和刘渊。
已经很好了。
别贪心。
她看着爸妈的笑脸。
心里慢慢亮堂起来。
他们不会相见的。
现实里见不到。
连梦里本该也见不到。
可现在见到了。
那只有一个原因。
#白欣悦 “刘渊是来跟爸妈说。”
#白欣悦 “要把我接走的。”
#白欣悦 “接我去好好生活。”
她转过头。
看着一直笑着的爸妈。
眼睛亮闪闪的。
抬起手。
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白欣悦 “爸爸妈妈,再见!”
#白欣悦 “谢谢你们送我!”
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可笑容却格外甜。
她怕这梦醒得太快。
怕没来得及好好说再见。
话音刚落。
爸妈的身影就慢慢变亮。
像被阳光裹住。
没一会儿。
居然变成了两只闪着暖光的萤火虫。
翅膀扑闪着。
带着淡淡的光晕。
朝着远处的田野飞去。
没一会儿就变小。
钻进了绿油油的禾苗里。
不见了踪影。
#白欣悦 “啊?”
白欣悦下意识低呼一声。
心里满是惊讶。
#白欣悦 “我的梦怎么还有这种剧情?”
#白欣悦 “刚才还是爸妈的样子。”
#白欣悦 “怎么说变就变萤火虫了。”
#白欣悦 “也太奇怪了。”
可看着那两只萤火虫飞走的方向。
她又忍不住笑了。
抬手继续朝着那边挥。
幅度比刚才还大。
#白欣悦 “再见~”
#白欣悦 “你们好好的~”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点暖光。
白欣悦才慢慢放下胳膊。
眼底还闪着水光。
却没掉眼泪。
像是告别了那个一直困在过去。
走不出来的自己。
心里松快得很。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
路的那一边。
只剩熟悉的家。
安安静静的。
却满是温暖。
她转过身。
刘渊还站在原地。
黄色巴车停在旁边。
车门开着。
司机师傅靠在驾驶座上。
也没催。
毕竟是梦境。
哪有什么逻辑?
既然是梦境。
那要逻辑干什么?
舒服就好。
白欣悦笑着。
踮起脚尖。
朝着刘渊快步走过去。
伸出胳膊。
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抱了个充盈的满怀。
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口。
能听见他轻轻的心跳声。
暖得像抱着个小太阳。
她知道。
识破了梦境。
就快要醒了。
醒了就见不到爸妈。
也抱不到刘渊了。
那就在醒之前。
抱得更久一些吧。
把这梦里的温暖。
都记在心里。
梦境里的刘渊没说话。
这很符合梦的逻辑。
梦里的人总是安安静静的。
可他缓缓抬起手。
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
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动作很轻。
却稳稳地回应了她的拥抱。
像在说“别怕,我在”。
白欣悦把脸埋得更深。
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心里甜得发慌。
就算是梦。
也值了。
#白欣悦 “我这心里头觉得。”
#白欣悦 “这梦又跟真的似的。”
白欣悦胳膊还能感觉到梦里那个温暖又有力的拥抱。
鼻尖好像还飘着淡淡的花香。
不知不觉间。
梦里四周居然开满了金灿灿的油菜花。
原本荒凉的荷塘。
也变成了被风吹得掀起层层涟漪的金黄花海。
连风里都带着甜甜的味道。
她手指无意识攥着衣角。
脑子里还回放着梦里的画面。
心里暖融融的。
跟守夜时的冷清完全不一样。
膝盖跪在硬邦邦的蒲团上。
小腿都麻得没了知觉。
脑袋忍不住一点一点向下耷拉。
跟小时候课本里小猫钓鱼似的。
眼皮重得像挂了铅。
眼看就要磕到前面的供桌。
突然身子一激灵。
猛地醒了过来。
#白欣悦 “哎呀。”
#白欣悦 “我这才反应过来。”
#白欣悦 “原来守夜的时候太困。”
#白欣悦 “不小心打起了瞌睡。”
#白欣悦 “还好没真磕到供桌。”
她揉了揉发麻的膝盖。
心里有点庆幸。
又有点不好意思。
守夜本该好好盯着。
自己居然睡着了。
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视线还是花的。
明明看到眼前一片晃眼的金黄。
心里还美滋滋地想着“梦里的油菜花怎么追到现实里了”。
等眨了眨眼看清。
才发现哪儿是什么油菜花啊。
是灵堂里那几根蜡烛烧得太亮。
看久了眼睛花。
出现重影了。
烛火跳动着。
映得供桌上的灵位忽明忽暗。
这时灵堂里的亲戚们还围在供桌旁边。
小声聊着家里的琐事。
声音嗡嗡的。
像小蜜蜂似的。
跟自己同辈的几个老表。
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
一个个呵欠连天。
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眼睛半眯着。
手指有气无力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屏幕光映得他们脸色发白。
一看就是熬了半宿没精神。
#白欣悦 “我这才明白。”
#白欣悦 “原来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
#白欣悦 “我居然做了个那么清楚的梦。”
#白欣悦 “连梦里抱刘渊时的温度。”
#白欣悦 “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白欣悦心里嘀咕着。
指尖还残留着梦里那种踏实的感觉。
#白欣悦 “为啥我会在梦里做这种事啊……”
想到梦里自己主动抱了刘渊。
白欣悦的脸一下子就热了。
赶紧低下头。
手指绞着黑色丧服的衣角。
布料都被她绞得发皱。
她心里忍不住反省。
平时连跟刘渊多说两句话都要脸红。
怎么梦里就敢主动抱他了?
琢磨来琢磨去。
总算想明白了。
#白欣悦 “因为是梦啊!”
她在心里小声说。
#白欣悦 “梦里的事儿都是假的。”
#白欣悦 “又不用真的面对啥。”
#白欣悦 “所以才敢跟着心里的想法来。”
#白欣悦 “想做啥就做啥。”
#白欣悦 “不用怕别人笑话。”
#白欣悦 “也不用怕刘渊觉得我奇怪。”
#白欣悦 “反正醒了就没了。”
想通了这点。
她心里的害羞才少了点。
偷偷抬眼瞄了瞄灵堂门口。
没看到刘渊的身影。
心里又松了口气。
……
早上六点半。
枕头边的手机突然“嗡嗡”地响起来。
震得枕套都跟着动。
刘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眼皮黏糊糊的。
像被胶水粘住了似的。
脑子半天没转过来。
只觉得眼前的天花板陌生得很。
不是自己在夏海出租屋的白墙。
而是带着浅浅花纹的白色天花板。
他抬手摸了摸身下的床单。
软软的。
还带着点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是粉色的。
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刘渊 “哦。”
#刘渊 “这是白欣悦的闺房啊。”
他心里记起来。
昨天亲戚们说。
家里其他房间都好久没打扫。
积了一层灰。
根本没法住。
白欣悦爸妈的房间又有忌讳。
晚辈不能随便住。
所以才把他安排到这儿来睡的。
连床单都是亲戚们临时换的干净的。
刘渊撑着身子坐起来。
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看向窗外。
天刚蒙蒙亮。
外面还灰蒙蒙的。
只能看到院子里的树影。
#刘渊 “现在这时候。”
#刘渊 “其实也没什么我能做的事儿。”
他心里琢磨着。
守夜的亲戚们估计还没换班。
厨房也没开始准备早饭。
太早起来反而帮不上忙。
可转念一想。
要是起太晚。
让大舅、姑姑他们看到自己从床上爬起来。
肯定会觉得他跟猛兽似的。
一睡就睡十几个小时。
是个懒狗。
毕竟现在是特殊时候。
他得表现得勤快些。
不能给人留下懒的印象。
这么想着。
他掀开被子。
脚刚碰到地板。
就打了个冷颤。
地板有点凉。
他赶紧穿上放在床边的拖鞋。
准备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