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错误与三年阴影

#刘渊 “想要换位置。”

#刘渊 “上个月你说跟后排同学上课说话影响学习。”

#刘渊 “想换到前排。”

#刘渊 “是你先提的换位置吧？”

刘渊语气里满是失望。

一句句追问像重锤砸在李优幽心上。

#刘渊 “我找班长跟老师磨了半天。”

#刘渊 “还跟苏羽商量换了座位。”

#刘渊 “把靠窗、能晒太阳的好位置让给你。”

#刘渊 “我帮你换了。”

#刘渊 “你当时还跟我说谢谢。”

#刘渊 “忘了？”

他顿了顿。

眼神冷得让李优幽不敢抬头。

声音沉了些。

#刘渊 “你在背后说苏晓芙做题慢、拖累小组。”

#刘渊 “上次在走廊跟别人嘀咕她‘假用功、装努力’。”

#刘渊 “这话被我听见了。”

#刘渊 “我也没有到处传。”

#刘渊 “没跟苏晓芙提过一个字。”

#刘渊 “怕她知道了难受。”

#刘渊 “你忘带文具。”

#刘渊 “我借你笔和橡皮。”

#刘渊 “你感冒了。”

#刘渊 “我给你递纸巾。”

#刘渊 “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刘渊 “你摸着良心说。”

#刘渊 “我对你哪点不好？”

#刘渊 “而你呢。”

#刘渊 “偷她的钱、嫁祸给我。”

#刘渊 “就为了让我们闹掰。”

#刘渊 “你觉得。”

#刘渊 “比起那些跟你无冤无仇、没帮过你的人。”

#刘渊 “谁才是真的对你坏的？”

刘渊这一问接一问。

让李优幽浑身发烫。

不止是耻辱。

更多的是无地自容的愧疚。

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李优幽 “【是啊……】”

#李优幽 “【他帮我换位置、借我东西。】”

#李优幽 “【从来没对我坏过……】”

#李优幽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李优幽 “【就因为嫉妒。】”

#李优幽 “【把他的好全忘了……】”

#李优幽 “【好人就该被拿枪指着吗？】”

#李优幽 “【他对我好。】”

#李优幽 “【我就该这么欺负他吗……】”

#苏晓芙 “我们去告诉老师。”

#苏晓芙 “把这段录音给他。”

#苏晓芙 “走！”

苏晓芙看刘渊眼神里的失望快溢出来了。

知道他是真的被伤透了。

平时脾气那么好、连大声说话都很少的她。

脸上一点和善都没了。

眉头拧得紧紧的。

眼眶还红着。

却拽着刘渊的手腕就往班主任老莫的办公室走。

脚步又快又急。

语气斩钉截铁。

#苏晓芙 “现在就去。”

#苏晓芙 “把你手机里那段录音给老师听。”

#苏晓芙 “让老莫看看她做的好事。”

#苏晓芙 “走！”

#刘渊 “这样去找老莫……”

#刘渊 “我怎么有点怕？”

刘渊猛地停下脚步。

低头看着被苏晓芙拽着的手腕。

她的手指攥得有点紧。

掌心暖暖的。

蹭得他手腕发痒。

刘渊脸上表情微妙。

嘴角抽了抽。

眼神里带着点无奈。

声音放低了些。

苏晓芙没反应过来。

还想拉着他走。

刘渊却站着不动。

#刘渊 “【你这是生怕事情闹不大啊。】”

#刘渊 “【直接找老师。】”

#刘渊 “【万一老莫追问起来。】”

#刘渊 “【我还得从头说。】”

#刘渊 “【多麻烦……】”

#刘渊 “【你特么这是开大送塔是吧？】”

#苏晓芙 “不、不好意思。”

苏晓芙见他不走。

还盯着自己的手。

才反应过来自己拽得太急了。

赶紧松开手。

手背在身后。

手指无意识绞着校服衣角。

脸颊瞬间红透了。

连忙解释道。

#苏晓芙 “我刚才太生气了。”

#苏晓芙 “没注意分寸……”

#苏晓芙 “我只是想快点把事情解决。”

#苏晓芙 “不想让你受委屈。”

#苏晓芙 “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苏晓芙 “不是故意拽你的。”

她的确是没有别的意思。

刚才拽刘渊手腕的时候。

心里全是气。

连一点奇奇怪怪的想法都没有。

更没觉得牵手有什么不妥。

就像拉着苏羽的胳膊一样自然。

刘渊看着她慌乱解释、耳朵尖都红了的样子。

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刘渊 “【牵我的手连点多余的心声都没有。】”

#刘渊 “【合着是拿我当哥们。】”

#刘渊 “【完全不把我当男生是吧？】”

#李优幽 “对不起……”

#李优幽 “我错了……”

#李优幽 “我会转校的……”

就在刘渊和苏晓芙快走到教学楼拐角。

离班主任办公室只剩十几米远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李优幽带着哭腔的声音。

她从器材室的墙根下慢慢站起来。

头发乱糟糟的。

几缕碎发贴在满是泪水的脸上。

一手使劲擦着眼泪。

一手抹着鼻涕。

声音沙哑地大声道歉。

#李优幽 “对不起刘渊……”

#李优幽 “对不起苏晓芙……”

#李优幽 “我错了……”

#李优幽 “我这就跟我爸妈说转校。”

#李优幽 “再也不待在这个班了。”

#李优幽 “再也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说着。

李优幽的声音已然哽咽不止。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砸在胸前的校服上。

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满脸泪花。

肩膀一抽一抽的。

连站都站不稳。

只能扶着墙。

#李优幽 “求求你们……”

#李优幽 “不要把录音给老师。”

#李优幽 “不要告诉班里同学……”

#李优幽 “我自己会转校的。”

#李优幽 “我明天就办手续……”

眼泪无论怎么用袖子擦。

都越擦越多。

根本擦不干净。

李优幽索性双手捂着脸。

指缝里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她尽可能大声地让前面的两人听到。

声音里满是悔恨。

#李优幽 “我真的错了……”

#李优幽 “不该偷钱。”

#李优幽 “不该嫁祸你……”

#李优幽 “对不起……”

#李优幽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李优幽 “【为什么当初要听班里那几个女生的话。】”

#李优幽 “【说苏晓芙“装好人”？】”

#李优幽 “【为什么我为了迎合她们。】”

#李优幽 “【要跟着说苏晓芙的坏话？】”

#李优幽 “【要是当初没说那句话。】”

#李优幽 “【要是我没鬼迷心窍偷钱。】”

#李优幽 “【是不是我也能像班里其他同学一样。】”

#李优幽 “【分到苏晓芙带的面包。】”

#李优幽 “【跟她一起做题。】”

#李优幽 “【跟他们好好做朋友？】”

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

只能在黄颖她们围在一起聊八卦。

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

远远站在座位旁假装收拾课本。

等她们终于聊完散开。

走廊里只剩何思娇一个人时。

才敢磨磨蹭蹭凑过去。

小声搭几句话。

#李优幽 “思娇。”

#李优幽 “刚才她们说的那个综艺。”

#李优幽 “你看了吗？”

可每次何思娇要么敷衍地点点头说“没细看”。

要么拿起笔说“我要做题了”。

让她站在原地。

手攥着课本边角。

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把好好的人际关系搞得一团乱糟。

连跟黄颖她们的关系也彻底僵了。

上次黄颖让她帮忙传纸条给男生。

她怕被老师发现没敢传。

之后黄颖就再也没跟她说过话。

连小组活动都故意把她排除在外。

明明高中前一年。

她跟班里同学关系都处得好好的。

下课跟女生一起跳皮筋。

午休分享零食。

谁忘带文具都互相借。

从来没跟任何人发生过矛盾。

怎么这学期就变成这样了？

李优幽把头埋得更低。

反省得越来越深刻。

眼泪砸在水泥地上。

晕开一小片湿痕。

可她始终没抓住问题的关键。

她总想着像家里的不粘锅一样。

在人际关系里“不沾事、不惹麻烦”。

靠迎合别人换取一个稳固的位置。

可人心跟不粘锅不一样。

为了融入黄颖她们的小圈子。

她会违心附和她们说苏晓芙的坏话。

哪怕她心里清楚。

黄颖那些人就是存心想作弄、排挤苏晓芙。

故意在背后说她“假清高”“装努力”。

可她还是没敢反驳。

甚至跟着点头说“是啊，她做题太慢了”。

李优幽这副哭得喘不过气。

头发凌乱、满脸泪痕的惨状。

让原本坚定要找老师的苏晓芙彻底动摇了。

她心里的火气像被浇了盆冷水。

渐渐灭了。

只剩下说不清的复杂。

毕竟眼前的人再错。

也是哭到快崩溃的样子。

苏晓芙下意识转头看向刘渊。

眼睛里满是犹豫。

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得到答案。

她轻轻咬着下唇。

手指无意识绞着校服下摆。

#苏晓芙 “【到底原不原谅她啊……】”

#苏晓芙 “【她偷了我的钱。】”

#苏晓芙 “【还嫁祸给刘渊。】”

#苏晓芙 “【可她哭得这么惨。】”

#苏晓芙 “【好像真的知道错了……】”

#苏晓芙 “【要是原谅她。】”

#苏晓芙 “【我心里有点不甘心。】”

#苏晓芙 “【不原谅。】”

#苏晓芙 “【又觉得她太可怜了……】”

#刘渊 “你们女生之间的事。”

#刘渊 “本来就更好沟通一些。”

#刘渊 “要不要原谅她。”

#刘渊 “看你自己的想法。”

#刘渊 “我不替你做决定。”

刘渊闭着嘴。

却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显得十分沉着。

他知道苏晓芙心软。

也尊重她的决定。

毕竟这事里。

苏晓芙才是最委屈的人。

他不能替她做主。

他双手轻轻揣在裤兜里。

指尖碰到手机。

却没再提录音的事。

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

给她足够的空间思考。

#苏晓芙 “嗯……”

苏晓芙听完。

微微点头。

眼神里的犹豫慢慢消散。

她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决心。

轻声说。

#苏晓芙 “我知道了。”

#苏晓芙 “我想好了。”

苏晓芙虽然刚才打人打得狠。

那一巴掌扇得又脆又响。

抽耳光的力道连刘渊都看愣了。

但她本质还是个心软的大善人。

哪怕被李优幽这样恶心。

偷了她的钱、嫁祸她的朋友。

可当她看到这个女生哭得浑身发抖。

几乎站不稳。

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的忏悔模样时。

心里的那点不甘心。

还是被心软压了下去。

苏晓芙慢慢蹲下身。

跟蹲在地上的李优幽面对面。

她从校服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草莓味的抽纸。

是妈妈昨天刚给她买的。

她抽出一张。

递到李优幽面前。

声音放得特别轻。

怕吓到她。

#苏晓芙 “别哭了。”

#苏晓芙 “先擦擦脸吧。”

#苏晓芙 “眼泪流多了对眼睛不好。”

李优幽听到声音。

猛地抬起头。

以为又是一耳光。

下意识地抬手挡在脸前。

手指还在发抖。

眼睛闭得紧紧的。

连呼吸都屏住了。

结果等了半天。

没等来预期的疼痛。

反而感觉到面前递来一张软软的纸巾。

她愣了愣。

慢慢睁开眼。

看到苏晓芙手里拿着纸巾。

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平静。

李优幽迟疑了几秒。

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纸巾。

指尖碰到苏晓芙的手。

暖暖的。

让她鼻子一酸。

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赶紧用纸巾擦起眼泪。

又擤了擤鼻涕。

把纸巾揉成一团。

攥在手里。

声音沙哑地小声说。

#李优幽 “谢、谢谢你……”

看着现在这副狼狈又愧疚的李优幽。

苏晓芙心里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莫名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那个藏在心声最深处。

连回想起来都会觉得刺痛的往事。

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

#苏晓芙 “【我初中时。】”

#苏晓芙 “【经历了一段非常不愉快的时光。】”

#苏晓芙 “【那三年。】”

#苏晓芙 “【我因为个子高、皮肤黑。】”

#苏晓芙 “【被班里几个女生孤立。】”

#苏晓芙 “【她们故意藏我的课本。】”

#苏晓芙 “【在我的作业本上画鬼脸。】”

#苏晓芙 “【课间不跟我说话。】”

#苏晓芙 “【午休时没人跟我一起吃饭。】”

#苏晓芙 “【我只能一个人躲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苏晓芙 “【啃着冰冷的面包。】”

#苏晓芙 “【偷偷掉眼泪。】”

#苏晓芙 “【那三年的天空。】”

#苏晓芙 “【在我记忆里总是充满阴郁。】”

#苏晓芙 “【从来没有晴过。】”

#苏晓芙 “【那种被排挤、被冷落的滋味。】”

#苏晓芙 “【我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