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刘渊盯着桌板上吃空的龙虾壳。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从现在算起,到周五约定做饭的日子。
这整整三天的时间,足够自己去了解。
白欣悦的情况,试着摸清她心里的结了。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专业的心理疏导员。
或许没办法真正走进她紧闭的内心深处。
也未必能帮她彻底驱散绝望阴影。
但至少,他想试试通过这几天相处。
多找些轻松的话题跟她聊。
说不定能勾起她的拖延症。
让她把自杀的念头再往后缓一缓。
哪怕只是多争取一天时间,也是好的。
#刘渊 “你是不是已经几天没去学校了?”
刘渊放下手里的筷子。
端起啤酒罐抿了一口。
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我这几天放学回来,不管是在楼下楼道。
还是小区门口,都没在公寓附近碰到过你。
为了让这句问话不显得太刻意。
太突兀,像是在打探隐私。
他特意顿了顿,补足了后半句。
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又随意。
#白欣悦 “嗯,请假好些天了。”
白欣悦轻轻点了点头。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
说完,她就低下头,拿起筷子。
继续小口小口地扒着碗里的米饭。
再也没提半句关于请假的原因。
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刘渊 “那明天,要不要一起上学?”
刘渊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轻松的提议。
装作随口一提的样子。
#刘渊 “我记得十一中跟四中好像在一条公交线上吧?”
#刘渊 “一起走还能有个伴,路上也不无聊。”
#白欣悦 “不了,我想再请假几天。”
白欣悦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浅浅的笑。
那笑容有点勉强,像是硬撑出来的。
委婉地拒绝了他的邀请。
#刘渊 “那行,没关系。”
刘渊也不勉强,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避免让她感到压力。
#刘渊 “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呗。”
#刘渊 “我每天早上都赶时间,总要在地铁上补作业。”
#刘渊 “到时候还能请教一下你这个四中的学霸呢。”
#刘渊 “好多题我都搞不懂。”
话题还是没能深入下去。
白欣悦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两人也就不再说话,单纯地安静吃饭喝酒。
房间里只剩下筷子碰碗的轻响。
啤酒罐偶尔碰撞的声音。
还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气氛算不上尴尬,却也带着点疏离。
真没想到,跟她看起来娇小瘦弱的个子完全不一样。
白欣悦的胃口居然还挺好。
昨天剩下的番茄炒蛋、蒜蓉茄子和半盘水饺。
再加上这只一斤多的波龙。
她居然跟自己吃得差不多。
没一会儿工夫,桌上的菜就见了底。
只剩下空盘子和龙虾壳。
#刘渊 “还剩多少?”
刘渊摇了摇自己手里还剩一口啤酒的罐子。
侧头看向白欣悦问。
#刘渊 “要不干脆干了算了?”
#刘渊 “省得剩下占地方。”
肉眼看不出来剩多少…按平时喝的量算。
去掉罐子本身的重量,里面应该还有一百毫升左右吧。
白欣悦双手紧紧握着自己的啤酒罐。
指节微微泛白,她低下头。
眼睛凑到罐口的小孔那里仔细往里瞄了瞄。
脸蛋因为酒精的作用依旧红扑扑的。
像涂了胭脂,认真地判断道。
#刘渊 “喝不了就算了,别勉强自己,倒了也没事。”
刘渊看她眼神都有点发飘,眼皮微微耷拉着。
显然已经有点上头了,连忙说道。
怕她喝多了不舒服。
#白欣悦 “还是别浪费了…干杯。”
白欣悦却轻轻摇了摇头,抬起头。
主动举起罐子,跟刘渊的罐子轻轻碰了一下。
发出“叮”的一声,然后仰起头。
闭着眼睛就把剩下的啤酒一口闷了下去。
咕噜咕噜
啤酒顺着喉咙往下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一口对平时很少喝酒的她来说。
还是有点太满了,吞咽得有些费劲。
勉强喝完后,她刚放下罐子。
就忽然打了个很轻的酒嗝。
声音细弱得像小猫叫,可爱又有点滑稽。
脸颊瞬间变得更红了,像是熟透的樱桃。
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白欣悦羞得赶紧低下头,躲开刘渊的视线。
用手紧紧掩着嘴,小声嘀咕道。
#白欣悦 “不好意思……我平时真的不怎么喝酒。”
#白欣悦 “有点控制不住,让你见笑了。”
刘渊在心里偷偷想:就这酒量,要是搁山东那种酒文化浓厚的地方。
怕是连酒桌的边都挨不上吧,一口就倒了。
当然,他自己也不是山东人,酒量也算不上多好。
大概也就喝个六瓶勇闯天涯的量。
顶多算能喝点,算不上能喝。
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有些发晃、脑袋微微晃动的女孩。
为了保持清醒还时不时用手背轻轻拍打自己脸蛋。
他心里突然一阵莫名的难受。
以前小区里遇到过得了绝症却不肯配合治疗的老人。
他跟着家人一起苦口婆心劝过好几次。
却一点用都没有,最终还是没能留住。
路上碰到过没牵绳的阿泰突然冲出去被车撞。
它出事太快,他连伸手拉一把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面对想要自杀的白欣悦。
她那股赴死的决心,似乎比自己想要救她的决心还要坚定。
他还是觉得那么无力。
#刘渊 “白欣悦。”
刘渊深吸一口气,轻轻叫了她的名字。
声音放得很柔。
#白欣悦 “……到!”
白欣悦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立刻挺直了后背。
坐得端端正正,像在学校里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似的。
清脆地应了一声。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太夸张了。
脸颊更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手指绞着围裙的边角。
#刘渊 “又不是军训,没必要搁这里出列,放松点就行。”
刘渊看着白欣悦坐得笔直的样子。
像个被点名的新兵,忍不住笑了笑。
摆了摆手让她别那么紧张。
#白欣悦 “你,你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白欣悦愣了好几秒才慢慢放松后背。
手指还紧紧攥着围裙的边角。
脸颊依旧红扑扑的,说话都带着点结巴。
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局促里缓过来。
是什么呢?刘渊在心里反问自己。
其实他就是不想以后某个深夜嘴馋。
想下楼买啤酒的时候,在漆黑的楼道里碰到飘来飘去的。
跟自己打招呼的“阿飘小姐”他真的不想眼睁睁看着。
这个刚有点熟络起来的女孩,就这么从自己眼前消失。
他定了定神,身体微微前倾。
望着这位眼神还有点迷离、像是蒙着层薄雾的少女。
却依旧努力睁大眼睛、认真注视着自己。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
吐字清晰地问道:
#刘渊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能跟我谈个恋爱吗?”